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師地獄(1)
女孩笑得很純真,仿佛一朵潔白的蝴蝶蘭。純金色的長發披散于肩上,在微風裏輕輕飄蕩,“你在看什麽?”
“獵物的生死遊戲。”凱爾把愛麗絲反抱在懷裏,調整了花鏡的高度,讓兩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畫面。
畫面中,安娜小心翼翼的扭動身體,幾分鍾後,一把匕首從她懷中掉出,女孩眼明“腳”快,雙腳瞬間夾住掉落的匕首。接着奮力搖晃身體,鏈條帶着人像擺錘一樣搖動起來,一次比一次高。她咬牙忍受着手腕的疼痛,向最高點沖刺。
時機到了!安娜雙腳一用力,鋒利的匕首刺入石頂,下一個擺動再到達最高點時,她一腳揣在匕首把柄上,利刃又沒入石頭兩分。
第三次達到最高點,女孩雙腿牢牢夾住匕首,整個人倒懸在房頂上!
“好厲害!”愛麗絲金燦燦的眸子裏忽然爆出振興奮的光芒,“這個女孩你哪兒找來的?!我也想要一個!”
凱爾無奈苦笑,這麽強悍的女孩子,世界上哪兒還找得出第二個!
“愛麗絲,你沒有去過‘黑巫師地獄’是吧?”凱爾若有所思。
“嗯。怎麽了?”愛麗絲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反問。
愛麗絲是七殺手中唯一一個教皇親手從小培養的,忽然有些羨慕這個孩子。“除了你以外,其他的聖教殺手都是從這裏通過試煉産生的。”凱爾指指花鏡,回想起那一年,至少有上百次機會差點要了他的命。但也因此造就了如今的凱爾。“要是愛麗絲面臨這樣的處境,你會怎麽辦?”
愛麗絲撐着下巴想了一會兒,“用腳打開鐵門,大喊救命。”
“愛麗絲,那裏沒有人,隻有地底魔獸。”凱爾揉揉她的發。
“難道……你想利用魔獸?”忽而,凱爾停住了手,“愛麗絲,那裏的魔獸都是吸取千萬黑巫師死後留下的黑暗氣息生長的,實力無法和地面上的魔獸相比!”
“恩呢!我知道啊,我要做的隻是弄斷束手的鐵鏈,它們的牙齒還是能做到這一點的吧!”愛麗絲純純的笑着,絲毫看不出是個殺手。
當年,就有一個女人是這麽做的!凱爾略驚,他自己選擇了用蠻力掙斷禁魔鐵。但愛麗絲也沒有誇張,現在的她的确有實力做到防禦住一頭15階普通魔獸的全力進攻!凱爾自認無法做到這一點。
“凱爾哥哥,看哪!她就要斬斷鏈條了。”
安娜把綁住雙手的鏈條繞在匕首的刀刃上,用盡全力一絞,禁魔鐵應聲而斷!連人帶刀從三米高的地方摔到地上。雖然通過翻滾減緩了沖擊力,但是,經過這一摔,安娜還是躺在地面大口喘氣10分鍾都沒有動彈。對一個法師來說,這一系列高難度動作真是耗盡體力了!
黑巫師地獄(2)
安娜坐起,整了整衣物。具體來說,這也不能算衣服了,隻不過是沾血的破布條而已。用匕首斬斷一根禁魔鐵制成的欄杆,她不禁感歎,爺爺真是給了她件好東西!安娜拿起斷了的欄杆掂了掂,太重,不适合做她的武器。
側身從欄杆較大的空隙走出,對面囚室的欄杆已是斷了好幾根了,大多都已經産生裂縫了。用不着她自己開路了。
匕首整個刀刃沒入石牆,安娜一腳頂住牆,用盡全身力氣向外拔,這一來又撕扯到身上的傷口,疼得她直冒冷汗。由于沾血的手滑,大力之下整個人撞上欄杆“哐”的發出很大聲響,把她自己吓了一跳。
這地方不知怎麽總陰森森的,安娜隻以爲是個廢棄的監獄,并未多想普通的監獄怎麽會建在沃法尼亞的地底,不然她肯定會再多幾分警覺,不像如今,連被危險生物盯上都沒個知覺。
從身上扯了一塊布條纏繞在手上,安娜再一次奮力拔刀!
吼!
一聲野獸的巨吼自身後傳來,安娜背脊一僵。隻聞“哐”的一聲,整排欄杆應聲倒地。安娜機械般的轉身,隻見一隻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地獄犬撕裂着一排利牙,血紅的眼直直盯着她。
幼犬而已!看來還沒學會使用魔法。不然早就從背後偷襲了。成年地獄犬往往有三個腦袋,會火系和暗系的魔法。狡猾陰險,敏捷有力,可不是個好對付的敵人。
安娜舔舔嘴唇,接着,用比它更兇惡的眼神回瞪!不知道我現在都快餓壞了嗎?!
一個女孩、一個幼獸,在狹小的空間内鬥智鬥勇,饑餓的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一個信息——落敗者将淪爲食物!
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兩方皆是按兵不動。安娜右手緊握匕首,雙腿彎曲微微俯身前傾,是個爆發式的起步動作。地獄犬皺起鼻子,上唇翻動露出一排利齒,尾巴向上大力而有節奏的搖動,喉間翻滾着低吼聲,它在向安娜挑釁。
時間一分一秒流失,雙方都将自己防禦得密不透風,等待敵人露出空隙。這種時候誰先忍不住,誰就将成爲落敗者。
突然,地獄犬大吼一聲,整個撲向安娜,一口利牙帶着滿嘴腥臭朝着女孩的脖子咬去。
安娜就地一個翻滾,躲過一擊。地獄犬以爲自己這全力一撲必能拿下對方,還真沒計算力道。安娜閃開後,它直直裝上了石牆!牆壁被撞得出現數道裂縫,可知這一撲有多大的蠻力!
安娜抓住對方吃痛的時機,由下往上照着它的脖子就是一刀,下手毒辣利索。能斬斷鐵石的利刃當場完結了這隻耐不住性子的年幼地獄犬的性命。
寂冷的狹小空間内,隻餘女孩的喘息聲。陣陣陰氣襲來,她呆呆的坐在地上,一點都沒有勝利的喜悅。安娜内心大喊,這到底是什麽地方!誰能告訴我,爲什麽會有魔獸?!!
