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山的路上，蘇落想起雲傾傾的匕首，于是問道：“你的匕首怎麽來的？看起來有點曆史啊”
“爹爹送我的及笄之禮”雲傾傾道，這沒什麽好隐瞞的，随後想想，那匕首看起來确實不像是平常匕首那麽新了
仔細回想着恍如昨天又似乎相隔一年的及笄之禮前夕，爹爹對她說道：“從今天起，傾傾就是大姑娘了，爹爹這寶貝了半輩子的東西，也就交給你保管了”
雲傾傾想到這裏就道：“這似乎是我爹爹年輕時候就有的匕首，有些年份了也說得過去”
“有什麽特殊的來曆嗎？”蘇落問道
“不知道，不過爹爹也曾是南州國人，如果這匕首真的有曆史，或許南州國的一些典籍會有記錄，但是類似的很多東西都沒有傳到北冰國”
“爲什麽？不是很多東西，北冰國都是沿用南州國的嗎？”蘇落不解問道，這些年北冰國迅速崛起，他以爲多少也有北冰國官宦諸多都是原先南州國人，文化底蘊要好的原因，但是依着雲傾傾的說法，似乎不是？
雲傾傾一邊手扶着樹幹走，一邊喘口氣道：“很簡單啊，南州國會控制書籍的進出口，而短短不到二十年，現代人的創造怎麽比得上南州書籍的豐厚？”
“可北冰國的發展似乎并不差”這是南州國一度不了解更不理解的事實，邊關交易，等等，雖然南州國都在盡力孤立北冰國，卻似乎也沒能阻止北冰國的節節向上，這也是戰争避無可避的原因，因爲南州國遲早都是想收回主權重新一統天下，可北冰國的日益強盛讓他們覺得不能再繼續等下去，因爲越等下去，南州國的勝算就越，這已經不是二十年前的局面了
雲傾傾聽了微微一笑，然後頗有自豪道：“正因爲如此，北冰國的東西更具有創新意義，而不僅僅是拘泥于曾經的一些典籍”
“也是”蘇落承認，南州國這些年，其實已經有點固守曆史了，他們仗着強大，已經很少向别的地區好的地方去學習，國内人卻還看不清形勢，爲自己生在南州國而洋洋得意，絲毫沒有上進心
所以雖然也華麗卻多了那份死氣沉沉，而北冰國地處偏北常年偏寒卻仍舊能讓人感受到的是繁華氣息
而接着雲傾傾還是歎氣，她道：“盡管如此，其他方面北冰國依舊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改變的，不管怎樣，南州國依舊穩穩地壓死北冰國，因爲北冰國沒有那曆史，沒有那麽多底蘊”
“如今的北冰國已經不容觑了”蘇落道，他其實一度欣賞北冰國的一些方面
相反雲傾傾聽了這話并未怎麽開心，反而似乎看得很清楚明了，道：“士農工商中商又排在最後，所以北冰國雖說繁榮，但依舊不被南州國看在眼裏，不然雖然簽了和平條約，爲什麽南州國年年還要來幾場摩擦？”
“國與國之間這都是難免的吧？”蘇落畢竟是不北冰國人，一方面還是會下意識的向着南州國
雲傾傾提到這裏就面上微微哼笑，然後道：“可是北冰國從未主動挑起戰争過，甚至對與南州國接壤地區都設有通商口，意在友好，但是南州國，或許從頭至尾，從來就沒想過要和北冰國真正友好的相處”
蘇落幾乎從沒有從雲傾傾的臉上看到這種表情，聽到雲傾傾的話也不知道能怎麽回答他就是南州國人啊，不僅如此，更是……
“立場不同而已”蘇落能說的僅僅隻有這麽幾個字，他沒有什麽好開脫的，也無法爲南州國解釋點什麽，雲傾傾說的都是事實
蘇落在一瞬間覺得雲傾傾說話的感覺像極了男兒，不僅扭頭，依舊是面龐線條柔和的面龐，丹鳳般的眸目，那是哪裏像了男兒呢？
“想什麽？”雲傾傾忽然不适應蘇落的安靜，于是問道
蘇落就當真把自己想的說出來道：“在想你爲什麽讓我在剛剛的一瞬間感覺像個男兒”
“像男子？”雲傾傾自己也不禁一愣，伸手觸摸自己的臉，按了按，然後道：“有嗎？我覺得長得已經很女性化了”
蘇落也意識到自己這樣說其實不尊重，隻能幹笑着道：“不是樣貌，而是……一種感覺”
“那興許是因爲語氣”雲傾傾了然，爹爹也曾經感歎，她處事的時候，像極了他年輕時候，若是生個男兒身，那不是好極了！
不過爹爹常常下一刻又笑着道，還是女兒好啊，不像少卿，整天管都管不住
蘇落就似乎找到了原因，點頭道：“對，女兒少有這樣的見解，相反你比許多男子都似乎看得清”
“我很好奇，你是怎麽懂得這麽多呢？”蘇落問道
