王春彩莫名其妙,問:“廠長,幹嘛收起來?讓我念嘛。”
“算了,不要看了,私人的信件保密……”張紹智讪笑着。
王春彩嘟嘴咕噜:“剛才還說能看,轉眼又說保密,有什麽保密的。”
張紹智引開話題:“這個月的獎金發放表計算出來了沒有?”
王春彩說:“說起獎金,那個新來的葉秀琴發不發獎金?”
“這個……”張紹智一時語塞,哆嗦說。“多少也給點吧。”
“她都不是我們廠裏的工人,臨時來的,時間也不長,獎金怎麽發……”說到這裏,王春彩突然想起信中的句子,“诶,廠長,葉秀琴懷孕了?她懷孕了怎麽還來上班?她這樣的情況應該回家休息的,臨時工也不用發工資了。其實她在不在都是無所謂的,打水掃地原來都是我們辦公室的人輪流做的,都浪費了錢。”
“這樣,春彩,葉秀琴的事情本來就有許多人反對,你就不要再說了。既然她是我們廠裏的工人,就要參照其他工人的工資水準發。”
王春彩很不高興,說:“她在北京不好好做事,跑到武漢來,神作書吧風又不好,要這樣的人,隻能破壞我們工廠的秩序。”
張紹智很不耐煩,說:“好了,春彩,我忙,要出去,你有什麽事情以後再說。”
說完,就開門走了。
外面,葉秀琴見到張紹智出來,趕緊拖地。原來,剛才王春彩進來不久,葉秀琴就上樓來打掃衛生,見到王春彩進去,就躲在外面聽。這一聽不要緊,卻是說自己的。
張紹智看見葉秀琴拖地,也不疑心聽見,走了。
次日,葉秀琴掃地的時候故意沒有去王春彩的辦公室,王春彩氣不過,找到葉秀琴厲聲問:“葉秀琴,你爲什麽不掃我的辦公室?”
葉秀琴笑說:“呵,春彩,我忘記了。”
“忘記了?”王春彩冷笑說,“掃地忘記了,打開水也忘記了?忘記了自己的工神作書吧不要緊,千萬别忘記了北京的某個人。”
想起昨天的事情,葉秀琴刷地臉紅到了耳根,自持有張紹智撐腰,頓時膽子大起來,回嘴說:“年紀輕輕的,就做出納,将來也想做的更好的職位,說話也要客氣點。”
以前,葉秀琴總是稱呼王春彩王出納,現在不叫職務,直呼其名,受了一點批評,還頂嘴。王春彩想起葉秀琴沒有來的時候,似乎張紹智對待自己要好,風傳張紹智與她有染,如今葉秀琴如此放肆,頓時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娥眉倒豎,杏眼園睜,說:“葉秀琴,你來了幾天了?還想教訓我?告訴你,你别以爲是廠長的老鄉,沒有本事,我們這個廠子遲早是要解雇你的!”
舉目四望,偌大的造船廠,隻有張紹智一個熟人,偌大的武漢,也隻有張紹智一個熟人,而張紹智或許聽了别人的話也不看重自己,現在被王春彩藐視,葉秀琴無力反擊,一陣心酸,眼淚噴湧而出。還想說話,卻不知道說什麽,扭頭跑了。
張紹智得知情況,也不去找,免得越理睬越亂。
晚上,葉秀琴找到張紹智的辦公室,哭訴自己的遭遇。
張紹智安慰說:“你們都是年輕人,脾氣都不好,我呢,神作書吧爲一廠之長,也不好過于指責她,以後呢,你做好自己的事情,盡量别跟他接觸,慢慢就會好的。”
這話明明就是不爲自己撐腰,葉秀琴哭說:“紹智哥,武漢這個地方我又不熟悉,城市的人又這樣不友善,我想還是我們鄉下好,不如我回鄉下去。”
正好,銀豆說她外面有人,肚子裏的孩子也未必是自己的,現在又跟王春彩鬧别扭,回去了也好。
“秀琴,按理來說呢,你在身邊是好,可是你又不習慣,你要回去呢,身上有孕,也好在家裏休息。”
“紹智哥,我一個人回去,你咋辦?”其實呢,葉秀琴是想說:“你在武漢,我一個人回去咋辦?”
張紹智說:“秀琴,是這樣的,我呢,你也看見了,整天很忙的,暫時也沒有想到結婚的事情。現在呢,戀愛結婚的,也不比以前我們鄉下的風俗習慣,也不很講究訂婚結婚的規矩。你先回家,等我把廠子裏的事情處理好了,再回家談論結婚的事情。好麽?”
