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夏春芝笑問：“紹智，你說海口的天氣咋就這樣熱？”

張紹智解釋說：“海口是南半球，處于赤道邊上，太陽直射點身邊，肯定是熱的。”

夏春芝迷惑不解，問：“紹智，你說些什麽話，南球太陽邊上，我咋聽不懂？我們中國每個地方不都是在太陽邊上嗎？”

張紹智自知夏春芝雖然做過老師，文化卻是很低，于是耐心解釋說：“好比冬天裏烤火，你站的遠些，就沒有那麽暖和，我站的近些，就暖和些。海口與我們家鄉也是一樣，海口距離太陽近些，我們家鄉距離太陽遠些，所以溫度就不一樣。”

夏春芝若有所思，笑說：“原來我一直以爲毛主席一命令，太陽就出來了，毛主席叫太陽去哪裏就去哪裏，原來不是這樣的……”

對牛彈琴。張紹智不再解釋，指着碼頭的香蕉說：“香蕉露天安置，堆積如山，不會有人盜竊吧？”

“香蕉在這裏都隻有一分錢一斤，還有誰偷？再說，我們還有兩人在守護着呢。”

走近香蕉一看，張紹智笑問：“香蕉原來是這樣的，以前我還以爲香蕉就像梨子一樣一串串懸挂在樹上的。”

夏春芝笑說：“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張紹智從上面摘了一個香蕉下來，說：“我嘗嘗原汁原味的香蕉什麽滋味。”

吃完，皺眉說：“這樣的味道，難怪隻有一分錢一斤，我們運回去還有人買麽？你看這顔色，也不好看，青青的，應該是黃色的才好吃。”

夏春芝笑說：“你又不知道了，我開始也是這樣說的，可是農民告訴我，這香蕉就是應該這樣青澀的，等過了一段時間，就變成黃色的了。要是眼下就黃色了，隻怕到了武漢，再過幾天沒有賣，就爛了。”

張紹智點頭說：“嗯，你還真是個做生意的材料，知道不放過一個細節。”

夏春芝笑說：“還不是從你哪裏學習來的，你不是告訴我說‘要知己知彼’？我不弄清楚情況，你怎麽向你交代？”

張紹智贊賞說：“嗯，不愧爲我的徒弟，希望你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夏春芝又說聽不懂，張紹智說：“從購買、運輸、囤積，需要打通多個關節，涉及到各個方面的幹部，很不簡單，你怎麽做到的？”

夏春芝反問：“莫玉箫在山東是怎麽做到的？”

問題好尖銳，張紹智吞吐說：“她……有點慌，有點怕……”

夏春芝得出結論：“爲了完成你的布置的任務，她不是想盡辦法克服困難去争取勝利，而是怕這怕那，說明她心中沒有你。”

張紹智支吾說：“這個……她……她可能膽子小吧……”

夏春芝咕哝說：“哼，膽子小，總沒有老鼠的膽子小吧？我就親眼看見老鼠爲了救小老鼠崽子不把貓放在眼裏。”

這樣背後說人家不好的事情，張紹智在身邊幾個女生的口中聽過不少，特别是王春彩和夏春芝。她們這樣做的目的，張紹智也沒有仔細想，隻是覺得女生肯定就是這樣啰嗦。眼下夏春芝再次貶低莫玉箫的形象，張紹智不好回答，便笑說：“你說起來老鼠來，我想起一個笑話。從前一對夫妻，熱天正在床上做那事，沒有蓋被子，卻聽見老鼠在房間裏吵鬧。女的說：‘有人，俺們把被子蓋上吧。’男子說：‘是老鼠，不要怕。’于是繼續。正歡，外面路人聽見裏面歡吟之聲，湊上窗前一看，口水流滿窗戶。其時，女生發現，也不吱聲。次日清早，女生查看窗戶，發現有水一灘，對夫笑說：‘昨晚我說有人，你不相信，你看，這個是什麽？人的口水也。’男子說：‘此乃老鼠之尿也。’女子說：‘你見過老鼠的尿這麽多的麽？’男子說：‘俗話說，人獸一般，老鼠因爲看見俺們做那事，一時興奮，自然尿就多了。俺們做那事興奮，不是也有很多水麽？’”