“爲什麽？你不也懂嗎？”雲傾傾反問道
蘇落思索一陣子，就道：“我是男子，而女子懂這些，難道不值得新奇嗎？”
“爲什麽需要新奇？她們不懂不代表她們就笨，隻是世俗讓女子根本就接觸不到這些消息”雲傾傾道：“那些女子宮鬥中都能活下來，可若是她們想要陷害皇帝，你覺得皇帝能夠完全招架住嗎？”
“她們争得就是皇帝，你這個假設并不成立”
“但是畢竟話糙理不糙”雲傾傾走了這一陣山路，有些累了，換口氣道：“若是那些女人真要不顧一切陷害皇帝，我不認爲皇帝能夠活的很好”
雲傾傾想想又覺得有些挫敗，其實蘇落的内心大概也受着世俗的影響，女子不如男，但是女子就活該被扣上無德便是才的帽子嗎？
受着雲夫人的教育，雲傾傾并不能苟同從前沒有接觸外面的世界，對它一無所知，如今在發現世人許多看法與她截然不同的時候，就會不斷地被壓迫壓迫，直到反彈
或許蘇落覺得她特别，和平常女子不是很一樣，可很多方面……雲傾傾忽然明白，蘇落終究是把她當做妹妹或者孩子來看待的
雲傾傾平了平情緒，覺得自己再這麽想下去遲早要和蘇落吵起來，于是就轉了話道：“大概我時常聽爹爹說一些朝政的事情，所以了解的比較多一些”
“雲将軍會和你說這些？”蘇落忽然也覺得不能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因爲繼續說下去，或許真的會能夠從雲傾傾口中套出些什麽有用的消息，但是如今，他更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
而雲傾傾表情輕松的答案倒是讓蘇落也松了口氣：“恩……我有時候會好奇或者關心爹爹，于是就去問，而隻要不是事關要密，大體時局和一些朝中瑣事，爹爹都會願意講解給我聽”
“那我不得不歎你擁有一對好父母，注定了你的不平庸”蘇落道，雲将軍或者是雲夫人，教導雲傾傾的方法似乎都獨有自己的門道，可他不得不承認，這樣教導下的雲傾傾，要比平常女子優秀得多，隻不過如今經曆的還少，很多地方還不能完全顯現出來
雲傾傾就嘟囔着：“不平庸嗎？我反而看不出來”
“會的”蘇落道
“可目前我的一切似乎都在走着平常女子平庸的一生”雲傾傾看着遠方，山路還很遠，曲曲折折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下一步會走到哪兒
蘇落就笑笑，然後覺得自己應該把雲傾傾放在和自己相同高度來看，鼓勵道：“不要妄自菲薄啊”
“說的也對”雲傾傾道
“那……”雲傾傾想了想，又繼續問道：“你覺得在哪裏，我才能展現出自己？”她始終覺得，呆在皇城，她的一生隻會這樣碌碌無爲，但女子，仔細想想，又不需要什麽特别大的成就可大概與娘親有關，她并不甘心這樣的生活
蘇落一時間還真想不到能夠怎麽回答雲傾傾，最後想了想還是道：“如果你能夠經曆一場真正的戰争，想必會變得不一樣”
蘇落的話就不知不覺讓雲傾傾又記住了，戰争……
“隻是可惜了”蘇落看着雲傾傾窈窕的身姿，又不禁遺憾
“可惜什麽？兩年前，北冰國就已經可以女子從軍了”雲傾傾如今完全理解蘇落是爲什麽道這句可惜
蘇落笑了笑，記得北冰國确實有一個軍制的改革，也許就是這個了，但是不自覺已經問出口道：“我不是很理解北冰國爲什麽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北冰國地域原本也在南州國的管轄，蘇落你記得北冰國這裏原本居住的人是什麽種族嗎？”雲傾傾問道
這話倒也讓蘇落想起一些事情，點頭道：“這裏原大片居住漠水族，漠水族曾經昌盛一時，隻是當年戰争起後，主要部落就遷居到他們原先的居住地，到了西方去，那裏……我并不了解”
雲傾傾聽到這裏就輕輕笑了，然後問道：“那你記得漠水族男女最擅長什麽嗎？”
早前汐汐說霧把傾傾寫傻了，大概她的生長環境确實比較單純，不傻怎麽就這麽輕易親近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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