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蘇落在樹枝上幾乎等了一整晚,到最後看了看漸漸更加明亮的月色,又看了看自己,覺得要探查将軍府的念頭更淡了他忽然歎了口氣,然後覺得,下一次再來吧……
雲夫人和雲傾傾的對話他自然也是聽見了的,所以……也就是說,往後的幾天,甚至有一段時間,雲傾傾都不會在将軍府了
隻是這樣,雲傾傾也許也短時間内不會與他聯系了,蘇落出一口氣,不知道是喜是悲
雲傾傾似乎又回到了當初對皇城完全不熟悉的時候,在街道上毫無目的的行走,然後進了一個茶棚,看見了讓她印象很深的笑容和将毛巾甩在肩上的動
影像不斷加快,轉眼她遇見了妩媚,被騙到了妩媚樓,她看着自己将要喝下那杯茶,畫面在那裏不斷地放慢,可那是曾經的一段經曆,她無法改變
而在茶杯已經接近嘴邊的那一瞬,雲傾傾忽然就想,現在一切從頭經曆,她爲什麽要按照當初來喝下這樣一杯有問題的茶呢?
于是茶杯從手中脫落,掉落到桌面上,很快茶翻了,茶水從桌子上流到地面,杯子滾了幾滾,停在桌面上并且破碎
最後雲傾傾不知道怎麽想的,就将茶杯往邊上一推,看見它和流到地面的茶水一樣濺的支離破碎,就忽然長出了一口氣
畫面跳轉,就忽然到了雲傾傾在妩媚樓中醒來,然後第一眼看見蘇落的時候
然而雲傾傾再想的時候,畫面就停格像是卡住了一樣,然後她從夢中醒來
歎了口氣,雲傾傾嘟囔着:“又夢到它了”這并不是件很好的事情,唯一慶幸的,大概就是她這一次沒有再被動的喝下去
以往的時候,雲傾傾經常會在夢中眼睜睜看着自己要喝下那杯茶,然後畫面在那一刻不斷的放大放大直到她忽然間驚醒
隻是這次……怎麽會忽然夢見蘇落呢?
雲傾傾拍了拍腦袋,覺得頭痛,下地時候,也覺得身子是虛的,果然以後還是要按時睡覺的好
“姐,洗把臉吧”若昕在門外侯了有一會兒,而奈何夫人吩咐昨晚姐睡得晚,讓等她醒了在催促她
雲傾傾哦了一聲,這一年倒也習慣了若昕沒早來叫他,隻是忽然又記起來,現在應該是錦棉來叫她梳洗才是,于是問:“錦棉生病了嗎?”
“沒有,是夫人聽說錦棉昨天陪姐熬了半夜,今天不适合同姐一起去白神醫那兒,怕路上精力不夠出岔子”若昕仔仔細細的解釋着:“所以今天是若昕送姐去白神醫那兒,于是就一并負責喚醒姐”
雲傾傾于是開始更衣洗漱,忽然想起昨晚和錦棉聊的内容,就問若昕:“你知道你和錦棉的相同點在哪裏嗎?”
“這……若昕不知”她覺得自己和錦棉的性子并不怎麽像,甚至差的有點遠
雲傾傾就豁然一笑道:“你們倆都不能正确認清自己和對方的區别和相同之處”
若昕聽得似懂非懂,雲傾傾就又道:“你們都會在我剛剛好醒來不久然後進來喚我洗漱”仔細想想,若不是一直注意着,怎麽會有那麽多的剛剛好?
“這……好像也是”若昕道
雲傾傾不再談論這個話題,因爲和若昕說這些,說到這裏似乎就并沒什麽好說的了
白溪的臨時居所在梅山背後一座山腳,當初特意讓人建的簡單住房,環境倒是格外好的,隻是可惜有點遠,雲傾傾就不得不坐馬車過去
馬車内很暖和,加之本來就有點困,雲傾傾更覺得昏昏欲睡,隻是接着,就被一聲噴嚏聲給驚得眼睛猛然一睜
雲傾傾看了看馬車外坐着的若昕抱着雙肩,就明白剛剛那一聲一定是若昕的聲音了
“若昕,要不你進來吧”雲傾傾掀開厚厚的簾子,對若昕說道
“那不行”若昕知道若不說出個理由,雲傾傾定然不放棄,于是又道:“我要看着車夫駕車”
雲傾傾于是無奈,這裏有找的未免牽強,道:“又不是非你看着,趕緊進來吧凍着的還不是你自己”
最後若昕一來覺得一直拒絕姐的好意顯得她不識時務,二來她其實内心自然也是想尋個暖和的地兒,将軍府中雖然是下人,可她是大丫鬟,也一直沒吃什麽苦
于是也就别扭了兩句進了車廂
雲傾傾這才放心,然後又開始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
等到快到梅山的時候,雲傾傾想自己不能以這樣的精神狀态來見老師,于是睜了睜眼,用手微微按一按,打算醒醒神
在剛剛似睡非睡的時候,雲傾傾腦中一直徘徊昨日娘親所說的一席話,于是忽然問若昕:“若昕,你有沒有賞識的男子?”
