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迷宮(1)
夜幕降臨時刻,慶典的壓軸活動也開始了。
迷宮奪寶的規則很簡單,參賽者從校門出發,禁止任何飛行手段。要通過重重陷阱和挑戰,到達沃法尼亞的花園迷宮中心,取得事先放置在那裏的寶箱鑰匙後再返回校門,第一個沖線成功的人即爲奪寶者。
每一屆的迷宮奪寶戰都異常激烈,全校學生大打出手,而曆屆校長隻是笑呵呵的準備了大批醫療隊救治傷員。對學生來說,這是一次最好的實戰機會。當然,其中也不乏惡意者,在沃法尼亞校園裏隻有這一天能正大光明的打群架不被處分。
今年的寶物是一顆罕見的飛行系魔獸蛋,隻能爲一人擁有,所以這次迷宮奪寶也就成爲了個人争奪賽。
火焰彈才一升空,上千個學生由校門直奔花園迷宮。200多個戰士沖在最前方,甚至有人最先沉不住氣使用了突進招式加快速度。比跑步速度魔法師們肯定比不過戰士,才一起步就落後了數百米,安娜、利洛和索菲琳姐妹笑嘻嘻的混在人群中不急不慢的向前跑着。
弗拉裏站在高台上觀望,小眼睛眯起笑道,“差不多該到了吧!”
哇!啊!嘭!突然,部分跑在最前沿的戰士跌倒在地,後面的人來不及刹車淅瀝嘩啦的撞了上去,隻有幾個靈活的身影繼續跳躍前進,然後消失了身影。這是鏡像幻術,看來第一批人已經沖至第二關了。
一戰士跌倒後氣憤的扒開草地,随即大吼“媽的!是結繩草!”
瞬間,戰士大部隊被分成兩批。幾分鍾後,魔法師陸續而至。
利洛氣息平穩,一點都看不出跑了幾百米的樣子。
“學長,好體力。”
“我天天跟着弗拉裏校長晨跑。”利洛得意的笑笑,“小心腳下,這裏是今年的第一關。結繩草。”
“學長了解得真清楚!”
“那當然!這可是我向校長提議的!”話一說完,撲!利洛與草地親密接觸。
看着前方數名趴在地上後背布滿腳印的戰士,幾個女孩滿頭黑線。天殺的,絆死活該!這人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居然一肚子壞水。還傻不垃圾的中了自己設的陷阱。沒治了!
就這樣,利洛光榮脫隊。
“校長,今年參賽者達到998人,占學生總人數的97%以上。其中戰士224人,魔法師774人。目前有102個戰士失格,其中38人被踩踏至重傷。魔法師178人失格,5人重傷,89人因體力不支自動退出。”
弗拉裏聽完報告滿意的點點頭。孩子們,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生死迷宮(2)
穿過鏡像幻術,三個女孩頓時停住了腳步,瞪大眼睛。眼前的景象令她們無法置信。池塘浮在空中,魚離水而遊,雲在腳下悠悠飄蕩,低頭望去,還能看見沃法尼亞鍾樓的尖頂。樹木橫着長,蝶鳥倒着飛。環顧四周除了她們三個人連一點人影都沒有!
索菲琳大膽向前走了一步,明明腳下是軟綿綿的雲朵,卻好似被什麽東西絆了一跤,失去重心。噗通!水花聲響起。索菲琳消失了身影。
“索菲琳!”索菲娅大驚,正要向前沖去,卻被安娜拉住。
“别動!是幻術!視覺幻術。不要相信你眼睛所看到的。閉上眼睛,回想一下。校園本來的樣子。”安娜瞬間做出判斷。耳邊不時傳來别人的驚叫聲,墜入河水聲,求救聲,撞擊聲。
索菲娅凝了心神,“穿過草地,應該是池塘,池塘邊有一格台階。索菲琳現在應該在池塘裏。她會遊泳,所以很安全,隻不過失去繼續比賽的資格而已。”
安娜接過話,“牽住我的手不要放開。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隻有肢體相觸的人才能看見對方。現在,我們該憑着腳的感覺沿台階走。不出十步有一個直角轉彎,左手邊會有一排長椅,然後扶着長椅走,兩分鍾左右就能到達花園迷宮的入口了。”
“校長,過了第二關的有45位戰士,189位法師。其中12名是新生。”
弗拉裏雙眼放光,“不錯不錯,比我預想的要多。這關考驗學生對日常生活環境的觀察程度。首先要做到能在突變中使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小心處事,尋找解決方案。我要教他們的是即使親眼所見,也不一定正确。才來到沃法尼亞幾天就能把地形記到此等程度,這12個孩子有前途哪!啊哈哈哈……”
幾分鍾後,安娜和索菲娅眼前的幻象散去了。
“成功了!”索菲娅激動地給了安娜一個大大的擁抱。
“進入花園迷宮後要更加困難了,索菲娅,把法杖握在手裏。能來到這裏的人都不會是省油的料。對他們來說,少一個對手,就多一分成功的希望。”安娜神情肅然。
“你的意思是……他們會偷襲?!”
