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地,張紹智把自己在工商所買路的情況一說,莫玉箫不滿地說:“蘋果這麽便宜,你給他一疊錢,要買多少蘋果。做生意雖然說要買通有關幹部,也不比這樣主動吧?”
張紹智笑說:“嘿嘿,玉箫,你也記得當時在武漢的時候,工商局的人找我們批發部要稅收,開始沒有給錢疏通,他們開口就是每月兩百,後來我去活動了,才減少到三十塊錢。”
莫玉箫笑說:“你以爲是你錢起到了神作書吧用?還不是你後台硬朗。”
“也不可這麽說的,後台再怎麽硬,他們要是捏着原則,我們也沒有辦法。”
莫玉箫說不過,還要表達自己的主張:“總之呢,我覺得你還是撒錢多了,每次要辦事,就是撒錢,就像這次,給他那麽多的錢,我們買蘋果的錢還沒有那麽多呢。”
“也沒有多少錢,也隻給了他三十塊錢而已。”
聽說隻有三十塊錢,莫玉箫高興許多,笑說:“嗯,原來以爲你出手一向大,這次也知道隻給三十塊錢,也算是長了見識。其實呢,三十塊錢已經很多了,都差不多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依我說,張老闆,凡是不要總是走到前頭,要看具體什麽事情。比如這次去工商所,我認爲等他找上門來我們再應付也不遲,何必送錢上門?說不定他不要三十塊錢,豈不浪費了?公安哪裏你還沒有去,我認爲還是暫時不要去,等有了麻煩再去找,不然,我們做臨時的生意,白白浪費這個錢做什麽……”
張紹智點點頭,深表贊同:“嗯,你想的還真是細緻,這個想法很好,就按照你的指示辦。難怪算命的先生說我‘你在外面是個拿錢手,家裏有個聚寶盆’呢。”
沒有想到張紹智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莫玉箫滿臉通紅,嬌羞說:“你都有聚寶盆了,還提我做什麽。”
張朝霞的事情,自己隻字未提,夏春芝呢,就算媾和也是暗中進行尚未公開,現在莫玉箫如此一說,張紹智以爲她知道了其中的秘密,說:“玉箫,其實呢,有些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的……”
莫玉箫聯想起上次修電的時候張紹智的行爲和與夏春芝的暧昧關系,以爲張紹智是在表明自己對于女生誘惑的軟弱,笑說:“你見一個愛一個,何時是盡頭。”
張紹智嬉笑說:“别把我說成這樣,其實我心中隻是愛一個人的。”
隻愛一個人,愛誰?通常男人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才這樣說,莫玉箫生怕張紹智繼續說而并不是愛自己,便把話題錯開了。
有了莫玉箫的話,張紹智就沒有去找公安局。
收蘋果的消息很快就傳開,前來賣蘋果的集體和個人在房子前面牌着隊伍,張紹智帶着三個人十分忙碌。
蘋果雖然多,可是小,并且味道不夠甜,水分不足,渣滓多。想起生前在國内吃的蘋果又大又甜,沒有想到現在看來是這樣,張紹智迷惑不解,詢問之,得到的回答說:“我們這裏的蘋果是全國最好的。”
兩天之中,五萬斤蘋果就收集足夠了。外面站滿了果農。張紹智說:“玉箫,現在不能收了,我去聯系車皮和汽車,你這裏招呼工人裝筐,等車子聯系好以後,我們可能要離開這裏,去沿海找蘋果,就近海上運輸。”
莫玉箫說:“你先去問火車的情況,看能不能要到額外的車皮,這裏的蘋果好,價錢低,要是有運輸能力,還不在這裏多收購些?我聽說武漢當地賣的蘋果都是走水運路線的,想必價錢肯定沒有這裏好。要是能在泰安聯系到長期的車皮,我們就把這個生意在這裏做下去,豈不是更好?”
