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放鶴微微一笑，對唐羽、熊耀華說：“煩惱的事我們暫且不想。”

又道：“不管怎麽說，這次成功解救熊大經，并将洞庭島水匪一網打盡，是一個不小的勝利。走，我們回去，讓蕭姑娘做上幾個菜，搬出幾壇老酒，大家好好慶賀一下……”

熊耀華聞聽展顔開笑，一高興，甩了句四川話：“好，好，這個要得。”

幾個人轉回，彙合蕭立冬，每個人分乘一匹馬，離開水師碼頭，策馬疾馳。從官道上跑了一陣，叉下旁邊的黃土路。又走了一會兒，繞過叢林，遠遠就瞧見“美味居”高聳的屋頂了。

見到衆人回轉，留守的方秦羽和林自仁也很高興。

大家各自問候，歡聚一堂。

林放鶴又介紹兩人與熊大經見面。

方秦羽注目打量，原來傳說中神乎其神的傳奇人物不過是一個其貌不揚的老頭，人有六十歲以上了，身材瘦小，長相醜陋。兩眼疲倦無力。不覺心中失去了尊敬之意。

立冬紮起圍裙，一陣忙活，用心燒了幾個菜。蕭掌櫃又取出窖藏多年的陳年老酒，大家圍在桌子旁，過年一樣歡呼雀躍。

熊大經因身體不适，歇宿在樓上。

林放鶴對熊耀華說：“你去把老人叫來，大家敬上一杯酒，熱鬧一番也好。”

熊耀華回道：“大人不必介意，我叔叔人就這脾氣，平生喜歡肅靜。既然他不願意下來，咱們自顧吃喝，也不必勉強。”

于是衆人團團圍坐，開懷暢飲，盡情享受滿桌豐盛的菜肴。

菜一樣樣端上，酒一碗一碗篩下。

那種燒烤煎炸煲炖熘炒的香味奇妙混合，與噴香醉人的酒味鑽入鼻孔，直惹得人饞涎欲滴。

喝到一半時，就連蕭立冬姑娘，也被從後廚叫出來，飲了兩盞白酒。她臉蛋一時紅紅的，眼神如秋水一般澄淨。

連忙退走。

這邊方秦羽起身與衆人敬了一杯酒，漸漸酒勁上湧，說話也覺松弛。

與林放鶴幹了滿滿的一盞，感慨萬千，乃道：“聽到戰場上勝利的消息，使人鼓舞振奮，不能自已。林兄，我真後悔當年沒有學武……”

“方大人說的這是哪裏話？”林放鶴也覺酒酣耳熱。

“當年我八歲的時候，遇見過一個武當道長，稱我頭角峥嵘，适宜學武。”方秦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自顧斟了一盅酒，一飲而盡，“隻是我父親爲人古闆，偃武修文，說什麽也不讓我随那個道人走……”

“方兄位極人臣，老大人的選擇，現在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當初學了劍，我如今不就可以和你們一起并肩上戰場殺敵嗎？”方秦羽滿腹牢騷。

林放鶴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人盡其才，文武兼備，朝堂上的大事從來都不是靠砍砍殺殺所能決定的！”

“甯爲百夫長，不作一書生。”

方秦羽一時興起，居然吟詠起唐詩：“上将擁旌西出征，平明吹笛大軍行。四邊伐鼓雪海湧，三軍大呼陰山動。”

而後棄盞，大呼曰：“醉了，醉了，吾醉也！”

唐羽瞧兩位大人喝得高興，也笑一笑，起身爲林自仁傾了一杯酒，客氣說：“自從我進入應天府，多蒙您照應、指點提攜，無以爲報。今日聊表寸心。”

林自仁也吃了兩杯，眼目清亮，坐姿端正，并無醉态。

他見唐羽奉敬，端起杯，飲了半盞：“老弟何必如此客氣，我比你癡長幾歲，先入公門。自當提挈後進，恪盡職守，沒什麽好說的。”

唐羽一挑大拇指：“老哥哥爲人忠厚，可欽可敬。”

林自仁搖了搖頭，乃說：“唉，我從二十歲入門當差，三十七年了，還是個捕快。三十七年，平平常常，尚不及你兩個月之風雲際會。你運氣不錯，人又年輕，勤勉肯幹，将來一定有大好前程。”

“我不算啥，以前就是個打魚的。”唐羽替他斟酒，搖頭說，“才當了幾天差，屁股還沒有坐熱闆凳。哪能跟老兄你比？我一來那會兒，遇到案子就犯糊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這你是知道的？”

“英雄不問出身。小兄弟，老哥哥看好你。”

林自仁贊不絕口。

門開了，滿臉是汗的蕭掌櫃又提進了兩壇酒。說：“難得今日盡興，大家一定要多喝幾杯。”

林放鶴乘着醉意，一把拉住他，贊歎說：“說到這事，還多虧了你的女兒蕭姑娘！如果沒有她做向導，引我們入湖，沒有她多方幫助，及時将船撐走，保護了重要證人。這次焉能如此順利？”

說完滿滿傾了兩碗酒，一碗遞給了蕭掌櫃，自己也擎起來：“蕭老闆，來，你也喝一杯。”

蕭掌櫃推脫：“我還有事……”

“太客氣了不是。”

林放鶴仰起脖，一飲而盡，而後亮了亮空碗：“先幹爲敬！”

蕭掌櫃無奈，隻得捧起碗，咕嘟咕嘟一口喝幹。

撂下碗，轉身才要走，又被一旁的方秦羽叫住：“蕭老闆，哎，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既和林大人有意思，開懷暢飲，難道扔下我這不喝了嗎？”

蕭掌櫃張口結舌。

不知該如何開口。

方秦羽哈哈大笑，興緻頗高，親手與他敬酒：“這盞你若不喝，那就是瞧不起我了。”

“哪裏哪裏，蕭某一介草民，生于僻壤，這輩子能和你們這些大人喝酒，簡直三生有幸。那還有什麽瞧起瞧不起之說？”蕭掌櫃誠惶誠恐，盡其一觞。

林放鶴遞與他一雙筷子，勸道：“不要忙，先吃口菜。”

蕭掌櫃斜斜坐在凳子上。

林放鶴笑道：“蕭姑娘做菜，色香味俱全，手藝堪稱一絕。不過我看你這飯館地處偏僻，顧客稀少，豈不埋沒了這上好的美味佳肴？”

“那有啥辦法？”蕭掌櫃微微歎息。

“可也是。”方秦羽搭腔說，“在城裏開飯鋪開酒樓，光是鋪面租賃、官府收稅，還有什麽地皮稅、衛生稅、健康稅，那得好大一筆金銀。”(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