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淩铉已經啓程回了北靖國,尚淩殿裏軒轅銘正低頭理着折子,張德引着軒轅雪從外頭進來,軒轅銘一擡手讓她先到暖閣裏略坐。
自從知道淩铉要回朝,軒轅銘就想到了軒轅雪也不會久留,隻是沒想到他前腳走軒轅雪後腳就跟了來,他一個做哥哥的多少心裏有些不爽快。
“有勞了。”軒轅雪無害笑說,“張公公,皇兄那邊可少人伺候呢。”說着指指外頭正伏案疾書的軒轅銘,“公公快些去吧,我在這裏候着,不用公公操心。”
軒轅雪今日一反常态的順從,讓張德一愣狐疑的暗自斟酌,軒轅雪一挑眉提醒着他外頭才是主子,張德點頭一笑躬身退出來卻還是不放心,吩咐門口的小太監,“三公主在裏頭,仔細伺候着。”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軒轅銘踏進暖閣,軒轅雪正倚在牙桌上琢磨着昨夜軒轅銘與上官嵘留下的棋局,“可有解?”軒轅銘揚起嘴角,軒轅雪一歪頭眉開眼笑,“這四方困頓的,我可不懂。”軒轅銘不信,伸手一點她的額頭,“你不懂?快給朕想想辦法,别叫那上官嵘得了便宜去。”
軒轅雪笑着複又思量片刻,點了點内側挂角,将白子放進去,“若是嵘哥哥退則和,不退則白棋先手,再挂另一角。”
軒轅銘低頭一見,死棋一點而活,格外高興,“你這手好,朕怎麽沒想到呢?”
軒轅雪偷笑,回身指着文案上堆積如山的折子,“皇兄日日批閱奏折,腦子恐怕早就木了,哪兒還有心思靜下心來想這個?若是擱到皇兄還是太子那會兒,怕是是個嵘哥哥一同發力,都不見得能占了便宜呢。”
“就你嘴甜。”軒轅銘喚手讓張德去拿些剛備好的酸梅湯,“這就走了?”
“恩。去北靖國。”軒轅雪倚在牙桌上倒是直白,軒轅銘未語隻看着軒轅雪,“恩,爲了魔族的事情必須要跑一趟。”
軒轅銘一直不太過問,聽了軒轅雪這樣說,也隻默默點點頭。
“不是爲了淩铉,他哪裏有哥哥重要呢。”軒轅雪末了補了一句,卻讓軒轅銘釋懷不少,明明知道是哄他的話,可是沒辦法,這個妹妹總是脈把得很準。
“好了,朕哪裏這麽小氣?”軒轅雪佯着驚訝,戲谑的挑眉笑說:“恩,那倒是妹妹多想了?”
“你啊!”軒轅銘搖着頭卻是拿她沒有絲毫辦法,隻好叮咛道:“路上萬事小心,如今你的身份,怕是路上不安穩。”
“皇兄放心,四宮各有照應,雪兒不會有事兒的。”軒轅雪福福身子,也是感懷,“雪兒很快就回來了。”
軒轅銘心間略有波動,可巧兒張德端着酸梅湯進了來,“皇上,三公主,這酸梅湯溫度剛好,可嘗嘗?”
軒轅銘一擺手,叫張德放下,“記得去跟灏弟辭行,你上次走得急,可不知道他埋怨了朕多久。”軒轅雪喝着酸梅湯,解了多半夏日的暑熱,笑着點頭,“是呢。”
這一日,軒轅雪一一辭行,軒轅灏自是不歡喜又舍不得,左右磨了好久,見軒轅雪非走不可的樣子,又趕緊吩咐人準備各樣東西,生怕哪裏沒備好,軒轅雪短了用度。
軒轅雪也是好笑,這個弟弟啊,平日裏看着大咧,可卻事事也都操心,軒轅雪也不阻攔,任由他張羅着,倒也是省了自己一番心思。
“嵘哥哥。”軒轅雪沒忘上官嵘,隻是這告别略帶了些歉疚。自從上次,上官嵘心中失落,可他還是保持着以往的柔和,這柔和隻是對軒轅雪的,僅此一例。
“路上小心。”上官嵘不知該多囑咐什麽,依舊溫雅拍拍軒轅雪的肩頭,“我知道。嵘哥哥也保重。”多餘的話,軒轅雪也沒有說。
她知道上官嵘不需要她的歉疚,他的傷是自己如何都彌補不了的,既然他選擇不提,她又爲何重提他的傷心事?