黑巫師地獄(3)
“呦!運氣不錯,”凱爾收起花鏡,溫柔抱起不知何時熟睡了的愛麗絲,消失在茂林裏。遠處的天空泛起晨光,第一夜,算是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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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過了很久,安娜才站起來。全身的脫力感遠遠比不上内心的孤獨和無助。要在未知的地下用這個布滿傷痕的身體度過30天,沒有藥物,沒有食物,沒有水源……
忽然,安娜低低地笑了。在這種境地裏顯得陰郁而詭異。她輕易拔出牆縫裏的另一把匕首,鋒利的刀刃刺入地獄犬的皮肉,雙手沾上漆黑如墨的血迹。
綢帶末端,黑色的琉璃珠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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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處黑暗裏,迅捷的身影一掠而過,從地底四面八方彙聚到同一個地方竟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尊貴的王,”台階下,一隻大貓妖恭敬地說道,“聖教之人帶來的人類女孩目前仍在地獄犬的領地。有準确消息傳來,她已獨自擊殺一頭幼犬。另外,吾王領地内的‘鏡花’已清除完畢。”在它身後,四十多隻小貓妖分成兩排,嘴裏各叼了一朵不起眼的小花。
台階上,一雙紫色的圓眸細細瞟了眼,帶着令人心寒的詭谲殘忍,“看來,暗夜之神仍然沒有放棄我們。迪克,本王要見到活着的她。”語罷,身影再度消失,一如以往的作風。
“是,遵命。”被喚作迪克的大妖貓以頭觸地。
“給我聽着!大夥兒要潛入地獄犬的領地,勢必在‘噬蟻’出現前找到那個人類!用‘鏡花’給她治療傷勢,再帶回領地!明白了沒?”
“喵!”
“好!行動!”
四十多隻妖貓瞬間于眼前消失,毫無聲息,連最優秀的盜賊也比不上它們的敏捷。這便是能在“黑巫師地獄”生存的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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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哒、……
蓦地停住手中的動作,安娜側耳聆聽。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是什麽聲音?越來越清晰,連地面似乎都和着聲響微微震顫。女孩屏住呼吸,以背貼牆緩緩向外移動,小心翼翼的查探情況。才一眼,她臉上便失盡血色。
三人寬的走道兩頭,密密麻麻的蟻型生物正向這裏推進,個個大如拇指,用肉眼就能看見它們發達有力的上颚。地面、牆壁、乃至頂部,空間内任一縫隙全都覆蓋了它們層疊而至的身影。千萬條細足踏過石面合成的哒哒聲一陣高過一陣,宛如黑色的浪潮欲将萬物吞噬。
安娜被包圍了!被數不清的噬蟻包圍了!噬蟻所過之處,唯留白骨!
躲?躲到哪兒去!
用刀砍?砍到何年何月!
瞬移?瞬移也需要個落腳的地兒!
用魔法攻?怕是魔力耗盡還沒開出一條生路,那樣做隻會激怒它們!
瞬間,腦中閃過的數條方案都被否決了。
黑巫師地獄(4)
10分鍾前……
“什麽!威克的氣息沒了?!”一隻異常強壯的地獄犬瞪大眼睛盯着上前來的禀告者,仿佛用目光就能活扒了它!
“回、回領主大人,小王子的氣息的、的确消失了。”回話者的四條狗腿顫個不停,被它的領主一瞪,吓去了半條命,可實情還是要繼續禀告的,“幾個小時前,聖教好像又送來了新的試煉者,就在我們領地的C區域内。小王子說他去會會那個人類,小的、小的攔不住呀!結果、結果到現在小王子還沒有回、回來……”
轟!一個大火球毫無征兆的飛向禀告者,赤紅的火焰在它身上燃起,慘烈的叫聲不絕于耳。
“7階以上全體聽令!本領主要咬碎那人類的脊椎骨!把她給我帶回來!”
“吼!”
千百頭成年地獄犬急速沖向安娜所在的C區域,其奔騰的腳步聲足矣驚動任何生物——包括噬蟻!
就在安娜驚詫于噬蟻群突然停止動作的時候,一隻妖貓無聲躍上她的肩頭,借力一跳從安娜頭頂上方的石牆上摘下一朵小花。
安娜大驚,居然被敵人近身了都沒有感覺!寒光閃過、利刃出削。然,妖貓以極其優雅靈活的空中後翻閃避,落在安娜身前兩米處,口中叼着鏡花,一雙圓眼直直望着她。安娜亦不敢妄動,她的一擊居然被對方輕松躲過!
貓妖緩慢的來回踱步,眼神時刻不離安娜,它進一步,安娜警惕的退一步。它又進一步,安娜又退一步,明晃晃的利刃使不能說話的它急得團團轉也無法向安娜表達它的來意。
地獄犬一路急沖,無意識的在三人寬的通道内組成近500米擁擠不堪的長條陣型。當第一隻地獄犬轉過一個直角彎看到噬蟻群而立即停住腳步時,後一隻正在沖刺的地獄犬向前撞去,它躲避不及,一腳踩死了一隻噬蟻,地獄犬盯着自己的前足頓時傻眼了。第二隻地獄犬還沒罵出口,立馬瀑布汗。這時,第三隻地獄犬又沖撞了上來,頂翻了腿軟的第二隻,撞飛了傻眼的第一隻!這下,一片噬蟻被撞飛的第一隻壓死了……
而此刻,比起一個人類和一隻死亡的地獄犬,噬蟻群體感到了更大的危機和誘惑!在集體靜止三分鍾後,突然變動進攻方向,舉着排山倒海的氣勢迎上千百隻成年地獄犬!
地獄犬頓時亂作一團,前邊的沒命似地往後退,後邊的又仍在沖刺,夾在當中的兩面受夾擊,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妖貓急得都快掉眼淚了,爪子不安的在地上抓來抓去,留下一道又一道爪印!安娜卻被它的身手吓得絲毫不敢放松警惕,左右手各持一把匕首,随時防備它的突襲!
忽然,妖貓再度擡起腦袋。它向前走了兩步,把口中的花放在地上,用爪子向前推了推,又退回原處。安娜愣了一下,“這是……給我的嗎?”
妖貓點點頭。
安娜雙眼一刻不離的盯着妖貓,怕它耍計謀,同時俯下身摸索着拾起花,才細細一看,女孩便明白了,是凱爾的鏡花!
黑巫師地獄(5)
安娜雙眼一刻不離的盯着妖貓,怕它耍計謀,同時俯下身摸索着拾起花,才細細一看,女孩便明白了,是凱爾的鏡花!
