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射,漠水族傳言男女都擅長騎射,女子的飒爽英姿也不落于男兒”蘇落很快就答道
雲傾傾于是點點頭,然後道:“既然這樣,北冰國爲什麽不能讓女子從軍?放着這麽好的條件不懂的利用,不是浪費嗎?如果依舊維持南州國的制度,也許幾十年後,北冰國土上,也就再難見到善騎善射的漠水族女子了”
“确實不假,但北冰國中,能有多少漠水族女子?”蘇落依舊是覺得這并沒有可行性
“你不要忘了,北冰國大部分地區都是漠水族曾經的領地,就算部族遷走又怎樣?依舊有很多留下來的人,被北冰國稱原住民,她們雖然一些人不會像漠水族的人那麽骁勇善戰,可卻天生骨骼大,農活粗活也居多都是女人在做”
雲傾傾說這又想起點什麽,然後道:“形成這樣原因的也是因爲南州國實行的科舉制度,那時候還沒有北冰國,但是男子爲了從仕,稍有條件就會去選擇讀書,并且即便過得貧窮還以此覺得高人一等,女人于是就成了家中一切瑣事的包管者”
“你對這個女子從軍的制度很有想法啊”蘇落打斷雲傾傾的話,他一方面想知道更多北冰國一些事情,但另一方面,不希望從雲傾傾口中聽到,破壞了那可憐的真誠
後者點了點頭,然後淺淺一笑道:“這也是我提議的啊”
“皇上會聽你的想法?”
“我自然見不到皇上,但是我的想法可以告訴我爹”
“那也是不錯的”蘇落點頭道
雲傾傾看着前方山路繞的更加遠,皺了皺眉道:“蘇落,若是想進山,這麽走怕是要走半天”
蘇落望了望周圍的地形,想想也确實是,于是道:“那、沿着這邊比較緩的山脊上去吧?”
“好啊”雲傾傾也正有此意
隻是看着容易做着難,雖說看着坡度很緩,走起來應該不難,但是沒有依着物,一就是沒那麽好走
蘇落倒是能夠依舊腰闆挺得很直,悠閑自得的走着,而雲傾傾爲了穩健,更是怕一不留神仰後摔下去,不得不身子微彎,然後慢悠悠的爬
這才一會兒,雲傾傾就發現自己這想法或許是不錯的,但是對她自己卻并不是那麽适用,因爲她似乎并不會爬山
更沒有蘇落那麽好的武功功底
雲傾傾無奈隻得停下歇一會兒,然後苦惱在這半山腰上,上上不去,下下不去的,要怎麽辦?
長出一口氣,雲傾傾扶着一旁的石頭站起身來,然後看見沿山其實有不少樹,于是走幾步,連忙攀住,這才總算是走了過去
這山其實并不算高,真要走,也就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雲傾傾給自己打氣,然後忽然記起蘇落,往前看,沒有,身旁,也沒有,于是微微扭頭,就看見了跟在她身後的蘇落
其實蘇落又想過,是否要幫她一把,因爲雲傾傾這爬山爬的,着實是費力,可再想想,看着雲傾傾依舊不斷往前的身影,蘇落就将口中的話咽了下去
不是她說過,路、還是要自己走的
他也希望看見那個蛻變的雲傾傾
雲傾傾卻不知是因爲這一陣兒走得累了還是如何,臉上出了細細的汗,然後伸手一摸夾雜着水漬,還有些溫熱,這麽看的話,她剛剛毫無形象爬山的窘迫,豈不是全被蘇落收在眼中了?
雲傾傾拍了拍腦袋,把自己亂七八糟的感覺甩出去,然後道:“你倒是走得悠閑”
“沒辦法”蘇落聳聳肩,然後三步并做兩步就趕上了雲傾傾,然後道:“你連出劍都在我手中刺不出去,可想而知”
一提到上次出劍,雲傾傾就有一種挫敗感,但是那能夠怪她嗎?蘇落和她的水平,本就不是一個層次的
“你就不能說我點好的了”雲傾傾道
蘇落就搖了搖托,然後頗有其事道:“我剛剛不還稱贊你的嗎?”
雲傾傾氣笑,然後不再理會蘇落,她還有正事兒,這麽一天到晚說話都把時間給商量過去了,幾天後怎麽給師傅交差?
想到配毒,雲傾傾的心就漸漸沉回肚子裏,然後平靜下來,而下一刻,雲傾傾看了看自己,又不禁發愁,得趕緊加快步伐了,她還不想把自己命搭進去
今天一天的剩下時間,雲傾傾都在尋找草藥中過去了,這次一直到了天黑,雲傾傾才道:“今晚我們怎麽辦?在哪兒歇腳?”