“有備無患。”
花園迷宮裏的植物皆高過3米,綠葉密不透風。植物的莖杆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前者留下的标記,有火系的燒痕、水系的凍痕、雷系的焦痕、風系的劃痕、戰士的刻痕。
“索菲娅,看你的了。”安娜輕輕一笑。
“放心,交給我!”索菲琳取出一把黑色的種子,一路走一路撒,包着地系魔力的種子一觸地便開出一朵小花,這是地系法師獨有的招式。地系分以防禦見長的土系一支和功能多樣化的植物系一支,其最大的缺點就是沒有飛翔招式。
耳邊傳來的刀劍相交聲則證明了安娜的猜測。
索菲琳走在前,安娜跟在後面,不知怎麽神情總不太自然。
生死迷宮(3)
“索菲娅,如果被困在迷宮裏該怎麽辦?”安娜忽然問出這句話,叫索菲娅愣了一愣。
“放心。”索菲娅溫和拉過安娜緊緊拽住衣角的手,“走迷宮有一個右手法則:隻要你右手一直不離開牆面,摸着走下去,有解的迷宮一定會找到出口,無解的迷宮則會找回入口。”她在害怕。第一次看見安娜内心不安的樣子。索菲娅心念,再出色的人都會有他的弱點,沒想到安娜的弱點竟是孤獨。
兩隻手緊緊相牽,這一刻,索菲娅竟有要把安娜當成妹妹來呵護的沖動。不知不覺中,她隻有索菲琳的内心世界又多了一個人。
安娜雖然負責警惕,但内心慌亂的她一點也沒察覺自己被人跟蹤了。而且,不止一人。
“大哥,兩個女孩子。要不要幹掉?”一戰士隐在暗處。
“對我們沒什麽威脅。走!”
“索菲娅,還有多久才能到花園中心?”安娜臉色泛白,早已沒了笑容。往事的陰影在她心中擴散。
“快了。這裏的泥土上有好幾個腳印踏過,應該是從各個入口彙聚到這兒的。”果然,才走了沒多久,就看到一位導師在迎接她們。
“恭喜你們到達這兒。”導師面露喜色,“我這裏是第四關。随機任務關。第一個任務:幽默是快樂人生不可缺少的一項能力,在3分鍾内讓我笑出來則闖關成功,繼續前進。不然将失去比賽資格。這個任務你們之中誰來挑戰?”
索菲娅看了一眼心神不甯的安娜,示意她來。
“虔誠的光明教徒每個星期天都去教堂。一次,牧師在做禮拜‘證道’時說:‘光明女神創造的任何東西都是最完美的,我們必須深信不疑!’
教徒中,有一個年輕人當中舉手,很懷疑、也很吃力地問:‘難……難道……我……我的……口……口……口吃……也……也是……完……完美的……的……嗎?’
牧師看了他一下,笑着說:‘對!沒錯!你是很完美的口吃!’”
導師臉部一抽,硬是忍住了笑意。
“可别小看這‘口吃’年輕人哦!他真是光明女神創造的‘完美的口吃’。他幫聖教推銷《光明啓示錄》,成果輝煌、無人能比、成爲一個超級推銷員。爲什麽呢?大家都很不能理解,于是,聖教請他在一次禮拜結束後開了個講座,傳授‘推銷秘籍’。
年輕人上台後,開始講授:‘我……我來……來……告……訴……告訴你……你們,我……我……我是……怎樣……賣……賣……賣……光……光明……啓……啓示錄……錄的。
我……敲……敲門後,問……問人家,你……你要……要不要……買……買光……光明……啓……啓示錄?第……第一頁……講……講的是……是光……光明……光明女神……女神的誕……誕生,這……這一……一頁講……講的是女神……女神創……創教,這……這一頁……開……開始講……講的是曆……曆屆教……教皇大……大人的……的事迹。這一頁……是……是講……
然……然後我就……我就問……問他,現……現在你是要……要買一……一本自……自……自己看,還……還是我……我……我幫你……幫你講?’”