地系植物一支的獨有招式。先在某處播種“鏡花”,然後施展魔法召喚“花鏡”,“花鏡”能映出“鏡花”所在之地方圓數十米的景物。法師的實力越高,能映出的範圍越廣,景色也越清晰。然而,“鏡花”除了這一作用外,還是治療外傷的特效藥。
雖然不明白貓妖爲何要幫助她,不過安娜也顧不得其他事,先服用了“鏡花”。幾分鍾内,小傷口相繼愈合,而背後的大傷口也不怎麽疼痛了。貓妖看着女孩又恢複血色的臉頰,親昵的蹭蹭她的腿,接着朝外邊跑去。
安娜跟了上去,這才發現噬蟻群全聚集在走道另一頭的轉角處。那裏不時現出紅色、黑色的魔法光芒,爆破聲、野獸的慘叫聲、還有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噬蟻撕裂血肉的聲音。
貓妖輕輕叫喚了一聲,帶着安娜在走道内快速穿梭。一路上,經過的囚獄由“簡陋”至“豪華”,最“簡陋”的就像安娜起初所在的那個石屋般,隻有從屋頂懸下的一根禁魔鐵鎖鏈。越是往裏走,越是令人發指,各種印有深褐色血迹的刑具陳列在女孩面前。
安娜内心的震撼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了,她難以想象這個囚獄裏的犯人是怎麽度過更甚地獄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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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冷蕭條卻幹淨得沒有一絲灰塵的石屋内,一隻三尾黑妖貓靜卧于冰冷的地面。她身前,是由12顆黑曜石依照雙六芒星陣排列組成的永久結界。結界裏,一玄袍青年男子面色清潤,平躺在皮毛墊上。
三尾黑妖貓伸出薄薄的紅舌,輕舔他的手背,“主人,還有29天。還有29天您的多蘿西就有辦法去地面爲您報仇了。請再耐心等待片刻,暗夜之神并未遺棄黑巫師一族!預言中的女子已經到來,我将尊依您的遺志,輔佐她登上王的寶座。”
三尾黑妖貓擡起一雙紫色的圓眸,妖異而殘忍。接着,悄無生息的消失了身影。
安娜跟着妖貓來到一處白玉石制成的階梯下。一看便是出自聖教之手,無論是教堂、鍾樓還是大型十字架,聖教都特别偏愛純潔無暇的白玉石。安娜略一愣,似乎明白了些這個囚獄的作用,但究竟囚禁的是什麽人?
“跟我來,人類女孩。”
最高一級台階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隻三尾黑妖貓。安娜完全無法感知她的存在,就連此刻也探知不出她的氣息!
安娜步上階梯,緊了緊握着的匕首。黑妖貓淡淡瞟了她一眼,“我不會傷害你,相反的,我們妖貓一族等了你160多年了。”
黑巫師地獄(6)
安娜步上階梯,緊了緊握着的匕首。黑妖貓淡淡瞟了她一眼,“我不會傷害你,相反的,我們妖貓一族等了你160多年了。”
安娜詫異,160多年?她才11歲!這是什麽意思?
黑妖貓沒有給她思考和提問的時間,“你是黑巫師,還是黑暗魔法師?”
安娜仍舊沒有明白。在聖戰之前世人稱他們爲黑巫師,聖戰之後世人稱他們爲黑暗魔法師。這兩種稱呼難道指的不是同一類人嗎?
察覺安娜的猶豫,妖貓的眼神忽然變了,陰狠而毒辣。毫無疑問,隻要安娜說錯一個字她将親手把她送入冥域。暗夜的世界不需要一個忘記先祖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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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林裏的小木屋内,突然現身的黑袍女子淡淡道,“凱爾,教皇大人讓我來傳達新的命令。他要那個黑暗魔法師爲聖教效勞。如果拒絕,就殺了她。”
“了解。讓她做下一任黑暗使者嗎?”凱爾吹了一聲口哨,揶揄着不請自來的人,“據說當年你可是主動承擔了黑巫師一族叛徒的罵名。”
黑袍女子面無表情,“任務已經送到,我要帶回愛麗絲。”
凱爾突然站起來,擋住身後進入卧室的門,“教皇大人不是準她休息嗎?!”
“愛麗絲有緊急任務。”
“什麽任務?!”凱爾面色不善,“不說别想帶她走。”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睜開一雙妖異的紫色眼眸,“東10區,趁黑暗生物内亂的機會刺殺A級狼人和吸血鬼族長,徹底掌控東格拉德斯通道。”
“我會和愛麗絲一起去。”
“你還有自己的任務!”
“昨晚,我把她送入‘黑巫師地獄’享受死亡。今早,鏡花已被噬蟻全數毀掉,你覺得她還有活着的可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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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女孩擡起漆黑如夜的雙眸,“我是——黑巫師!”
妖貓多蘿西身影一晃,化作千千萬萬個一模一樣的妖貓圍住安娜,“向我證明,你是黑巫師。”
安娜自信一笑,兩把匕首合二爲一成爲法杖。腳下,玄光映出逆六芒星的魔法圖案,清亮的嗓音朗聲念咒,“以夜之名,請接受我的祈願!偉大的暗夜之神,賜予您的仆人以藏身之處!黑暗迷霧!”
黑霧以比往常更迅速的速度向四周散去,範圍竟達到方圓50米!安娜喜上眉梢,沒想到她逼迫自己吞食地獄犬的魔晶後竟升階了!
多蘿西的分身術也是幻術的一種。利用光線使人産生視覺誤差以達到恐吓的目的。而黑暗迷霧的目的則是阻擋光線,妖貓的幻影接觸到迷霧後漸漸扭曲了。安娜環視了四周,那隻并未扭曲的身影便是真身了!
黑巫師地獄(7)
多蘿西的分身術也是幻術的一種。利用光線使人産生視覺誤差以達到恐吓的目的。而黑暗迷霧的目的則是阻擋光線,妖貓的幻影接觸到迷霧後漸漸扭曲了。安娜環視了四周,那隻并未扭曲的身影便是真身了!
多蘿西狡黠輕笑,顯然安娜的智慧和判斷令她很滿意。黑巫師一族是西大陸公認的最具智慧的一族。撤去分身術,黑霧消散。
“黑巫師,拿去吧!”,妖貓用尾巴遞給安娜一疊大小不一的布條,掀開一塊,映入安娜眼中的是一個用血迹繪成的陌生黑魔法陣及其詳解!
這是!