夏春芝笑着嗔說：“跟你說正經話，你就講故事。”

統計數字顯示，已經到位的香蕉三十多噸，還差不少。張紹智跟着夏春芝一起，坐上運貨的拖拉機深入農村，大張旗鼓收貨。

看見衆多農民頭戴鐵樹枯葉的帽子，夏春芝笑說：“開始來的時候，我還以爲是越南的人，一問，才知道是黎族的人。聽說越南鬼子也是黎族的，都是一個族了，咋還侵略俺們？”

過了兩天，武漢來了一艘貨輪，滿載五十噸香蕉踏上了歸途。

臨行，夏春芝依依不舍說：“紹智，春節還有一段時間，我留下再采購一批香蕉，不讓春節的時候斷貨。”

張紹智說：“五十噸香蕉，也不少了，還不知道銷路好不好。你公司裏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春節就要到了，路途遙遠，不能耽擱了回家過年。香蕉這麽好采購，要是銷路好，能賺錢，明年你再來。”

夏春芝很高興，接着提出要随船會武漢，張紹智說：“輪船上生活很不方便，香蕉的重量要數目的，也不怕中途卸貨，我們還是坐飛機返回武漢。”

海口的飛機航班比大陸多些，票比較好買，等了兩天，才有一趟飛機到上海。

停留海口的幾天，夏春芝屢次求歡，張紹智不好拒絕，基本上是有求必應。張朝霞的事情又不敢說，想起未來如何面對，張紹智心中惶惶然。

蘋果到了武漢，按照張紹智的安排，姜淑珍把電話打到三鎮各個大型國有商店，一時間商店派人開車前來進貨。

當時武漢市場上的蘋果賣兩毛三分錢一斤，姜淑珍生怕銷路不好，就定批發價一毛五分。過了一天，衆商店聞訊，紛至沓來，争相訂購。批發部門口擠滿了人。臨時負責的向晴喜笑顔開，正在組織批發工神作書吧，張紹智回來了。

向晴把張紹智叫到一邊，歡天喜地說：“張總，還是有靠山好啊，我的蘋果銷路很好，各個大型商店都要提前訂貨，小型的商店和私人的小店也來要進貨。——還是靠山好，不愁銷路。當今很多廠子銷路不好都是找幹部走上層路線推銷的。”

張紹智笑說：“向晴姐，我們這個火爆的銷售場面，不是權力參與的結果，是供不應求的結果。你想，蘋果市場上這麽少，人們都想買。好賣，商店賺錢，自然就都想進貨了。這樣，我們是做生意的商人，要抓住機會賺錢。貨物搶手，我們就提價。現在是一毛五批發，上漲到一毛九。”

向晴擔心說：“現在生意這麽好，一漲價，要是沒有人買就咋辦？”

張紹智說：“目前，武漢批發蘋果的，我看基本上就沒有了，或者有也很少。我們具有絕對的優勢，掌握了絕對主動權，不用害怕。我們走一步看一步，要是有競争來了，我們再視情況定價。”

向晴根據張紹智的指示，決定明天漲價。事前不要透露消息，以免擁擠搶購，引起意外事件。

香蕉随後也到了，根據市場行情，張紹智親自定價每斤一毛六分。

場子多了，管理人員空缺嚴重。主要的是賬目和現金管理，弄不好，就會貪污行爲。

莫玉箫不在身邊，張紹智召集王雪彩姐妹、夏春芝、向晴和蔡小靜商量。

蘋果和香蕉，分别需要現金、記賬和稱稱手三個主要角色，一共需要配備六人。另外，需要一個總管負責核實進貨數量，以便杜絕稱稱手玩手腳。這樣，進出都有具體的數目，可以問責到底，制定嚴密的措施杜絕貪污行爲。

王雪彩暫時替補莫玉箫出任武漢地區行政總管，每天晚上要核對賬目，統計收入，蔡小靜出任水果批發總管。其他職位，由各自與會者推薦上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