生死迷宮(4)
哈哈哈哈!導師捧腹大笑,笑得眼角含淚直不起身來,“真有你的!過關了。繼續前進吧!”
看着安娜也緩過來的神色,索菲娅道,“我在入口等你。”
“小姑娘們,接下來可不是那麽容易的了。到這兒你們已經前進了花園迷宮的一半了,之後從我身後這個傳送門進去的人将會被送到離迷宮中心三分之一路程的五個道口,能不能繼續在一起得看你們的運氣了。”
“安娜,花園中心見!”索菲娅給了安娜輕輕一個擁抱,接着進入傳送門。她知道,此時的安娜需要鼓勵。
花園的某一處,綠袍男子衣擺的純銀十字架被風吹起。他低沉一笑,消失了身影。
“那麽,接下來是你的任務了。瞧你小小年紀,我就不爲難你了。”導師嘿嘿一笑,“提問,請在3分鍾内說出雅加達利西大陸所有種族的名稱。”
安娜氣結。還說什麽不爲難你了!明明就是看她人小,欺負她不了解世界,不過——“人類、精靈、吸血鬼、狼人、德魯伊、矮人、妖精、魔獸、龍族、獸人還有魔族。”女孩想也不用想,張口便答。
“過、過關。”導師出乎意料的被驚了一下,沒想到那麽小的女孩會知道的如此詳細!
步入傳送門,一瞬間身體處于失重狀态。安娜心裏默念:索菲娅、索菲娅、索菲娅……
然,她睜開眼時,卻什麽人也沒見到。
“又要一個人前進了……嗎……?”安娜做了一次深呼吸,壓制内心的恐懼。雖然她不願承認,但每次獨處的時候她會害怕。從五年前的冬天起,腦海裏總會浮顯一些零零散散的片段,黑暗無人的走道,血迹斑駁的高牆,懸在空中吱嘎作響、仍在滴血的刑具……
女孩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一路安靜得出奇。這可不是好兆頭,安娜握着法杖的手心沁出汗水。暴風雨前的寂靜哪!
“校長,負責第四關的導師傳來消息。順利進入第五關的還剩25人。其中5位戰士,20位法師。新生2名。”
弗拉裏點點頭,臉色有些陰沉,手中的文件被他揉成一團抛在牆角,紙上隐約可見聖教二字,“關閉所有通向花園迷宮的傳送門,出動導師把仍困在外圍迷宮的學生帶出來。已經進入第五關的學生繼續比賽。一旦發現雙黑的那個孩子,馬上回報!。”
天,完全暗了。翠綠的草木放眼望去墨黑一片。越是寂靜無聲,越是不安惶恐。安娜握着黑色法杖的手微微顫抖。她在等待。
這附近一定有人,而且實力遠遠高于她。或許那人在考慮一擊使她失去比賽資格的方式。
“安娜,花園中心見!”索菲娅是這麽對她說的,所以即使再害怕,她也不能放棄。因爲,有人和她立下約定了。
生死迷宮(5)
天,完全暗了。翠綠的草木放眼望去墨黑一片。越是寂靜無聲,越是不安惶恐。安娜握着黑色法杖的手微微顫抖。她在等待。
這附近一定有人,而且實力遠遠高于她。或許那人在考慮一擊使她失去比賽資格的方式。
“安娜,花園中心見!”索菲娅是這麽對她說的,所以即使再害怕,她也不能放棄。因爲,有人和她立下約定了。
無風,發絲卻突然揚起,迷了眼。一陣殺氣如暴風驟雨般迎面襲來,怔得女孩移不了腳步。安娜大駭,對方實力超出自己不是一個兩個級别的!僅僅用殺氣就封住了自己的行動!
慌忙之間,安娜使出施法速度最快同時也需要消耗大量魔力的瞬移魔法。
避開一擊!安娜躲得千鈞一發!腳才一着樹幹,又是道勁風從身側襲來。安娜想也沒想繼續瞬移!
卻再一次被對方看破!實力差距過大,抵過暗系招式的優越性。
無法抵擋,安娜隻能憑着感覺四處移動,往往雙腳還未站穩,殺氣又跟來了。
隻見一道黑色身影和一道墨綠色身影在花草樹木間四處閃現。黑色身影一回合比一回合匆忙,相較之下綠色身影依舊遊刃有餘。
雙方的速度都太快了,快到安娜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無法辨認出!
幾次三番,精神開始疲勞。但身體,卻漸漸适應了那肆意張揚的殺氣!黑色法杖在寬大的衣袍下一分爲二,安娜噙着冷笑,反手朝向後背殺氣聚集的地方就是一刀。
然,在途中,刀的走勢卻被外力停住了。
沒有刺入血肉的感覺!笑容凝固在唇邊,立刻松手棄刀!