女孩神情的巨大變化被盡數收入多蘿西的圓眸内,“要摧毀一個種族必先摧毀其傳統和文化。黑巫師一族被囚禁後,聖教首先做的就是焚毀所有與黑巫師相關的書籍。你手上這本不能稱之爲書的東西,是這座‘黑巫師地獄’裏12906個逝者最後的希望。”
安娜雙手捧着,宛如至寶,一頁一頁細細翻開,憤怒與悲傷的淚水滑過臉頰。
手中的每一塊布都無聲訴說着,當年在忍受了數日慘烈的刑罰後,囚牢裏的上萬黑巫師如何在絕望之中用鮮血繪成一張張魔法圖案。爲了防止這最後的希望之火也被聖教掐滅,每一個黑巫師都從自己殘破不堪的衣袍上撤下一塊布條,用手指沾取傷口淌下的鮮血于布上書畫。或許用了十天,或許用了半年,或許用了他們的餘生,在無盡的地獄裏用心血爲她留下這件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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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真的沒有辦法進去嗎!”索菲琳雙眸紅腫得宛若一個大核桃,顯然哭了一夜了。
“……沒有……”弗拉裏有氣無力的說,“不知道聖教走狗在機關上設了多久的期限,如果一天兩天,安娜還是有機會……”
“校長!安娜一定會……會回來的!我天天都去噴泉等……等她!一定會回來的!”索菲琳聲音嘶啞,因哭泣而顫抖的不成樣子。任誰看到她那憔悴的模樣都會心如刀割。
“索菲琳。”姐姐索菲娅拉住妹妹的手,“你該走了,今天你和伊芙都有特訓。”
弗拉裏和索菲琳雙雙鎮住,不可思議的看着到現在還說出這番話的索菲娅。連這兩天來最沉得住氣的伊芙都在暗暗揣測索菲娅的語意。
“我和安娜約好了在花園中心見面,我相信她不會食言。”索菲娅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安娜還是你的雙戰搭檔不是嗎?如果你不好好訓練,兩個月後在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裏可是會拖她後腿的!”
伊芙端詳了索菲娅片刻,心歎:變了,短短幾天内,從一開始相信妹妹的直覺,到此刻比誰都更加堅信安娜,索菲娅的内心大變樣了!
可是,這到底是福,還是禍?
黑巫師地獄(8)
接下去的十多天,安娜如饑似渴的吸收着黑巫師一族爲她留下的知識。妖貓王多蘿西偶爾差遣小妖貓爲她送點食物和清水,自己一直守在結界旁未曾離開一步,直到第二十天,多蘿西親自去找了安娜。
“怎麽樣?”待女孩合上最後一片布塊時,多蘿西問道。
“我需要實戰。”安娜也不托大,在二十天内雖然可以記住所有咒語和陣法,但實際運用卻又是另一回事。想要完全理解掌握它們,必須經曆戰鬥。
“還要洗個澡和幹淨的衣裳!”
多蘿西微微錯愕,随即轉身向外走去,“你的實戰對手是12階地獄犬。5階的黑巫師啊,你有自信嗎?”
安娜輕輕一笑,“想不想嘗嘗狗肉的滋味兒?”
“這家夥在地下當了近百年的領主還是個笨蛋。”多蘿西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吃他的肉準會成爲第二個笨蛋!”
一隻妖貓,一個人類,在狹窄的地下通道大搖大擺的走過,組成一幅奇異的畫面。一旦和安娜熟了起來,多蘿西的老毛病又犯了。
“小鬼,你說那隻老狗笨不笨!把所有7階以上的手下都派出來捉你!他腦袋肯定秀逗了!”
“嗯。”
“暗夜之神都在詛咒他!居然遇到噬蟻全軍覆沒!喵哈哈哈~”
“嗯。”
“你有點激情好不好!小小年紀怎麽那麽消沉!真是的!”
“多蘿西,你都說了快四個小時了,不累嗎?”
“不累!”
“我聽的都累了。”
“你說你!怎麽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多蘿西,還要走多久?”到底還要聽你唠叨多久??!
“快了快了,急什麽!”還有很多話沒和你說呢!
兩個小時後,一隻連續不停噴了6個小時唾沫的妖貓和一個萎靡不振接近崩潰的人類女孩出現在空蕩蕩的地獄犬的領土上。
安娜撐開黑暗琉璃珠的結界,7階以下的魔法根本突破不了結界壁。礙于多蘿西身爲妖貓王的威壓,地獄犬也無法近身攻擊她們。
“老笨狗!你給本王出來!”多蘿西不管三七二十一,扯開了嗓子就喊。
這幾個小時裏,安娜總算見識到了。這隻第一眼看上去高貴神秘、優雅絕倫的妖貓,骨子裏就是一愛唠叨的罵街潑婦!
“吼!賊貓!你來做什麽!”地獄犬領主頭戴金冠,氣勢非凡。安娜有些郁悶,這架勢怎麽看也沒法和笨蛋牽上線呀!
“和你算總帳!”多蘿西的利爪一指地獄犬,開始施展她的絕技,“你個老畜生,也不想想你怎麽爬到領主的位置的!要不是你吞食了黑巫師的血肉,實力能長那麽快?!就你這石頭腦袋,如果憑你自己的力量實力能長那麽快,我跟你姓!想當年你們地獄犬怎麽會來到地下的?啊?!你自己說呀!還不是和聖教的那些王八羔子定下協議,隻要背闆黑巫師一族,就能得到力量和自由,不是嗎?!你敢說個不字,我撕爛了你這張狗臉!”
黑巫師地獄(9)
這一罵,足足又是半小時,還不帶停頓喘氣兒的!地獄犬領主和安娜皆是一臉黑線。見過潑婦,沒見過如此“強悍”的潑婦!
不過,安娜也在多蘿西的耍潑中明白了一些事。地獄犬和妖貓本都是黑巫師的附屬種族。黑巫師們也喜歡和他們定下契約,結爲主仆關系。地獄犬因力大勇猛,往往被安排些苦差事,而妖貓多高貴優雅,氣質和外形都好過地獄犬許多,年輕的黑巫師們,特别是女孩子,幾乎每人的懷裏都抱着妖貓。這一來,地獄犬心懷嫉妒了。
自古以來,地獄犬象征着憤怒與破壞,妖貓象征欺騙與詛咒。妖貓的冷嘲熱諷再加之聖教的巧言挑撥,使得最衷心的地獄犬集體叛離了黑巫師。而聖教也給了他們一個新的身份——黑巫師地獄的懲罰使!他們得到了淩駕于黑巫師之上的權利,接着,憤怒使地獄犬做出更爲瘋狂的報複行動。啖其肉、飲其血、啃其骨,他們的實力突飛猛進,成爲這裏第一個自封爲帝王的種族。
然,地獄犬們終是沒有得到聖教所承諾的自由。幾百年來,隻能在地底權傾一方,黑巫師越來越少,他們的力量來源越來越少,漸漸的,地獄犬沒落了,從帝王退卻成王,再退卻成領主,而妖貓神出鬼沒的天賦卻使他們在強敵如林的地下奇迹般的繁盛起來。
“就你現在這樣,要不是D區爲石像鬼的領地,你早就被閻魔滅了!”多蘿西收回舉了半了多小時的爪子。
“一句話,臣服于我,或者死亡!”