張紹智贊歎笑說:“嗯,還是你有商業頭腦,都可以做我師傅了。”
莫玉箫繼續教育說:“這次去泰安聯系車皮,是我們有迫切的困難,應該主動收買,不要舍不得錢。”
張紹智自然是唯唯諾諾應允。
泰安鐵路局,是一個地級鐵路分局,貨運車皮隻有十個,一般來說,車皮的安排一個是自行接納本地國營企業老總的申請,再次就是接受上級的安排。
張紹智把自己的情況一說,他打電話上去一問,自然是沒有問題。張紹智辦好手續後,請黃其功局長吃了一頓飯。席間,兩人交談甚歡,漸漸談到業務問題。
通過交談,張紹智了解到,泰安雖然隻有是個貨運車皮,可是,也時常有多餘的鐵皮空置。張紹智得知這個情況,連忙試探收買車皮指标的意向。黃其功扭捏一番,無奈張紹智鼓吹自己中央地方到處有官員朋友,最後,張紹智承諾每個車皮五十塊錢的好處費,黃其功答應一有空閑,就爲張紹智安排車皮。
水泉這邊,張紹智找了糧食局的局長,也用金錢打開門路,以每車十元的價錢雇傭糧食局的大卡車運輸蘋果進入泰安。
一切通路打開,張紹智帶着莫玉箫面見了兩個局長,說明以後的聯絡安排。
諸事安排妥當,蘋果繼續收購,張紹智要趕往海南。
臨走,張紹智說:“玉箫,我走以後,這裏你就是老總,通訊如此不暢通,遭遇到什麽事情,如果聯系不上我,你要獨立處理。”
莫玉箫拉着張紹智的手,表情複雜,戚戚說:“我怕……”
張紹智笑說:“收購、運輸、稅收都已經搞定,安全暫時沒有問題,我看,隻怕有偷盜的行爲——要說,蘋果這裏多如牛毛,我們還有兩人工人夜晚值班,應該沒有問題。你身上也沒有什麽現金,晚上在招待所不要出門,安全問題應該不大。就算有什麽問題,你再彙報公安就可以了。萬一有什麽重大的事情,隻有等我來處理。”
莫玉箫搖動張紹智的手苦笑說:“不是這個安全……”
張紹智皺眉問:“财産安全不是,難道是人身安全?”笑說:“你晚上不出門,白天裏活動,光天化日之下,我們有不搶劫殺人,還有安全問題麽?”
莫玉箫紅着臉低頭說:“我聽說幹部都不懷好意,我一個女生怎麽與他們打交道的……”
原來是說這個,張紹智幾分認真說:“這次搞水果生意,時間倉促,本應該培養精英男子外出控制局面……可是,事已至此,暫時你還是要守住這塊陣地。人心險惡,這也是難以避免的,我有一個計策,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莫玉箫笑問:“什麽計策,你說我聽。”
張紹智笑說:“如果有人謀圖不軌,情急之下,你就說是我的未婚妻……”
莫玉箫松開張紹智的手,滿臉绯紅,低頭啐道:“哼,虧你想的出來。再說,你帶我去面見兩個局長的時候,介紹我是你公司的員工,現在卻說是……誰會相信……”
張紹智指導說:“公事公辦,什麽時候什麽身份嘛,這個有什麽稀奇的。總之呢,你要靈活處理,善于周旋。偉大領袖馬克思說過,‘與魔鬼打交道,要牽着魔鬼的鼻子走,不要讓魔鬼牽着我們的鼻子走。’”
莫玉箫輕聲說:“越說越離譜了……”
海南這邊,情況要好很多。早在幾天前,夏春芝就打電話到武漢,說海南的香蕉已經購買好了,可以立刻派船隊前來運貨。
張紹智先坐飛機到武漢,又坐飛機到廣州,再坐飛機到海口,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多天。
在海口船運碼頭,夏春芝見到張紹智,高興得合不攏嘴。
海口的天氣很熱,夏春芝剪着齊耳的短發,穿着一件短袖的粉紅色襯衫,牛仔褲,腳下穿着一雙高跟的涼鞋。拉着張紹智的手,興高采烈地說着自己稀奇的見聞。什麽“這裏的香蕉真的是多,滿上遍野的,就像我們家鄉紅薯。”什麽“這裏的香蕉好便宜,一分錢一斤,還負責幫助聯系車子運送到海口碼頭。”什麽“這麽好的東西原來在樹上很難吃的,我從樹上摘了一個吃,口中澀的起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