安娜選擇瞬移後退,這個敵人,容不得絲毫馬虎。而這一次對方似乎失去了耐心,沒有繼續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你是誰!”女孩雖然處于非常不利的境地,但她卻冷靜得出奇,“你不是沃法尼亞的學生。”
一身墨綠色奇異法袍的凱爾聳聳肩,完全不在意安娜的問話。對他來說,沒有必要解答死人的疑問。凱爾突然松開夾着刀尖的兩根手指,湖綠色的眼眸中透出奪命的冰冷氣息。匕首下落,反射出絢麗的紫色光芒,宛如一輪謝幕的圓月。
下一刻,刀尖在安娜眼前驟然放大!
不想死!我不想死!此刻,安娜腦中隻有這一個念頭。
我還沒有嘗到索菲琳提供的半年零食!我還沒有完成和索菲娅在花園中心見面的約定!我還沒有等到夜殿回來狠狠惡整他一番!利洛、伊芙、索菲琳、索菲娅這些我盼了一個童年才盼來的同伴,還未和他們一起展開冒險!爺爺的養育之恩還未報!與那些被結界囚禁的靈魂所立下的誓言我還沒有履行!自己的血統之能還未完全覺醒,我還沒有當上暗夜帝國的王!
就憑這些,我怎麽可以死掉!!!
生死迷宮(6)
那隻可恨的黑貓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一刻,她的眼神足以震撼任何一個生靈!
——凱爾日記
安娜的求生意志和她堅定的信念使得整個人在一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單單一個眼神,就讓身爲聖教七殺手的凱爾無從下手!
方才,他是很認真的想取安娜的性命來報複夜殿,所以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可是,此刻,刀尖抵在她眉心卻刺不下去!她的氣勢從她的眼神中傾瀉而出。一瞬間,他恍然覺得屹立于自己面前的不是女孩,而是教皇大人!
對!隻有在光明殿裏才能感受到這種全身爲之震撼的氣勢!隻有在教皇大人面前才能讓殺人無數的他心顫!
凱爾被自己突然蹦出的想法驚得心神大亂,又忽而轉爲惱怒。教皇大人怎麽能與這種滿身黑暗氣息的卑賤人類相比!
可是,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自己下不了手殺她?!!
“你殺不了她。”那一日,有一雙酒紅色眸子的吸血鬼用無比自信的神情這麽對他說。
作爲聖教殺手的我會下不了殺手?!笑話!凱爾幽綠色眼眸中的光芒宛如破碎的冰刃。
安娜蹭蹭蹭跌退幾步,她不知道自己哪裏激怒他了,這個男人,實在可怕!殘暴瘋狂卻又陰狠冷靜。現在的他,仿佛就是林中野狼的化身!隻待将她踩在腳下耍玩,一絲一絲撥她的皮,一根一根抽她的骨,仿佛這樣才能撫慰他狂躁的心。
凱爾本是性情多變之人,自然而然的,他把一腔怒意發洩到眼前的安娜身上去了。今日,就讓你慢慢享受我凱爾親自奉上的死亡盛宴!
安娜倒抽一口涼氣,轉身就跑!外界人不可能知道在迷宮裏發生了什麽事,也就不存在會有弗拉裏校長等人來救自己的可能性。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什麽膽小,什麽無用,等活了命再說!在這裏死了,一切都完了!
然,她才轉身,連瞬移魔法都還未來得及用,背後就火辣辣的挨了一鞭。巨大的力道頓時把她掀翻在地,這種劇烈的疼痛是她從未嘗受過的,冷汗如瀑布而下。從來隻有她打别人,哪有自己挨打的經曆!在洛廷,安娜被所有人喜歡疼愛着,出了洛廷,即使遇到什麽麻煩事,也能靠她的機智和暗系魔法逃生。
但現在,情況大大不同。首先,這個對手不是她靠智慧和暗系魔法就能從其手下逃生的,實力和戰鬥經驗都差的太多!其次,多次無間斷使用瞬移使得魔力消耗過大,精神也開始恍惚了!疼痛一陣又一陣襲來。但是,她不能在這裏等死!
安娜咬牙一撐右手,耳朵擦着第二鞭翻身躲過,勁氣幾乎要把耳膜震破。搖搖晃晃的勉強站起,安娜後背的傷口在翻動中粘上土石,滾燙的鮮血又把衣物黏住了。風一吹,卻冷得令人發抖。瞥了一眼身邊,地面留下一道數米長、一拇指深的鞭痕。
才一分神,第三鞭又迎頭劈下!