妖貓王多蘿西終于說出唯一一句有用的話了,再等下去,安娜隻怕自己真快睡着了。
“哼!”地獄犬領主不屑道,“就憑你和這個聖教扔下來的人類?!”
“不。”多蘿西搖搖頭,“我隻是旁觀者。殺你,隻需要她一個!”
安娜看了眼僅手臂上就有的十多道細長傷疤,“二十天前,我初來到地下時,您老的手下可是好生熱情的招待了我,”那時,要不是凱爾拉着她一路狂跑,怕是已被巡邏的地獄犬抓死了!
安娜忽然神情大變,“今日,特來回禮!”黑色迷霧不知何時已經布滿空地。
地獄犬領主一驚,“你是黑暗魔法師!”下一秒,迷霧包圍了他。頓時,視覺、聽覺連同觸覺都麻木了!本是使人喪盡知覺的進階黑暗迷霧,由5階黑巫師對戰12階地獄犬還是無法發揮全力。
朦胧中地獄犬領主隻聽見飄渺的聲音緩緩入耳,“她是多蘿西我承認的黑巫師!”
黑巫師!絕迹了百年的黑巫師!黑暗魔法師和黑巫師的區别,除了一個歸順聖教,一個隸屬暗夜帝國外,黑巫師和黑暗魔法師的實力,完全不在同一個位面上!因爲,象征着黑巫師恐怖實力的密傳法術已全數被聖教焚毀!
十分鍾後,迷霧散去,安娜狼狽的立于空地中央,她腳下,是沒了氣息地獄犬領主。勝者爲王是雅加達利的法則,無論地面還是地下都在無形中遵循着這個法則。7階以下的地獄犬見勢,紛紛停下攻擊,朝着安娜低下頭去。
黑巫師地獄(10)
女孩浴血傲立。
黑眸中尚未隐去的殘忍和毫不手軟的行事作風給了多蘿西很大的安慰。她想,她在這裏等了160多年至少值了一半。自從那個人死後,世界對她來說便失去了光彩。要不是那最後的囑托,這世上隻怕早已沒了多蘿西這号妖貓。
“小鬼,”多蘿西略微查看了一下地獄犬的屍體,眼露不屑,“你的刀法也太差勁了!笨狗中了‘玄冰刺’和‘地獄炎’後都挂掉半條命了,你居然用了49刀才刺死他。你以爲砍木頭哪!”
安娜出乎意料的沒做聲響。地獄犬黑色的血中混合了她身上殷紅的鮮血往下流淌。5階和12階對抗,雖是趁人不備,但實力的差距仍是使安娜傷的不輕。
多蘿西遲疑的走近她,突然大喊一聲,“該死的!”用尾巴卷起她固定在自己背上便拔腿狂奔,“我說小鬼!事前我不是和你說好了的嘛!要是一個人抗不下來你用暗号示意我啊!你什麽都不說我還以爲你能單獨制住他!你要是死了怎麽辦!這個損失我可賠不起!再有下次我就親自廢了你,多來幾次我怕被你吓死!”
安娜費力的喘了一口氣,“你怎麽、沒和我說,牙、他的牙、有毒!”
多蘿西開始心虛,小心翼翼地問,“我沒說過嗎?”
“我确定、你沒說過!你連七大姑八大姨都說了,就唯獨有用的東西沒有說!”安娜突然大吼,毒素蔓延後,她連刀都拿不穩,49刀全能刺中對手已是暗夜之神庇佑了!
多蘿西幹笑兩聲,“嘿嘿。小鬼,你精神好的很,看來傷勢沒什麽關系了吧!”
幸好及時服用了鏡花稍稍緩解了傷勢。“托您的福,還死不了!”安娜咬牙切齒的道。
幾分鍾後,多蘿西馱着安娜來到離入口不遠處的低地。幾百年來,地上噴泉流下的水在這低窪地彙聚成一條小河,清水是緩解麻痹的最好藥物。
“能不能自己動?”
“不行,全身麻痹。”安娜沒好氣地說,她倒要看看怕水的妖貓一族的王會怎麽辦!
多蘿西吱吱唔唔的,看着清水卻不再前進,馱着安娜在幹燥的地方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安娜的嘴角劃出一絲奸笑,“我說,多蘿西,你再不給我水清理傷口,說不定我就要失血過多而死了!”
多蘿西眼巴巴的看着河水,愣是不敢往前一步。突然,她停住了腳步,“你全身麻痹?”
“是啊!”
正在此時,安娜劃過一道優美的抛物線,嘩啦一聲墜入水中。接着,傳來多蘿西的聲音,“嘴不是你身體的一部分?!還全身麻痹呢!話說得那麽溜,你騙誰呀!我可是象征欺騙和詛咒的妖貓!”
在此之間的地面上,凱爾帶着愛麗絲回聖光城觐見了教皇,得到教皇首肯後,兩人一同前去東10區。凱爾一方面極度崇拜教皇,但另一方面,每次教皇給才11歲的愛麗絲下達刺殺任務時凱爾總覺不妥。11歲,本是撲蝶采花的年齡,不該和血腥聯系在一起。
如果可以,凱爾願意親自代勞愛麗絲的任務。然,他并沒有意識到,安娜也隻不過11歲。
黑巫師地獄(11)
多蘿西的圓眸猛的一縮。
未着衣履的安娜背對她自水中站起,清水隻沒及女孩的腰部。一條拇指粗的傷疤貫穿了整個脊背,宛若一快上好的璞玉被拙劣的刀法一劈爲二,連光華也破碎不堪。女孩擡起手臂,解開束發的布條,雙臂上大大小小的細長疤痕不計其數。黑發散落,蕩漾在水中,暈開如墨般的血迹。
妖貓轉過頭去,輕輕走開,眼裏有着不忍。
這是一個11歲女孩該有的傷痕累累的身體嗎?
她那纖細的雙肩真的能扛起暗夜帝國的未來嗎?
