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逼近,張紹智要安排好武漢的事情好回家過年。飯店、兩個批發部和造船廠,制度嚴密,一切運神作書吧正常。
春節是中國人民最看重的節日,每個人都巴望有錢在這期間大肆鋪張浪費。因此,所有的人都在心裏思考着如何得到更多的錢。張紹智與王雪彩商量,首先,凡是與自己生意上有關聯的上級幹部,包括銀行、工商稅務、主管工業的區黨委副書記,省委有關領導,分等次給予五百至一百的禮金。吳若普那裏,就給了兩千塊錢,就算是姜淑珍這次打理銷售的勞務費。因爲名正言順,姜淑珍隻是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笑納了。
再次,就是本系統各級管理和員工的獎金問題。這個問題着實難辦。難辦的地方不在于錢,而在于獎金的等級。管理幹部層次,承包的造船廠,按照職位的大小,依次遞減,這個還好說,而對于幾個心腹姑娘,則是既不能一樣,又不能不一樣。
張紹智把王雪彩姐妹、夏春芝找來商量,說:“你們,還有莫玉箫,是武漢地區的中流砥柱,眼下春節在即,其他的獎金額度,我們都已經讨論好了,現在來讨論你們幾個主管的獎金額度問題。你們,加上莫玉箫都是我的好助手,但是,也存在分工和職位的差異,這次是統一發放,還是有所區别,大家都說說自己的意見。”
開始大家不做聲,片刻,夏春芝和王春彩的眼睛幾乎同時碰在一起。
以前,凡有重要的事情,張紹智都是首先招呼王春彩和莫玉箫商量,現在卻把夏春芝找來。這樣高層會議的加入,意味着地位的提高。因此,王春彩很不高興。
夏春芝呢,自己是個獨擋一面的主管,要說,隻有莫玉箫在自己這個檔次,現在讨論年終獎金問題,難道這個小小的出納也跟自己一樣?因此,夏春芝想發表意見。
張紹智看見。生怕生出事端,開口說:“王雪彩,你說說你的意見。”
王雪彩笑說:“我一直隻是兼職,沒有就少點,其他人就多點吧。”
王春彩馬上接話:“我看,王雪彩雖然是兼職,可是在爲張總的事業上宣傳鼓吹,在策略上出謀劃策,現在又是總管全局,功勞很大,獎金不應該少。倒是那些喜歡搞歪門邪道的人,平時出差補助多,還要領取一樣的獎金,豈不是浪費了?”
此言一出,夏春芝就知道是旁敲側擊,即可接話說:“要說,我也是一個主管,難道與低級别的幹部一樣拿獎金不成?”
王春彩氣的胸部一起一伏,嘴唇一張一合,卻沒有說出話。
看樣子,再不表态,這兩個女生就要粗口相向了。張紹智表情也不好看,說:“好了,大家别說意見話,我的意思,你們這幾個人,包括王雪彩的媽媽和飯店的主管蔡小靜,都是高層精英,爲了事業立下了汗馬功勞,隻有分工上的差異。所以,獎金都一樣,沒人兩千塊錢。希望大家不要有什麽意見。”
見到張紹智表态了,王春彩和夏春芝癟癟嘴,也不說話。
散會後,夏春芝拉着張紹智的袖子訴說:“人家好歹也是一個主管,獎金一樣我就不說,王春彩一家三個人,隻有成東菊一個人是主管,她們姐妹一個是出納,一個是兼職的參謀,也一樣拿獎金,——錢都被她們一家三口賺去了。”
張紹智安慰說:“夏老師,你知道,我能在武漢發展這麽大的事業,王雪彩是有很大功勞的,開始的時候,我人生地不熟,還不是全靠她們姐妹照應着?凡是要想開來,錢是人賺來的,沒有人才,怎麽能賺錢?重視人才,尊重她,才能讓她們跟我們一起創業。”
這樣貼心的話,夏春芝聽了很受用。還是故做嬌态說:“你就是重視她們,也不重視我。”
女生好厭煩,總是如此在小事情上争風吃醋,上次回家,也給了夏春芝父母一千塊錢做房子,怎麽就不重視她?張紹智苦笑問:“你要我怎麽樣才算重視你?”
夏春芝摟住張紹智,嗲聲說:“春節回家把喜事辦了……”
上次十足于張朝霞,這次可要吸取教訓,張紹智含糊說:“嗯……這個,回家在說吧……”
夏春芝心裏不高興,可是也不好逼迫,隻有等待時機,慢慢引導了。
向吳若普辭行,吳若普再也不是居高臨下的姿态,神作書吧出合神作書吧的面孔。
在私人創業的問題上,吳若普最喜歡聽的就是如何把自己算在裏面。張紹智剖析全國大勢,以爲“當今中國,兩極分化才剛剛開始,也是整體财富再次分配格局形成的關鍵時刻。這個符合社會經濟規律,是一個國家必不可少的發展道路。具體從我國看來,先富裕起來的人,肯定不是完全依靠誠實勞動和合法經營發展起來的,或多或少與權力有關系。因此,抓住目前的機會,才能成爲首批富裕起來的群體。利用現有的國家和集體資源,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内,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就能賺到一筆不少的資産。比如說目前,企業不改革,就是死路一條,而改革起來,無論是承包還是私分企業,還是股份改造,都不能脫離黨和政府的領導,黨和政府掌握着支配權力,沒有好處誰肯呢?”
吳若普笑說:“是啊,我們這些高級幹部在談論目前局面的時候,也是說‘私人發财了,還是在我們的領導下,而我們卻一窮二白,也不符合常理。’”
在談到工商業改革的問題上,吳若普說:“你上次的改革三方案設想,經過高端參考,認爲私分财産不行,可能要區别采納承包和股份的改革政策。”
張紹智問:“均分财産怎麽不采納,有理論上的問題嗎?要說這個是最公平的,原來工廠是集體和國有的,工人所有,現在均分了,正好實現平等和公平的原則。其實比起承包更好。承包看起來是企業的所有制不變,保住了,可是承包者往往變相把公有财産變成私人的。這樣一來,公有财産反而被一個人占有了。再說,農民分了土地,工人不分工廠,也難以體現政策的公平性質。”
吳若普幾分戲谑地說:“小張,你别這樣激動。你這個均分的策略,我也仔細想了想的,确實是從根本上解決企業的出路方法,可是,你想,這樣一均分,我們政府做什麽?那些單位的大小幹部做什麽?你剛才也說了,有權力的人也想自己先富裕起來,你這樣一分,插不上手,還怎麽先富裕?還有,農民分了土地,可是也是承包的權力,也沒有所有權,土地還是在國家和集體的手中。我想,高端領導應該就是這樣的思考。而且,當前改革開放的政策,本來就受到很大的阻力,被指責爲修正主義複辟,你現在這樣全民大私分,就完全變成資本主義了。這個,也是高端不得不考慮的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