生死迷宮(7)
才一分神,第三鞭又迎頭劈下!
重傷的身體承擔的負荷太大了,無法完全逃避!
這一鞭在女孩左肩上又撕裂了一個傷口!安娜忍住疼痛,穩住腳步,默念咒語。她不能什麽也不做,現在能救她的隻有自己了。敵人在她身上留下的每一個傷口她都會取回相應的報酬!
凱爾眼神一變,翻腕又是一鞭。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正在此時,一陣黑霧以安娜爲中心,向四周擴散,沒多久就覆蓋了凱爾的視野。
啪!一鞭揮空!
不惜用自己的左肩挺過一擊,以換取施展魔法“黑暗迷霧”的時間?!哼哼……哈哈哈……凱爾仰頭一陣狂笑。小小年紀便有這份膽識的确值得誇獎!
隐蔽在一棵大樹後的安娜趁這段時間連續爲自己加持了“潛蹤”、“提速”、“輕巧”、“麻痹”等輔助法術。她知道,自己的魔力快見底了。隻要那把匕首還在凱爾手裏,便無法組成完整的法杖。就目前的狀态而言沒有法杖不可能使出攻擊性的魔法!
她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傷勢,在“麻痹”的作用下雖然疼痛減緩了幾許,但鮮血還是沒有止住。她開始慶幸今天沒有穿最喜歡的超短裙裝而是一身寬大的傳統法師袍。撕去下擺,爲自己做簡易包紮。白色的高級衣料早已髒破不堪,又是泥土又是血迹,但現在沒有第二選擇!稍稍一用力,背後和左肩的傷就讓她再一次疼得拽緊拳頭,冷汗直冒。
咬牙脫去外衣,再撕下一絲布條,束起散發。安娜看着撕口上翹起的線頭微微一愣。
檢查了身上僅存的物品,一把匕首,一瓶私藏低等血髓,還有兩顆糖果。
咦?!另一根白色法杖呢!!!安娜細看腰帶,才發現早已斷裂。難道從背後襲來第一鞭的時候就遺落了?神哪!那是母親的遺物!
順手拾起幾塊石子。遺落的物品必須拿回來。調整呼吸,放輕腳步,盡量避開踩到樹枝落葉等會發出聲音的東西。
凱爾幾個飛躍,離開黑霧覆蓋的區域。唇邊攜着一絲陰笑,他開始催動魔力,指間瞬間多出一朵綠薔薇,根根尖刺帶着幽綠色的暗光——淬毒了!
想在花園裏和地系法師玩躲藏遊戲?!開什麽玩笑!這裏的每一草、每一樹都将可能成爲他們的武器!
咚!一棵小石子砸在東邊樹幹上。
凱爾手臂一甩,帶刺的玫瑰卻直直射向西邊。呵!愚蠢的小人,從風的流動中他就能聽出石子是從西邊射來打中東邊大樹的,好一個低劣的調虎離山之計!
轟!嬌娆的薔薇直直刺穿一棵兩人合抱的大樹,釘在後一課小樹的枝幹上,小樹一陣亂顫。接着,咚咚咚的聲響在西邊小樹林裏頻頻出現,有的是東邊射來的,有的是南邊射來的,有的是北邊射來的!
怎麽回事?!凱爾腳尖幾個點地沖向小樹林。
待凱爾一離開,安娜小心翼翼開始行動。不能出聲,身形也不易快,否則從風向就會把自己的位置透露給對方。女孩沿着記憶中方才躲避的路線前進,四處搜索白色法杖。
然,法杖沒有找到,卻在迷霧邊界發現了匕首!
安娜才握住匕首,便被一雙大手鉗住手腕。
生死迷宮(8)
待凱爾一離開,安娜小心翼翼開始行動。不能出聲,身形也不易快,否則從風向就會把自己的位置透露給對方。女孩沿着記憶中方才躲避的路線前進,四處搜索白色法杖。
然,法杖沒有找到,卻在迷霧邊界發現了匕首!
安娜才握住匕首,便被一雙大手鉗住手腕。
凱爾滿臉憤怒,單手鉗住安娜兩隻纖細的手腕,把她從地面拽起。右手捏着的幾塊綁有細線的石頭在女孩面前晃來晃去。顯然,他被騙了。
“你以爲憑這些就能從我手上逃生嗎?!”他幽綠色的眸子直直盯着安娜的眼睛,卻并沒有看到意料之中的絕望。這點使他很不開心。轉瞬,他又莫名興奮起來,有趣的稀有獵物啊!