幾分鍾後,多蘿西再度現身。
“小鬼,”妖貓用尾巴扔給水中的安娜一件物品。
“魔晶?那隻地獄犬領主的魔晶?!”女孩驚奇的看着手中拳頭般大小的黑色晶石。
“吞下它,你需要更加強大的力量。”
女孩略微停頓了一下,測過半個臉頰,“多蘿西,你會爲我護法麽?”
“護法?!”妖貓不可思議的望着她,“你要晉級了?”
“是。”
神哪!居然有人在短短二十幾天内連躍2階再加1級!晉級與升階不同。升階隻是魔力的小幅增長,而晉級後魔法回路拓寬,實力将有一個大突破。但同時,拓寬魔法回路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魔力在體内亂竄,打通封閉着的輸魔道路。從學徒法師晉級到魔導士,順利的話這個過程要持續三天。在這短時期内,魔法師的攻擊和防禦值爲零,需要一個、甚至數個最值得信任的人爲其護法。
“多蘿西,我需要你。”女孩緊握魔晶沉聲道,眉間染上戾色,黑色的眸子劃過絢麗的紫光。凱爾的所作所爲,她會讓他付出代價。在此之前,她需要力量,至少與他不相上下的力量。
望見那雙如月光般的紫色眼眸,多蘿西不禁後退一步,身體在一刹那幾乎脫離她的掌控。多蘿西蓦然有些後怕。這就是王的力量嗎?
可怕的、失控的力量!
“隻要你需要,我會随時伴你左右。未來的王啊!在這之前,你得學會如何控制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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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商業王朝的首都烏塔裏。
凱爾抱着昏迷的愛麗絲進入烏塔裏教堂密室。女孩身體滾燙,純白的五芒星陣法在她額間忽隐忽現。她雙眉緊蹙,氣息紊亂,汗水順着臉頰低落,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凱爾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密室中央,接着在整個房間内布滿植物,連密室壁上都設了三層地系強力結界。
“才擊殺了一個吸血鬼親王,怎麽就突然要晉級了!”
黑巫師地獄(12)
三天後,安娜順利晉級魔導士。八天後,在多蘿西的幫助下,安娜勉強能控制暗夜之王的力量。
“安娜,跟我去一個地方。”多蘿西沉聲道,沒了昔日的狡黠之态。
女孩默默跟随妖貓來到一個幹淨得不染絲毫塵埃的囚室。一面目祥和的玄衣男子靜躺于毛皮墊上,十二顆菱形黑曜石在他周圍形成雙六芒星的永久結界。
“這是?”即使他就這麽躺着,毫無生命迹象,但透體而出的威嚴卻不容忽視。
多蘿西聲音不大,好似怕吵醒了沉睡的男子,但每一個字都敲入安娜心頭,“我的主人、原黑巫師一族的族長,卡羅維特。”多蘿西親吻了男子的手,接着後退兩步,“安娜,讀取他的記憶。”
貓尾猛的掃向一塊黑曜石!
“你想做什麽!”安娜以法杖當下這一擊,頓時驚慌,“幹什麽破壞結界!你要是這麽做,卡羅維特的遺體保存不過10分鍾!”
“他生前的願望之一,讓你獲悉遺落的曆史。”多蘿西閉着眼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結界是我以血爲媒建立的,我不破壞它,誰也無法觸及他。你要怎麽讀取記憶?!”這是她最愛的人的願望,即使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多蘿西仍選擇完成卡羅維特的心願。
安娜看着多蘿西分明痛到了靈魂深處,卻依舊沒有表情的臉,眼神漸漸變了。她收回格擋多蘿西尾巴的法杖,手指緊緊扣住尾端的綢緞。
呯!破碎的黑曜石碎片四濺。十二塊黑曜石,十二次聲響,卻一回比一回凄厲。
當最後一塊黑曜石應聲崩碎之時,安娜劃破指尖,鮮血映入黑色琉璃珠内,妖異的血光一閃,安娜清聲道,“以血之名義,張開永恒的結界,守護眼前之人!”
多蘿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她、她居然用那顆獨一無二的黑暗琉璃珠撐開結界!她放棄了最後一道保命符!
琉璃珠被安娜迅速置于卡羅維特口中,黑色的結界穩穩籠罩着他的身體。女孩俯下身,一指點住男人的眉間,施展新學會的“記憶讀取術”。
良久,多蘿西釋懷一笑。看來,她将要輔佐一個不得了的王。柔軟的尾巴輕輕拭去女孩不斷湧出的淚水,卡羅維特曾經的記憶充斥着安娜的腦海。
記憶的最後,她看見黑暗無人的走道,血迹斑駁的高牆,懸在空中吱嘎作響、仍在滴血的刑具。3歲的女嬰獨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手心裏緊緊拽着兩個琉璃珠。一天、十天、或許是一個月,耳邊回旋着嘶聲力竭的叫喊聲。直到有着一頭火紅色發絲的大魔法師将女孩抱了起來。
“你怎會在這兒?”大魔法師疼惜的撫摸她的小臉。
女孩擡起一雙金黃卻已然失去光彩的眸子,張了張嘴,什麽也沒說出口,虛弱的猶如一隻病貓。
“我叫安德魯·尼奧·卡爾法”大魔法師輕聲說道。
大魔法師向女孩施展了一個精神系治愈法術,女孩無神的金色眸子回複了一絲神采,嘶啞着嗓子急切道,“我妹妹在哪裏!”
黑巫師地獄(13)
自稱爲安德魯·尼奧·卡爾法的大魔法師向女孩施展了一個精神系治愈法術,女孩無神的金色眸子回複了一絲神采,嘶啞着嗓子急切道,“我妹妹在哪裏!”
安娜突然驚醒!
3歲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原來,安德魯爲了給她一個快樂無憂的童年,對記憶做了手腳。此刻,安娜并沒有記恨安德魯,而是真心的感謝他。要不是這麽做,她這8年來的生活恐怕每一天都是被噩夢覆蓋的日子。
但是!一旦把這些東西找了回來,安娜的目标有所改變。她不但要成爲暗夜的王者,讓每一個黑暗生物在西大陸獲得自由生存的權利!更要讓聖教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
安娜瘋狂的仰頭大笑,從所未見的神情卻使她蒙上一層肆意狂絕的暗夜之态,眸中迸射出的駭人紫芒如破碎了的冰刃。
七殺手!五主教!十二黃金聖騎士!最後,教皇!光明女神座下虛僞的人類哪!就由我,暗夜的王之血脈繼承者來摧毀!
再回頭時,安娜的雙眸已恢複如夜的黑色。多蘿西怔怔的望着她,思緒百轉千折。
“多蘿西,出口還有多久開啓?”