至于夜,軒轅雪則也留在了軒轅銘身邊,現下正是用人的時候,自己有四宮暗中保護自是安全。可軒轅銘卻不是,他這個皇帝的性命不知多少人惦念,白靖極有可能會被自己喚走,軒轅雪也是放心不下。
“主子,明日就要進北靖國帝都清沅了。”軒轅雪将玄凝宮隐于雲霧之中,命鲲載着玄凝宮随意遊走,萬不可現了影蹤,自己則帶着傾月與眉兒一同去了北靖國。
“恩,知道了。”軒轅雪倚在床上,想着明日進了清沅定先要讓玄钴請她吃頓好的,于是複又琢磨着不知道這清沅哪裏的館子好,心中略有後悔沒讓淩铉走前仔細給自己介紹一番。
圓月高懸,窗前閃過身影,軒轅雪淩厲一掃,卻還未等坐起身來,隻覺寒光一閃,飛刀直逼胸口而來。軒轅雪冷哼一聲,隻略微反手一閃,就将那飛刀打入了牆内,“不知哪位友人深夜到訪,不進來喝喝茶?”
話音剛落,隻見幾個黑衣人翻窗而入,軒轅雪倚在床頭,冷眼瞅着。“你是可是玄女?”軒轅雪擺弄着長發,不慌不忙緩緩點頭,“是呀。”
“是就拿命來!”
“主子!玄女!”外頭的人也有所察覺一同沖了進來,軒轅雪揚起指尖,幾個飛身就點了那幾個人的血脈。
“這點本事,你們幾個就想來拿我的人頭?”軒轅雪挑釁一笑,恩?正欲回身卻看見打頭的那人腰際間竟挂了妖石,幾聲陰笑傳來,“小心!”軒轅雪轉身一擋,靈氣瞬間變成護盾,将自己與傾月他們護在其下。
那幾個人瞬間幻化成人魔不分的妖怪,“妖力侵體!”傾月見其中一人手中暗器,抽身反打過去。
頃刻間,幾人飛撲上來,吓得眉兒驚聲尖叫,軒轅雪顧不得理會,隻叫四宮的人保護她,自己急沖上去兩招取下打頭人的妖石,喚出靈持執掌一波,一道藍光乍現那幾人竟被破的無影。
“公主好厲害!”眉兒見不過幾下,那些似人非人的妖怪就被打的魂飛魄散,驚喜萬分,歡喜喝彩。
“屬下保護不力。”屋内恢複平靜,四宮人齊齊躬身告罪。
軒轅雪一笑了之,“不怪你們,妖力遁形無影,這些人早就死了,想查得氣息也是難。”
軒轅雪摸着妖石,那妖力減退消失無蹤,軒轅雪暗想,看來這次北靖之行是來對了。
第二日,一行人進了城,清沅倒是熱鬧,正好趕上今日集市剛開,街上格外的有人氣,軒轅雪帶着傾月與眉兒,女孩子湊在一起,更是個頂個兒的興奮,東逛逛西看看日頭就到了頭頂,“主子,我餓了。”傾月努努小嘴。
餓了?軒轅雪擡頭望了望,招手喚玄钴與青淩二人,“回家吧。”
回家?玄钴揮了揮拳頭,“一進城,我倆就在後頭跟着,現在知道回去了?不伺候,自己走!”
軒轅雪扭身坐到茶棚裏,看着一壺清茶兩盞清碗,白了玄钴一眼,“跟在後頭喝茶是嗎?!”說完一個甩手,将茶盞往玄钴那頭一丢,玄钴是愛茶之人,哪裏舍得茶盞中的良茶灑了半滴?跨步上前趕緊穩穩的接下來,悠哉的抿了一口,“謝賞茶。”
“不謝了。”軒轅雪裙尾一擺叫上青淩出了茶莊,“玄武宮護主不力,青淩,着你青龍宮人将玄钴押回玄武宮,禁閉一年。”末了,挑眉壞笑說:“定要嚴加看管哦!”