對視半晌,凱爾忽然笑了,“雖然我很欣賞你的智謀和膽略,不過最終還是逃不了死亡的下場。現在,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凱爾指指自己腰間。
安娜無力掙紮,順着他的手指往下看,是母親的白色法杖!
“如果你赢了,我就把它還給你,怎麽樣?”
“什麽……遊戲?”安娜突然衍生出很糟的感覺。
另一方面,索菲娅穿過傳送門來到第二通道。由于她的好運,避開了這通道内才發生的一場導緻3個法師和1個戰士都重傷失格的激烈厮殺。一路暢通無阻,順利到達花園中心,她不慌不忙的拿了放在噴水池天使雕像上的寶箱鑰匙放在懷裏,接着坐在水池旁邊等安娜。
陸陸續續的來人多少都挂了點彩,想必都經曆了戰鬥。大家看見一個文靜少女就這樣全無防備的坐在這裏,便警惕的問她,在做什麽。如果是她拿了鑰匙,怕是又有一場惡戰了。
但她緩緩道來,等一個同伴。每個人都稍稍愣了一下。
然後有人勸她,不用等了,每一個通道上都發生了幾近慘烈的戰鬥,說不定那個同伴已經重傷失格被醫療隊帶走了。索菲娅輕輕搖頭,不語。
有人勸說,回去吧,寶箱鑰匙已經被人取走了,這遊戲已經結束了。說不定你的同伴已經回去了,再逗留在這裏也沒意思,天都黑了。索菲娅對他善意的笑笑,不語。
有人見索菲娅心意已決,實在勸不動,就留給了她火把和一些随身攜帶的食物。索菲娅謝過她們,卻什麽也沒要。那人搖搖頭,祝願了她能等到同伴,然後離開了。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幾乎所有達到花園中心的人都回去了,索菲娅依舊坐着。熒光草在她周圍淡淡發光。她忽然站起來,大把種子灑向噴泉。種子發芽,開花,一簇簇淡白的光芒被點亮,小天使漸漸被乳白的光芒籠罩。沒多久,噴泉成了暗夜中最明顯的标志物。
她在爲安娜指路。她在爲約定等待。
生死迷宮(9)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了,幾乎所有達到花園中心的人都回去了,索菲娅依舊坐着。熒光草在她周圍淡淡發光。
她忽然站起來,大把種子灑向噴泉。種子發芽,開花,一簇簇淡白的光芒被點亮,小天使漸漸被乳白的光芒籠罩。沒多久,噴泉成了暗夜中最明顯的标志物。
她在爲安娜指路。她在爲約定等待。
回到起點後,大家怎麽都沒想到,勝利者依舊沒有産生。随着最後幾個人無精打采的出現,大夥兒徹底傻眼了!
怎麽沒想到——是她!
因爲索菲娅是新生且又文靜柔弱的樣子,他們中誰也沒想過會是她拿了鑰匙。要知道,哪有人拿了鑰匙後不迅速回到起點還等在那兒的!
現在好了,自己回到起點主動把自個兒的比賽資格取消了!有人懊惱不已,有人氣憤不已,有人捶胸頓足,有人拿頭撞樹!
弗拉裏校長一刻不停的在房内踱步,随着時間的流逝,臉色陰沉得可怕。突然,他憤怒的一拍桌裏,“聖教!你個王八蛋!”
這一罵,把邊上前來彙報情況的高年級學生吓了一跳。他來到沃法尼亞近8年了,從來沒見過笑呵呵的弗拉裏校長生過氣。
于是,不明原因的他吞了口口水,“校……校長,參賽者中,隻有兩名學生還沒回來,在進行最後的角逐。都……都是新生!”
他以爲說了這個消息弗拉裏會高興一點,這兩個新生那麽厲害,是沃法尼亞未來的榮耀哪!卻沒想到,這句話深深刺激了弗拉裏。
“去把露西叫來。”弗拉裏費了好大的勁才壓住想揍人的沖動,“女生公寓2022室。”
隻要索菲娅還留在花園迷宮,所有導師包括弗拉裏就不能闖進去救安娜。這是大賽持續百年的規定,也是西大陸千年來維持所有比賽公平公正的規則。現在能做的隻有把索菲娅叫出來,可是索菲娅身邊既沒有通訊器材,也不能讓人去傳話,這才把弗拉裏急得團團轉。
沒多久,伊芙來了,“校長,出什麽事了!”
弗拉裏關上門,施展結界。他左手撫胸,向伊芙行禮!
左手撫胸——弗拉裏竟是黑暗陣營的人!