“你倒是把我問住了,我對這裏可是人生地不熟的”蘇落發現,自從進了山中,雖然時常會擔心雲傾傾試毒很危險,但是終究覺得輕松了很多
原因是雲傾傾對這裏什麽都知道,所以根本不需要他操心什麽,其實這種感覺……也是不錯的
所以難怪平常百姓家的人,會管妻稱爲管家婆,但要說離了管家婆,他們又覺得不自在
雲傾傾似乎了然一樣,然後看着夜幕漸漸接近,隻得道:“那今晚怕是就要這麽度過了”
“需要生火嗎?”蘇落覺得身處在這裏有些壓抑的感覺
雲傾傾卻是搖了搖頭,然後道:“那倒是不必了,你是不是感覺呼吸不舒服?”
“對”蘇落忽然目光落在雲傾傾身上,神色不定
雲傾傾就覺得莫名其妙,然後一笑道:“懷疑我啊?這其實很簡單,因爲地段高寒,這裏空氣不好,生火的話,會使你感覺更糟糕這山雖說不高,但畢竟也有個千丈”
蘇落也随意一笑,道:“那是我孤陋寡聞了”
他從前雖然也去過各種高山,但是居多都隻是經過,選擇的要麽是從山側繞過去,要麽是直接走大道而即便需要登山……也不會被允許的,他會被留在山腳下等着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蘇落問道,而話出口,就覺得這問題有些無聊了,因爲很顯然,雲傾傾不是第一次遇到過這種情況了
果不其然,雲傾傾就道:“我第一次也不理解,後來見得多了就總結出經驗了”
“恩”
不生火,就意味着不能配置毒藥,而蘇落卻仍舊看見雲傾傾在配置着什麽,不由皺眉問道:“你還在研究?能看得見嗎?”
“很難看見”雲傾傾停下手中動,閉了閉眼,又睜開,看着手中模糊可見的東西,也歎了口氣道:“看不見不代表不能做”
“你這樣不會更容易出錯嗎?”蘇落覺得雲傾傾是否太過于拼了
雲傾傾搖了搖頭道:“如今倒是不會了,這些天接觸許多藥材我已經能夠憑借氣味來分析了,而且我隻配置解藥,解藥曾經配置過一次,再次配置自然就不會那麽容易出錯”
“那……随你好了”蘇落無法改變雲傾傾的看法,也選擇相信雲傾傾的技術
隻是看着雲傾傾如此,總會不經意感慨,或許自己曾經真的是看了雲傾傾
上次紮馬步,蘇落就知道,雲傾傾雖然看似嬌弱,其實是個很能堅持的人,隻是如今,她的意志,大概比他想象中的更加的堅定,除卻對外界了解的還不夠,雲傾傾其實已經成長的很好了
黑暗中,蘇落能夠看到雲傾傾毫不拖泥帶水的動,即便真的不好分辨,雲傾傾就會拿起那放藥材的盒子,然後觸摸上面刻着的字痕,最後認出來那是什麽藥材
令蘇落意外的是,在黑暗中,雲傾傾的成果反而比前兩天都多,前兩天是先配解藥然後随機配毒藥,試完一種才進行下一種
今晚如同雲傾傾所說,她隻配置解藥,很短時間内,蘇落就能看見黑暗中格外顯眼的白色瓶已經堆放了幾個,于是道:“按你如今的進度,其實很快就能夠研制完所有的了”
雲傾傾在黑暗中默默歎一口氣,不說話,直到手中動完成,才短暫停下來道一句:“還很早,毒藥配置後面會有很多種比較困難的,我很可能無法一次性成功,那時候就難免要費很多時間了”
蘇落并不深入了解這些,也不懂,隻能默默不說話,他跟随着,更多方面隻是給予了雲傾傾陪伴,而另一方面,則是蘇落也想了解雲傾傾的另一面
其實比他想象中要好
這次雲傾傾停手的時候,已經有很多藥盒空了,蘇落于是問道:“别人配藥都喜歡多準備藥材,你似乎隻是剛剛好準備了夠用的?”
“是啊,多了不也是浪費嗎?太多了我又不準備帶出山去”雲傾傾松一口氣,手放在自己微微閉着的眼睛上輕輕按壓,感覺眼睛有些疼
“那若是失敗了怎麽辦?”這是一個所有人都無法避免的事情,雲傾傾想必比他要更加的清楚,蘇落問道
雲傾傾就沉思了一會兒,最初是因爲師父對她這樣苛刻的要求,而後來……
略略一想,雲傾傾如今已經能夠理解白溪的用意,她道:“給自己留後路固然是萬全之策,但一個人如果不給自己留後路,才能夠全心全力,義無返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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