青淩與軒轅雪接觸尚少,還摸不透她的性子。可一見軒轅雪佯着要整治玄钴,自然也是非熱鬧不湊的心思,恭敬執手,“得令。”
“诶!你倆!”
傾月與眉兒憐憫的瞄着玄钴,“不長記性。”傾月最先忍不住大笑起來,眉兒尚不敢放肆隻得跟着傾月一側,低笑的快步跟上去。
玄钴氣歪更是恨得牙癢癢,這些人湊起來自己能有個好嗎?卻又見軒轅雪一番歡笑開朗的樣子,心下松快了不少。
方要提步跟上,忽覺哪裏不對,“青淩!你個沒信用的!把錢付了再走!!”
“哈哈。”軒轅雪許久沒這樣搞怪了,自然也是開懷極了。
不過半盞茶的時辰,就到了玄钴在清沅置的房子,不大的一處四合院,倒是被他布置的另有一番情調。
院内幾簇青竹打理的也是尚好,北方不如南方溫暖濕潤,竹子本就不好長,可玄钴出身南方偏就喜歡竹林。
“你才待幾天,這竹子長得這麽好,什麽時候栽的呀?”軒轅雪甚是精明的露出笑容,玄钴猛然一驚,直怪自己疏忽了,忙打馬虎眼,“下頭人知道本宮喜歡,讨好來的!我怎麽知道。”
軒轅雪掃眼看了看,淺笑着也不再多問,心下卻要找淩铉仔細算賬,這些年,看來他與玄钴一直交往過甚啊!想着淩铉私下打聽自己,自己又有多少事情要叫他知了去?想起就滿心不爽快。
“給。”軒轅雪看着打馬虎眼的玄钴,伸手掏出昨夜剛得的妖石,“昨夜有人用妖力縱人,怕是幻影手下,你與青淩加些人手,這個時候北靖可不能出亂子。”
“你剛來,他們就迫不及待了?”玄钴掂量着妖石,扭頭一問。
軒轅雪聳了聳肩頭,“原比我想象的猖獗,隻是,小打小鬧倒是無所謂,就怕後面有什麽事情藏着才是麻煩的,這些日子恐怕你們得多上點心才行。”
“吃飯了。”青淩倚在門框,“在重要的事情,也不能委屈了肚子。”
“好了。”軒轅雪摸摸肚子,也是餓極了。
衆人一同吃了午飯,軒轅雪回房一陣蘭花香氣襲來,沁人心脾軒轅雪慵着懶腰,疲倦忽襲而來,自己也不管傾月她們收拾,自顧的倚在榻上眯眼小憩。
待睜眼的時候,卻見淩铉坐在榻前正斟酌的看着自己,“你怎麽來了?”軒轅雪翻了個身,四下一看,“傾月呢?”她支起身子,北靖比明尚地處靠北,夏日也清爽不少,可眯了一覺軒轅雪還是覺得口幹。
“幹嘛去?”見軒轅雪也不理會自己,淩铉反手按住她,不滿的努嘴,“你走了六七日才到!”
六七日怎麽了?軒轅雪撇開淩铉的手,前去給自己倒水,喝了一杯方覺得舒服了些,“你還沒說,爲何來我這兒?”
“接你回宮啊。”淩铉自回了北靖就早早的把靜月軒收拾了出來,那是他剛剛登基之時,特地叫工匠修建的。就在溪水潺潺,松枝綠柏環繞之間,他還大費周章的叫人植了梧桐。
可殊不知那梧桐料理起來十分艱難,還好他自小對花草似是有着與生俱來的靈犀,那梧桐被他料理的也是枝繁葉茂。他知道軒轅雪愛桐,所以,他滿心期待着軒轅雪看到歡喜的樣子。
軒轅雪見他這樣期許,也沒了反駁的膽量,隻弱弱的問了句:“能不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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