伊芙又是誰?爲何沃法尼亞的校長要向學生伊芙行禮?!
生死迷宮(10)
沒多久,伊芙來了,“校長,出什麽事了!”
弗拉裏關上門,施展結界。他左手撫胸,向伊芙行禮!
“岚下!安娜的監視者已經來了。”弗拉裏恭敬地說道。
“這麽快!”伊芙微微吃驚。
“更糟糕的是,聖教派來的監視者是綠之使者——凱爾!”傳言裏最性情多變的男人!
“聖教七殺手居然被委任了這等任務!看來聖教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了。”黛眉微皺,伊芙的大腦急速運轉。
“岚下,根據魔法波動推測,安娜和凱爾已經在花園第一通道交戰了。”
“交戰?!”伊芙赫然睜大眼睛,“她3階黑暗法師和凱爾——12階地系天賦者法師、15階戰士、西大陸排名前十擁有無數戰鬥經驗的光明聖教殺手交戰?!”
弗拉裏頓了頓,“是。”十分鍾前魔法波動傳來異常時他也不敢相信。
“瘋了……這個世界瘋了!本以爲爲了追求力量加入黑暗陣營的我們已經夠瘋狂了,沒想到更厲害的人還有!不要說屬性相克,就算安娜實力翻個倍也無法從凱爾手下活命!”伊芙跌坐在沙發上,用力揉按太陽穴,事情變得一團糟。
“岚下,安娜的魔法波動已是極其微弱,若不是魔力耗盡,那便是生命……垂危……”
“索菲娅呢?她到現在也沒回來,也牽扯進去了?!”伊芙反問,語氣裏很是焦急。
“不。她在花園中心等安娜,有參賽者親眼所見。”
“知道了,我有辦法把她叫出來。你去準備下,一定得把安娜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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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菲娅越來越心神不甯,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這麽久都半夜了,安娜還沒來,肯定出事了!
正在此時,南邊不遠處的天空,一道威力驚人的“落雷”晴空劈下。細心的索菲娅瞬間認了出來,這是伊芙的招式!在和梅琳的比賽中她就是用這一招挫敗梅琳的。
伊芙這麽做……沒錯……是招她回去!果然,安娜出事了!
索菲娅一想到這裏,拔腿就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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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爾拽着安娜來到花園中心,輕念咒文,叩擊天使雕像。白光一閃,水流停止湧出,雕像緩緩轉動了一個角度,露出底座水潭内的暗道。凱爾縱身跳下。噴泉又恢複原狀。
幾分鍾後,弗拉裏和伊芙追着魔法波動趕到這兒,卻發現一個人影都沒有,連魔法波動都戛然而斷!
“來晚了。”弗拉裏歎息一聲,“他們進入地下了。”
“地下?”
“是。岚下。我在沃法尼亞任職校長後,發現的最大的一個秘密便是——整個提斯拉平原地下近100米處,就是聖戰一役囚禁黑巫師的死牢!”
沃法尼亞魔法學校的存在原因之一——鎮壓死牢裏的黑暗氣息!
“如何去?”
“沒辦法。岚下,我雖知道入口就在這裏,但卻無法前去,還需要聖教的特殊咒文!”
生死迷宮(11)
嘩啦浸了一身冷水讓幾乎昏迷的安娜再度恢複意識。眼前一黑,接着是近十秒鍾的急速下墜。落地時,凱爾稍稍提了她一把,不然她當場就一命嗚呼了。
“如果你能在這裏活上30天,我就把你要的東西還給你。”耳邊傳來凱爾陰冷又帶些玩味的聲音。
眼睛并未适應黑暗,凱爾鉗着她的手在黑暗裏狂奔。這麽一來,安娜隻覺得身上到處都火辣辣的疼,仿佛皮膚被撕裂了數萬道細小傷口,劇烈的疼痛甚至覆蓋了不安和恐懼,令她一切的知覺都遲鈍了。
不知爲何,這裏的氣息令她熟稔,像是再一次回來般的感覺。突然,腳下一磕,整個人向前沖去,腦袋結結實實的撞在什麽硬物上,昏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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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一塊映着火焰紋章的魔法石突突震動。弗拉裏隻得硬着頭皮去接,手才一觸到魔法石,便傳來了分貝驚人的吼叫聲。
“弗拉裏你個小兔崽子!我的寶貝孫女怎麽樣了!”
