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同志，你年紀這麽小，想當年我革命的時候比你還小，被首長呼叫小鬼。我老闆在文革的時候與我劃清了界限，離開我了，現在想回來我不肯，每天還要自己洗衣服，聽說洋人還有可以洗衣的機器，你能否給我弄一台來？”

……對于這樣的要求，張紹智是求之不得，心裏想：這些将軍有的是背景，現在要求自己給東西，以後萬一自己有什麽事情，還不是一個很好的資源？

于是，張紹智笑說：“各位将軍，那麽爲黨和人民以前流血犧牲，神作書吧出了偉大的勞動，讓我等後輩憧憬萬分，現在那麽老了，也應該有比較舒适的生活。有的東西我們國家沒有，那麽有什麽要求盡管說出來，我記錄一下，回頭我一定給你們找來。”

将軍們大呼小叫表示歡迎，争先恐後報所盼望的商品，張紹智一邊寫，一邊問。

記錄完畢，衆位将軍洋洋得意，呂長發冷冷地說：“這樣，小張呢，也是商人，也要活命的，到時候他給你們拿了各自喜歡的東西來，錢也是要給的。”

沉默片刻，有人說：“這些東西貴不貴？”

呂長發說：“當然是貴咯，你想，都是洋人的東西，我們國家都沒有的，進口要繳稅的，還有不貴重的？”

有人問究竟要多少錢，衆人臉上的表情不好看，似乎是空歡喜一場。張紹智連忙說：“各位将軍，請你們放心，不會很貴的，我會找朋友帶過來，就是贈給朋友的，數量少，不通過海關，不用納稅，符合法律的。”

衆人有問究竟要多少錢，好有個打算。張紹智說不定，他們有問呂長發。呂長發支支唔唔，衆人催問。有人恍然說：“老呂，你這個老家夥，莫不是你沒有給錢？隻是叫我們給錢，你自己就不給錢，什麽意思？”

呂長發霎時面紅耳赤，望向張紹智求救。

張紹智笑說：“其實呢，你們這些老革命，以前槍林彈雨出來的，爲我們這些後輩鋪上了幸福的大道，我現在能賺錢，也是你們這些先輩給的機會，我就是算是贈送給你們，要是應該的。”

衆人笑的合不攏嘴。

還有人提出疑問，說這樣是不是違反紀律，被人呵斥說：“我們都是黃土邊上的人了，老頭子不給我們，難道還不讓人贈送？”

張紹智說：“我的錢也是國家政策好才能賺來的，現在回報革命前輩也是應該的，這個沒有違反政策一說。要不，同時我再捐贈一些體育用品、餐飲設施給幹休所，必要的話，再建一些房子改善先輩的居住條件。”

衆将軍誇獎張紹智是個吃水不忘挖井人、翻身不忘本的優秀青年，是個無産階級事業的接班人，是個有文化、有理想的革命後代。

互相吹捧，自我陶醉，不亦樂呼。

接下來，呂長發帶着張紹智到北京警衛部隊下屬一個師長那裏打了一個電話給溫碧霞，叮囑她要按照深圳口岸規章，多進一些家用電器和體育設施，質量要好，價錢不怕貴。聚攏以後，再按照地址托運到北京。并且指出，一定要在春節前完成任務。

溫碧霞擔心春節前不行，張紹智指示說：“萬一不行的話，就找邱家雄導演按照清單在香港置辦好，走正規進口的路子。”

裏德這邊，聽張紹智要介紹人去美國留學，開始的時候，裏德極力勸說張紹智自己去美國留學，張紹智說自己諸事纏身，不得實現，要是有機會，願意去美國考察商業、金融、機械制造和通訊業。

裏德表示歡迎，并且指出，随時可以爲張紹智出國考察提供方便。

在關乎王雪彩留學美國提供擔保的問題上，裏德也表示同意，張紹智感謝之餘笑說：“留學的錢我已經準備好了，不存在欠學費的問題，怎麽就有需要擔保的條款？這個雖然我知道，可是其中的原因我還不太清楚。這個在我看來，有歧視的傾向。”

裏德解釋說：“張先生，你知道，我們美國是個法制和民主的國家，爲了保證良好的社會秩序，提供擔保一方面爲了讓求學者有完成學業的金錢保證，其次，還是留學者品質的保證——提供保證的人自然是了解留學者，不至于讓有品質問題的人危害美國。所以說，不存在歧視問題。”