“啊?”若昕不解雲傾傾怎麽忽然想起這個,道:“怎麽算是賞識?”她活了二十五年,卻其實并未真正的和那個男子有過不明不白的感情
“大概……感覺他不錯的男子”雲傾傾想了想隻能這麽描述
若昕就忽然沉默開來,然後道:“應該是算有的”
“說來看看?”雲傾傾對此很是好奇
“其實我第一個有好感的應該是少将軍”即便他比她了很多,若昕道:“少将軍的爲人我們都清楚,所以難免的隻是……”
若昕說着咬了咬唇,有些想吐露心聲又覺得難爲情一樣,最後道:“我在遇見青墨的時候,又忽然覺得他沉穩謹慎的态度,讓我有好感”可憐爲何她遇見的讓她有好感的人,居然兩個都比她的多
接着若昕就道:“而緊接着,我也曾經對蘇公子身邊的陌有過好感”并且後來發現,他們最後還是拿錯了彼此的手帕……
“怎麽會……”雲傾傾聽了覺得驚訝,她一度覺得感情應該是專一的,隻是若昕真實的感覺卻與她的認爲背道而馳
若昕就連忙解釋道:“是姐讓我說的,這些都不能算是仰慕的”
“爲什麽,你不是有好感嗎?”雲傾傾問
若昕就拍拍腦袋然後頗爲無奈道:“有好感不代表就喜歡或者是所謂的愛啊就像我也對姐有好感,還對很多人都覺得不錯”
“哦”
“我覺得吧……”若昕托了托下巴,然後道:“其實女子和男子一樣,都會對很多異性有好感,隻是女子更重情,除了好感,更要有深情與愛才願意托付終生而男子不同,他們的世界比較以自我爲中心,覺得這個姑娘不錯,就想帶回家所以才會有那麽多妾”
雲傾傾聽了就覺得說的也在理,轉瞬想,那她對蘇落的感情,算是什麽?單單的朋友,大概也沒那麽純粹,至少也是……有好感的
“我忽然覺得,若昕你其實懂得也不少”雲傾傾感慨,都是好女子,可是偏偏在将軍府做丫鬟
若昕隻是笑,她能有今天,都多虧了将軍與夫人,她能認字明事理,也是托了少将軍的福,她并沒有什麽好怨的
“每個人都是**的,所以當然會有自己對事情的看法”若昕想了想,後來道她也覺得從自己口中說出一些似乎很在理的道理時,自己覺得很開心
雲傾傾點頭,還是有點困,隻是比起來時候,要好太多了
而馬車又行駛了一陣,就停了下來
若昕往外看了一眼,問道:“到了嗎?”她覺得還沒到地方啊,怎麽就停了呢
“後面那段通往山腳的路是路,需要步行,若昕你第一次來回來時候可能會記不住路,就不用跟着了”
若昕也記起早上雲夫人最後說過最後有一段路需要姐自己走,因爲白神醫不喜歡人多,雖然和姐考慮的方面不同,卻無疑都是不讓她陪着最後那一段山路
若昕依舊有些擔憂,道:“山路不好走,要不若昕還是陪一趟吧”
“從前錦棉常陪我走,已經熟悉了,若昕你就回去吧,天冷,在外面待久了也不好”雲傾傾道,然後已經轉身自己走向路深處
山林中,雖然是冬天,但是依舊有不少青苔之類,襯得它常年翠綠,而這座山,雲傾傾記着一年四季都是格外美的
春夏花開,秋季紅葉,冬季雪落在碧綠的地表,襯得格外美
雲傾傾走了一段後,就好像理解爲什麽老師當年要在這裏建屋子,從前的時候還不明白,現在就發現,呆在這裏,很輕易地就能夠靜下來
并且山林幽靜,會給人十分舒服的感覺,唯一可惜的就是冬天除了雪景,幾乎沒什麽生機可談,雲傾傾想起曾經冬天來這裏看見老師的時候,就會平生一種老師看起來很孤寂凄涼的感覺
沿着人踏出來的山路繼續向前,眼前漸漸映入一篇青蔥碧綠,入目是常青的竹子
竹林中,一席略顯單薄的白裳格外醒目,雲傾傾看着那甯靜的背影,就叫道:“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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