明明是輕聲的詢問,卻讓多蘿西感覺是下達了一個不可抗拒的命令,“五、五個小時後。”
“準備一下,我要見石像鬼領主。”女孩接過多蘿西遞來的一疊衣物,輕輕抖開,灑落一地星光。
“這是?”
“這是黑巫師一族最優質的法袍——‘碎星’。幾百年前曾被聖教繳獲,幸好未能銷毀。如今卻出現在地獄犬的寶庫内。”多蘿西又遞給安娜一個雕刻着奇異封印陣法的精美木盒,“卡羅維特主人要交給你的。”
安娜接過木盒,輕念咒語,一個小型的魔法陣凝結在指尖,繁瑣的圖案竟和木盒上的精美花紋一模一樣。嚓!盒子打開後,一枚和法杖同樣材料制作而成的指環散發着淡泊而沉靜的光彩。法杖與指環同時微微震動起來,居然在共鳴!
安娜比了一下,無奈的發現指環比自己的拇指還粗上許多,于是用了一根繩子挂在脖頸上。起初,幽暗的指環不安的掙紮于女孩的鎖骨之間,像是在識主般。沒多久,便漸漸穩定了下來。
安娜穿上“碎星”,這件值得整個黑巫師一族自豪的法袍自動調整了大小,這讓安娜的内心歡喜不已。
“多蘿西,出發!”
“是!”多蘿西蹲下身體,主動邀請安娜騎上她。
狡黠倨傲的妖貓王在不經意間竟以安娜坐騎的身份自居!她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被征服的?安娜殺地獄犬領主時?安娜用獨一無二的琉璃珠爲卡羅維特建結界時?還是方才恢複記憶後安娜充滿王者之氣的舉動徹底使她淪陷!
黑巫師地獄(14)
在接連使用“潛蹤”、“提速”、“輕巧”、“息音”、“夜隐”、“迷惑”、“催眠”、“記憶讀取術”、“長距離定位瞬移術”之後,安娜和多蘿西用快得令人乍舌的速度來到石像鬼領主的城堡之外。
石像鬼雖屬于惡魔一類,但卻是其中少有的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種族。他們面目猙獰,長着黑色的蝙蝠翼、鋒利的爪牙、長而有力的尾,石頭般堅硬的皮膚成爲一副天然盔甲,刀槍難入,抗魔性也奇高。然,創世神是公平的,在給了他們這麽優越的身體條件的同時,也普遍賜予他們不怎麽高的智商。
石像鬼本是地底的原住種族,在聖教侵占地下大肆建造“黑巫師地獄”後,畏光的他們受不了光明魔法加持的白玉石的盈盈光華,被迫退出自己的原有領地。于是,在“黑巫師地獄”的外圍建立了部落,無形之中卻阻擋了地下又一強大種族——閻魔的入侵。這也是外來種族地獄犬和妖貓能在地下存活的最重要的因素,隻要他們不離開被白玉石包圍的“黑巫師地獄”,就不會有外界而來的滅族危險。
但近幾十年,石像鬼似乎在蠢蠢欲動,開始向“黑巫師地獄”擴張領地!
“領主,妖貓王多蘿西和一個人類女孩在城堡外。”某個石像鬼一闆一眼的向王座上巨大的石像鬼禀報。
“混賬!城堡離最近的邊境有多少距離?!”石像鬼領主開口罵道,聲音猶如滾滾巨石轟然而至。
“回領主的話!”這個倒黴鬼絲毫沒聽出領主話中的怒意,極其認真的回答,“三萬七千六百零一公裏!”
“蠢貨!”
咚!石像鬼被踹得咕噜咕噜滾了出去。
“沒錯!是三萬七千六百零一公裏!那爲什麽向我禀報之時,他們已經在城堡門外了!上萬個巡邏的石像鬼哪去了!一路上就沒發現入侵者嗎?!我要你們這群石頭腦袋有什麽用!!”石像鬼領主忘了,在他還是個小石像鬼的時候,也有一個絲毫不遜色于眼前之人的石頭腦袋。随着實力的增長,他的智力才開始慢慢上升,直到2000年後的今天,才有了媲美與人類的智慧。不然700年前也不會傻乎乎的相信聖教要給他們蓋房子的謊言。
“他們有什麽事?”發過脾氣後石像鬼領主也明白,如果是侵入者,他們就不會乖乖留在城堡外等待通報結果了。如今看來,必是有事相求。
“那個人類說,她有辦法幫助領主複仇!”
“你個石頭腦袋!還不快請他們進來!”石像鬼領主一個爆栗敲在那倒黴鬼的頭上,一個興奮,敲斷了人家腦袋上的一枚尖角。
“多謝了。”清冷的女聲突然出現在大殿上。接着,一直在暗地使用“竊音”的安娜攜着多蘿西突然瞬移了過來。現身的女孩隻有“一隻角”的三分之一高,石像鬼領主的一根爪子那麽大,卻把人家驚了一大跳!
“我有辦法讓你們離開地底,直擊聖教的光明殿!”
黑巫師地獄(15)
即使安娜提出的條件再誘人,石像鬼領主也覺得自己不能在别人面前失了威嚴,他清清嗓子,“咳咳!狂妄的人類!”
被“碎星”遮擋得隻剩下小半張臉裸露在外的安娜輕輕一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是嗎?”不知是哪位高人給石像鬼一族定了這麽個信條,實用可靠、簡單好記,最重要的是完全切合他們容量過小的腦袋。
石像鬼領主生氣的一跺腳。這句話的的确确戳到石像鬼領主的痛處了。這700年來,他日夜尋思着如何“犯回”聖教。所以,智力才比什麽都不想的石像鬼們上升得快的多!
地面一震,“一隻角”突然彈了起來,又咕噜咕噜的滾開了。
安娜和多蘿西依靠“懸浮術”避過。
“說說你的計劃。”
“三個小時之後,我将離開地下。與我簽訂召喚契約,我就可以把契約者帶到地面去。”粉唇彎彎,冰冷陰絕,“身爲地底原住種族的你們既然無法突破曆代教皇親自布下的結界由出口離開地下,那麽跨空間的召喚法術是唯一一個能把你們帶到地面的方法!”
石像鬼領主的心小小痙攣了一下,這的确是個可行有效的方法!
安娜繼續蠱惑道,“西大陸上能使用召喚法術的隻有亡靈法師和黑巫師。你希望和冥域的亡靈法師合作還是我,世上惟一一個黑巫師?”