張紹智笑說：“聽說日本人去美國留學的條件似乎沒有這麽苛刻呢。再說，你說擔保是‘不至于讓品質低劣的人危害美國’本身這句話就有歧視意味，理事先生怎麽說沒有歧視呢？”

裏德進一步解釋說：“是這樣的，張先生，十九世紀中葉以前，美國因爲國内就業的需要，拒絕亞裔進入美國做勞工。後來，美國國内勞動力需求，才逐步放開進口勞工。可是，發現亞裔勞動在體力智力和耐力上還馬馬虎虎，隻是有許多盜竊、懶惰、不衛生、賭博、殺人、鬥毆等不良行爲，所以才有進一步的限制。二戰以後，限制漸漸放開，日本戰敗以後，一直與美國關系很好，素質增強，所以限制比較少。而新中國成立以來，一直敵視美國，而且閉關鎖國，在諸多方面存在隔膜，所以限制比較多。”

說來說去，還是歧視國人，洋鬼子也能狡辯。

接着，張紹智詢問了美國的通訊和電腦技術現實情況，裏德告訴說，有線通訊尚處于電線階段，光纖通訊正處于探索階段。無線技術，主要還是通過電台發射電波接收，衛星通訊尚隻有軍方有限使用。至于電腦，基本上用于軍事領域，政府有些數據處理借助電腦完成，尚未進入互聯狀态。

通訊和網絡是兩個互相關聯的領域，前景無限，想當年，美國的比爾蓋茲正因爲他發明的服務器和浏覽器，讓他日進鬥金，一直高高霸占住電腦和财富的巅峰。自己要是能率先進入這個領域，将是何等的局面……

但是，盡管自己多少有點電腦方面的知識，可是畢竟不是自己的專業，要想成功研制出來，難度很大的，這不但要很多資金，而且要大批高端電子技術人才。美國基礎技術力量雄厚，有衆多私人和國家的技術公司開發新技術，而在本國，基本上沒有研究基礎技術的機構。

投資這樣的機構，如果在本國搞私人的，肯定是不行的，不說巨大的投資，恐怕找不出幾個人才，或者說根本找不出一個人才。高考剛剛恢複，以前的人才所掌握的知識還是停滞在五、六十年代的水準呢。

對于技術開發在本國是如何進行的，張紹智還不清楚，需要進一步調查詢問。總之，能在本國搞，就不去美國，能利用國家的資源，就不私人搞單幹。國家這麽困難，要是搶先占據了國際通訊和互聯網技術，洋鬼子還不把錢老老實實送過來？到時候，發射幾顆通訊衛星，首次現實衛星通訊民用化，讓洋鬼子刮目相看。不多，這隻能自我陶醉一番，實現這些需要天文數字的錢，國家哪裏會把錢投資到這樣前途未蔔的事業上來。

最後，張紹智通告袁初梅，自己在春節以前可能不再來北京，春節期間，要安排好值班，叮囑銀豆提前買好火車票回家過年。

本年度最後一件大事，就是趁着春節來臨之前，把批發部經營好，賺一筆錢。

成東菊日夜操勞，奈何市場被一再分割，原來的優勢盡失，批發部的經營狀況不盡人意，每天進出的款項不少，可是賺錢卻不多，利潤總是在一千塊錢左右徘徊。

張紹智來到批發部的時候，成東菊正在與進貨商讨價還加。隻見成東菊低聲下氣說的口幹舌燥，進貨的人看看餅幹，最後要是搖搖頭走開了。

看見成東菊辛苦的模樣，張紹智上前笑說：“阿姨，你辛苦了。”

成東菊一擡頭，想起自己剛才生意沒有做成，歉意說：“張老闆，你看，我嘴皮子都說破了，人家就是不買……”

“他怎麽說？”張紹智問。

“嫌棄貴了。”

“你沒有說我們的餅幹質量好麽？”

成東菊苦笑說：“他們說不要質量好，隻要價錢低。”

進貨講究質量，是張紹智自己說的，現在人家要的是數量而不是質量，人民還沒有追求質量的層次。看樣子，這個策略不行。張紹智在周圍的批發部看了看，又在商店裏看了看，回到廠裏，召開會議讨論流通領域的出路。

首先，張紹智把批發部的現狀向大家通報，請大家各抒己見。

與會者莫玉箫、王雪彩姐妹和夏春芝。幾個女生面面相觑，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