葉秀琴喜歡不盡,跑過去緊緊摟抱着張紹智,心中充滿了幸福。
銀行那邊,李子木催促張紹智盡早辦理轉賬的事情,以免夜長夢多,而易槐樹則一直沒有想到萬無一失的辦法。最後,三個人在一起商量。
李子木仔細問了易槐樹的經營情況,也知道事情的難辦,怕辦不好露了馬腳。正處于無奈之時,外面下雨起來。
易槐樹笑說:“外面下雨了,我想起來一個笑話。”
李子木笑說:“易廠長你真是個樂觀的人,這個時候還想起笑話來。”
張紹智笑說:“易廠長,什麽笑話你說來聽聽。”
“我呢,是個丢三落四的人,每次下雨帶雨傘,回家了就忘記帶回去。”易槐樹笑說,“可是有一次,出門的時候沒有帶雨傘,回家時候卻下雨,回到家裏,也不知道怎麽手中就拿了一把傘。我回到家裏,高興告訴老婆說自己沒有丢雨傘。我老婆說‘你早上出門的時候沒有帶雨傘的,怎麽回來有雨傘呢?’。可見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粗心。”
張紹智笑笑,李子木卻認真的說:“易廠長,你這個笑話說的好,我有主意了。你想,七萬美金轉到你們廠的帳戶上不是很難回避麽?現在你去把廠子裏的存折拿來,上了賬,然後,張老闆把錢取出來。然後,把這個存折丢了,你再辦理一個新的賬号。豈不是兩全其美麽?”
三人相視片刻,易槐樹一拍大腿,笑說:“中……”
自從有個美金進賬,廠子裏的處境大爲改善。工人們得到了比以前多的工資,生産積極性空前高漲,日以繼夜生産。
王雪彩把張紹智的事迹寫成新聞,在人民日報發表,被标榜爲拯救國有企業的帶頭人。同時,寫了一分内參上報給黨中央,把企業承包制度的有點大肆吹噓,并且提出爲承包者提供政策的呼籲。
時,人民日報社肯定王雪彩的成績,被任命爲人民日報華南地區駐守記者。
第二車間被燒毀,張紹智準備重建,跟廠裏的高級幹部都商量好了,正在與莫玉箫商談投資問題,王雪彩前來采訪。看見張紹智正在商談,準備出去,張紹智笑說:“雪彩,你也不是外人,不用回避,也好爲我出主意。”
王雪彩笑了笑,便留下了。
一聽是關于重建廠房的事情,王雪彩說:“其實呢,你們算過沒有,重建一個廠房需要多少錢?要我說呢,承包期限是一年的,明年能不能承包還是未知數。等你建設好了,花費了大把的錢,承包期限就到了。不如這樣,這個車間的配件呢,就訂給别人做,肯定沒有做廠房的錢多。張老闆,你呢,我看現在有錢的話,還是留下來某圖以後的發展。你有美國這樣好的客戶,以後自己買車床,自己到沿海開放的城市辦工廠,還不賺大錢?”
張紹智笑說:“這不是就是短期的行爲?”
“短期行爲怎麽樣?”王雪彩不以爲然,“在商言商,你是要賺錢的。”
“這樣不好吧?……廠子以後的發展怎麽辦?”張紹智認真地說,“廠房燒毀,我不建,以後還要投資建設,廠裏的壓力就大了。”
王雪彩自知說多了,笑說:“我隻是随便說說,局外人的意見,還是你拿主意。”
張紹智問莫玉箫:“玉箫,你說呢?”
莫玉箫莞爾一笑,輕聲說:“要說呢,不建可以節約很多錢的,雪彩說的也沒有錯,你承包的期限是一年,等我們建設好了,期限就差不多好了。我們可以把這些錢用在改造機器設備上,爲美國生産更多的産品,賺錢更多。”
張紹智想了想,說:“嗯,你們的意見也對,隻怕黨委和其他的領導不同意。”
王雪彩笑說:“張老闆你這麽聰明的腦子,副省長都拿下來了,還有什麽人你拿不下來的?”
“是啊,張廠長,隻要你拿定主意不建,其他的領導那邊,多給點獎金就可以了。”莫玉箫笑着附和。
張紹智表示:“嗯,那好,這件事情暫時就放一放,我考慮一下。”
王雪彩稱贊一番,問:“紹智,我聽說廠房燒毀一事被定性爲認爲放火,是不是真的?”
“嗯,根據現場查看和目擊證人提供的資料表明,确實是認爲的縱火。”
“是不是杜節濤嫉妒你搞的鬼?”王雪彩問。
“這個就不清楚,公安局正在調查,沒有确鑿的證據,公安局沒有定性,我們不能亂說的。”
莫玉箫說:“我還聽人說,有人說是夏春芝指使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