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雖然基本全是紀小歡愛吃的菜,但她卻依然食不知味,始終有些心不在焉,直到晚飯過後,丁妮才拉着紀小歡來到她的卧室裏。
“這段時間,是不是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丁妮拉着紀小歡一起在床邊坐了下來,然後溫柔地詢問着。
紀小歡緊緊地握住媽媽的雙手,深深地吸一口氣,說出了她一直以來想要說的話:“媽,我們離開卓家好不好?”
丁妮微微一怔,表情漸漸複雜起來。
紀小歡忍不住激動地接着說道:“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我一定好好孝順您,好好照您的下半輩子!我們母女倆一定可以過得很幸福的。”
丁妮垂下睫毛,掩去她眸中複雜的情緒,她輕輕地搖着頭說:
“小歡,媽媽不能離開卓家,你——更不能。”
“爲什麽?”紀小歡心中一驚,她下意識地握緊媽媽的手,眸中透出濃濃的委屈與痛楚,她哀聲道,“我們爲什麽不能離開?媽,我們活着不就是爲了能更加幸福嗎?在這裏我感覺不到幸福,我想離開,離開才有我的幸福!”
丁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小歡,你不要任性。”
任性?!
紀小歡隻覺有種前所未有的涼意從腳底悄然地湧上來。
“我沒有任性,這個想法已經在我的心裏存在很久很久了,我現在心裏很清楚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不想變成一個真正的瘋子!”
她的手隐隐地顫抖了起來,目光卻越發地堅定。
“媽,如果您舍不得放棄現在的生活,女兒不會爲難您,您要留下來也可以,但女兒必須離開這裏!請原諒女兒的不孝!”
她抿緊唇,顫顫地松開媽媽的手,微微地垂下頭去。
“小歡,不是媽媽舍不得放棄現在的生活……”丁妮從床上站起來,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到窗口,望着窗外的夜色,她歎了一聲,“我愛的人從來都隻有你爸爸,可是正因爲我愛你爸爸,所以我不能離開卓家,你若想離開,我也攔不住你,可是——”
丁妮緩緩轉過身來:
“如果我求你,哪怕是跪下來求你,你能答應媽媽留下來嗎?”
話音落下的同時,丁妮作勢便要緩緩跪下。
“媽,你這是做什麽?”
紀小歡立即上前,在丁妮跪下之前,她扶住了媽媽,可是她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
一雙眼睫急劇地顫抖着。
她看着眼前的媽媽,隻覺得陌生得她好像完全不認識,她的手涼涼的,她的心也涼涼的。
她不敢置信地呢喃着:“媽,你在逼我……”
“小歡,你不比尋常人,你身上的責任太大,媽媽不是不心疼你,但媽媽也沒有辦法,以後你會明白媽媽的苦楚的,不要怪媽媽好不好?”
丁妮緩緩走回到紀小歡的面前,伸出纖長的手指輕輕地撫着她的面頰,她的表情一如紀小歡小時候記憶裏的一般,那樣溫柔慈愛。
紀小歡仿佛聽見那胸口撕裂的聲音。
“責任?”
紀小歡蒼白的臉上綻開一朵蒼白的微笑。
她身上的責任太大……可是,誰又爲她的幸福負責?誰又爲她的痛苦負責?
她心如死灰地說:
“好,我答應你,我不走。”
呵,她倒要看看,她的責任是有多大,居然可以讓她的幸福與痛苦都變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丁妮的臉上終于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她摸了摸紀小歡的頭發,輕聲說:
“試着跟承西哥好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