“安德魯導師,您先息怒。”弗拉裏滿臉黑線,沒想到安娜的爺爺這麽快就找上門了。這位烈焰賢者的脾氣就和點着火的瓦斯彈一樣,能炸的人體無完膚!弗拉裏也自知瞞不過,隻得将事情從頭到底說了一遍。
“弗拉裏我告訴你,我是看在沃法尼亞的百年名譽和你小子的再三請求之下,才讓她來這破學校的!要是我的寶貝出了什麽事,你就等着我炸平了你那破地兒!”的确,18階烈焰賢者絕對有能力自己教導學生,連現任校長弗拉裏也曾拜安德魯爲師過,他完全沒有必要讓安娜來沃法尼亞學習。
“是、是。”
“要不是缇娜傳來消息,你個小兔崽子是不是還想瞞着我!你皮癢癢啦!”
原來是同住洛廷的聖言巫女把這消息傳給了安德魯,弗拉裏大汗,盡管他也是一把年紀的老狐狸了,但在安德魯面前從來不敢耍半點花招。
安德魯雖然被稱爲賢者,但他在魔法界是出了名的老流氓,曾經暴怒之下毀掉三個17階法師的魔法塔,弄得大家欲哭無淚。而這世上公認的能制住他的人隻有一個——聖言巫女蓓蕾絲·缇娜·克勞德,安德魯追了幾百年都還沒追到的女人。
弗拉裏抽着個臉,他本打算先給聖教施壓,留住安娜一條小命。等人恢複了之後再親自登門給安德魯賠不是去。這樣一來,即使皮肉之苦無法免除,沃法尼亞魔法學校是肯定保住了。如今,這火爆老爺子一生氣,絕對有可能來毀了學校!老流氓才不會管你有幾百年曆史呢!
正在弗拉裏苦思之際,安娜蓦地醒來。
生死迷宮(12)
正在弗拉裏苦思之際,安娜蓦地醒來。
陰冷黑暗的石室裏,安娜雙手被綁,身體懸空。濕嗒嗒的衣袍黏在身上,整個人又冷又餓,全身都傳來錐心的疼痛。眼睛漸漸适應了黑暗,安娜四處打量了下。她身處一間正方形沒有門窗的屋子内,五面是用特殊的石料制成的高牆,隻有眼前的一面是類似鐵條的欄杆。
這不是囚獄嘛!
安娜苦笑,掙紮了一下,上方傳來叮叮當當冰冷的聲音,擡頭望去,自己的手腕被鏈條牢牢拴住吊在石室頂,還是禁魔鐵打造的!夠奢侈。再檢查了下自己的身體,又好像受了什麽撕裂傷,衣袍一條一條無力垂下,僅眼睛能看見的手臂上就多了十多條細長的傷口,比起鞭痕更像是被野獸的厲爪抓傷的。還好,手腳齊全!
如今,這對她來說是已經最大的安慰了。每個魔法師體内都有魔法回路,回路越是複雜、覆蓋身體的範圍越是大,魔法師的等級越是高。從學徒法師晉級到魔導士、從魔導士晉級到高級法師,除了實力的提升,最重要的就是身體内魔法回路的突破和擴展。所以,缺胳膊少腿的魔法師絕對無法晉級。
無法晉級,對安娜來說就意味着無法報仇。這口屈辱的氣憑她以牙還牙的脾氣,怎麽可能咽得下去!
貼身放置的血髓和匕首還安在,安娜放下半顆心。無意中掃了對面囚房一眼,卻爲她帶了新的發現。
是另一把匕首!
那把本因在凱爾手上的匕首靜靜紮在對面囚房的石牆上!明知是凱爾故意留下的,但這無疑給安娜打了一針強心劑!女孩略一思考,唇角上揚,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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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踏足的茂林裏,一個綠袍男人仰躺在樹枝上,嘴裏銜着一根青草,悠閑懶散。他津津有味的盯着眼前藤蔓圍成的奇異鏡子。此爲“花鏡”。
“凱爾哥哥!”純淨無邪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凱爾笑着向來人招招手,示意她上樹。
十一、二歲的女孩周身白光一閃,背後張開一對潔白的天使羽翼!飛撲在男子懷裏,“凱爾哥哥,聽說你找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獵物?”
“沒錯,愛麗絲消息真靈通!”凱爾親昵的捏捏她的小鼻子。
來者竟是光明使者——愛麗絲!
凱爾的眼神變得非常溫柔,簡直無法和在安娜面前的相比,“怎麽獨自出來了,教皇大人知道嗎?”
“知道,他說這次我去沃法尼亞很乖,所以獎賞我玩幾天!”女孩笑得很純真,仿佛一朵潔白的蝴蝶蘭。純金色的長發披散于肩上,在微風裏輕輕飄蕩,“你在看什麽?”
“獵物的生死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