聽到冥域兩字,石像鬼領主的内心一陣哆嗦,那可是個充滿死氣比地下可怕千萬倍的地方!從那裏出來的亡靈法師斷然是個不能招惹的主兒!
“回答我幾個問題。你有什麽目的?”
安娜低笑,“呵呵,我說過了,我是黑巫師。出自‘黑巫師地獄’的黑巫師,我的目的當然和領主一樣!我得讨回聖教欠我的東西。”
“如何保證我的子民在地上的安全?”
安娜有些無奈,終于說到點子上了,真不知道這個領主怎麽當上的!
“強大的石像鬼一族向來被創世神厚愛着。你們的身體不畏懼刀劍和魔法,而700年日夜生活在白玉石周圍,想必你們也克服了不少畏光的弱點。連聖光魔法的抗魔性都要比你們的先祖高上好幾倍吧?”
石像鬼領主點頭。的确,如果不能做到這兩點,石像鬼一族永遠也無法向聖教報仇。不斷擴大領地向“黑巫師地獄”包圍,也就是爲了鍛煉全族人的抗光和抗魔性!這一點身爲領主他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并且,我保證,在它們未達到12階之前,我不會貿然和聖教的中堅力量起沖突的。你該相信黑巫師的智慧。”
石像鬼開始動搖了,黑巫師一族是公認的最具智慧的種族。安娜這麽做不僅能幫他複仇,同時還在幫他練兵呀!如果石像鬼一族全民達到12階,這是多麽可怕!以後有誰敢欺辱他們!就連教皇也得掂量下,上百萬個12階物理防禦和魔法防禦都達到變态程度的石像鬼會有多大的力量!
隻有石頭腦袋才會有這樣的想法!簡直是癡人做夢。隻有最強大的龍族才能達到全民12階,并且,它們的數量絕不超過5000!
“你能同時與多少石像鬼簽訂召喚契約?”
越是智慧低的生物能同時召喚的數量就越是多——召喚定則之一。
安娜略一思考,“1000。”
“才這麽點!”石像鬼領主頓時奄了,這與他的美好願望相差太遠了。
多蘿西差點背過氣!嫌少?難道他還覺得石像鬼的智商太高了嗎?!就安娜這個才學了召喚術二十多天的菜鳥,如果把召喚對象從石像鬼換成妖貓的話,不超過5隻!
黑巫師地獄(16)
“強大的石像鬼領主,你還有10分鍾的考慮時間。如果仍不願合作,請原諒我多心的打擾。”安娜睜開一雙半合着的眸子,是時候加點壓力了!紫色的眼眸中映出石像鬼龐大的身軀。
領主駭然!全身宛若被殺手鎖定一般,好似弱點全都毫無遮擋的暴露在人前!惶恐!不安!
回過神來竟出了一身冷汗!
“你究竟是什麽人!”
安娜閉上眼睛,不緊不慢的道,“我希望是您的盟友。”聲音雖輕,卻帶着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看在妖貓王的面子上我就相信你一回!”石像鬼領主有些洩氣,但面子還是要的。
顯然,比智力他和眼前的黑巫師差得遠了,“1000石像鬼隻是我子民中的一小部分,你需要幾階?”
“7階500,8階300,9階200。”安娜停頓了一下,對地上的一隻角勾勾手指。一隻角愣頭愣腦的走了過來,女孩纖細的指尖抵住他眉心,黑光閃爍,他的眼裏瞬間射出智慧的光芒!
“‘智慧啓蒙’!”石像鬼領主一陣狂喜,“你還有什麽條件,快快說!”
安娜抿嘴一笑,“以他爲交換,請給我三個12階石像鬼作爲死士。”
“沒問題!”12階的石像鬼族裏至少有70個,然而接受了“智慧啓蒙”的石像鬼,萬年都沒有過!
簽訂召喚契約很快就結束了。安娜轉頭離開時給一隻角留下個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他的眼神忽然變換了下。
“安娜,你對他做了什麽手腳?”多蘿西一路飛奔,卻未驚起一絲塵埃。
“呵呵!”女孩較有興趣的看着多蘿西,沒有說話。
“以你的手段,你不會輕易給他們留下那麽大的一筆财富的!”對石像鬼來說,智慧便是最大的财富。
“以你之見,我做了什麽手腳?”安娜不答,卻反問。她心情不錯。
“你不會讓他活下去的。”
“呵呵,沒錯。但是,在他強大到10階之前,會好好活着的。”安娜輕笑,“違背了創世神的法則可不會有什麽好結果。智慧和力量,隻能選擇其一。”
多蘿西思考了片刻,“你在他身上下了定位法術?”
“是啊,你猜猜,我把魔法施在哪兒了?”安娜咯咯的笑,似乎又恢複了少女的歡快,而這笑聲卻令多蘿西寒毛倒豎。
“猜不到。”
“嘻嘻!看到出口了!還有多久打開。”
“3、2、1,開了!時間掐得真準!”
懸浮術!安娜和多蘿西緩緩向上漂浮,紫色的光芒漸漸籠罩她們。
“大地啊!我回來了!”又一次沐浴在月光之下,多蘿西激動得全身顫抖。相比,安娜卻冷靜的出奇。接下去,将迎來殺戮不斷的日子了。
“安娜?!”一聲熟悉的叫喚把安娜的思緒拉回現實。
被黑袍籠罩的女孩側過臉,“伊芙。”她語氣平淡,似乎早已察覺入口處有人。
“不得不佩服,一個月了,你活着回來了。”伊芙柔聲的道,笑容宛若漣漪徐徐綻開。她悄悄的眨了下眸子,飛快散去其中薄薄的水霧。
“我回來了。”安娜輕聲道,伊芙的小動作并未瞞過她的眼睛。在地底住了一個月後,她學會了夜視。從感知到伊芙氣息的那一刻她便知道大家都非常擔心她,或許還輪流在這裏守着,翹首期盼她的歸來。
最重要的是,她們時時刻刻都堅信她能回來!這令安娜出乎意料,也觸動了她内心深處的一根弦。得友如此,她還求什麽?
伊芙内心震撼不已。地底究竟是個什麽地方!隻短短一個月,現在安娜周身所散發的氣質與先前的她截然不同!雖然言行舉止依舊冷靜沉着,但她的眼神卻失了溫度。整個人猶如一朵冰冷的黑色火焰,一個不然,便會大肆爆發,燒得别人屍骨無存。她漆黑如夜的漂亮眸子裏有一絲絲與她年紀截然不符的陰狠絕辣。
這是個煥然一新的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