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墓帝王之墓



帝王之墓(1)

陽光明媚的下午,兩道身影酣戰于辛摩爾古堡的後花園。

這是安娜纏着夜殿軟磨硬泡了一個早晨才得來的結果,夜殿實在拗不過她,隻能同意推掉公務教她使用匕首近身搏擊的招式。

吸血鬼本就擅長近身戰,而夜殿又是其中的好手。當在鐵桦樹林見到夜殿使用“惡魔之吻”的震撼場面時,安娜就打定主意要拜師學藝了。

勞麗和多蘿西挑了一個景色最宜人的地方喝下午茶。

勞麗優雅的抿了一小口奶茶,“賊貓,那個小精靈呢?”

多蘿西舔去胡子上粘着的奶油,“你說澈?他被安娜拜托去東10區辦事了。”

“是嘛!那可真是個讨人喜愛的美少年。”勞麗低低一笑,眼波流轉。這極品媚态!伊芙看到必定當場暴走!

多蘿西瞅了周圍一眼,全是俊俏過人的男侍者!頓時心底發寒,“喂,我警告你,你可千萬别把算盤打到澈身上去啊!”

有時候,長的太漂亮也是一種過錯!

“哦呵呵呵……賊貓啊賊貓,長得漂亮不是他的錯,但把他帶到我的城堡來就是你們的過錯了!”勞麗舔了舔尖牙,“不過,比起臉我更欣賞他的天賦!怎麽樣?把他讓給我教導吧?”

“沒門兒!”多蘿西毫不客氣的駁回,“安娜還在考慮要不要讓他成爲第二個黑巫師呢,哪能給你!”

“還在考慮?”酒紅色的眸中映入安娜的身影,勞麗的語調忽而嚴肅了,“多蘿西,你應該看得出來,在暗系魔法的天賦上精靈遠遠超過了她!”

多蘿西蓦地停住伸向茶點的爪子,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這是卡羅維特的遺囑……”

沉寂了片刻,多蘿西哈哈一笑,很是勉強,“說起來還得謝謝她,要不是安娜願意用黑暗琉璃珠做結界,那個笨蛋主人早就屍骨未存了!”

勞麗眼神一亮。卡羅維特,她的愛人,她的未婚夫。雖然已經離世,隻要遺體尚存,就還能再見上一面!160多年前,黑巫師一族在一夜之間集體被俘,這是她一生都不會忘記的事!那一天,勞麗剛滿280歲,次日便是她成婚的日子!

勞麗放下茶杯,開始抽煙,一口兇過一口。

“他……怎麽死的?”

“魔力透支,反噬而亡。”多蘿西冷冷的趴在椅子上。

“安娜就是他獻出生命也要保護的人?”

“是。不過,他隻保護了一半。”

“隻保護了一半?!”勞麗猛地站了起來,“這是什麽意思?王到底有幾個孩子?!”

“一個。”

“多蘿西,把話給我說清楚!”勞麗漸顯怒态,多蘿西自相矛盾的話讓她感覺自己似乎被耍了。

多蘿西歎了口氣,緩緩開口,“當年,就在王失蹤的那天早晨,卡羅維特被緊急密招而去,回來後抱着一個不到3歲的女嬰。他本打算和你完婚後一同秘密撫養,哪知你才舉行完成年禮的當天夜裏,聖教不知從何地得知了暗夜之王的血統繼承人就在黑巫師手上,調集了所有黃金薔薇騎士團包圍我們,教皇和五個主教連手布下禁魔結界。

教皇個卑鄙的老匹夫以所有黑巫師的性命逼迫卡羅維特交出王的繼承者。卡羅維特不從,隻能與教皇交手,不久落敗,攜着女嬰一同被打入地下。魔力耗盡的他在慌亂之中決定開啓空間傳送門把女嬰送到你這裏來。但在傳送過程中卻被教皇幹擾,已經進入空間隧道的女嬰受到兩方大力拉扯,最終發生了意外!”

帝王之墓(2)

“什麽意外?!!”

多蘿西深吸一口氣,道出驚人的事實,“靈魂被撕裂!女嬰一分爲二!”

勞麗瞪大眼睛,腦海瞬間空白。

“賊、賊貓,你是說一個生命體的靈魂被撕裂卻仍舊活了下來,并且分裂成爲兩個生命體?”

多蘿西點點頭,“這的确很驚人。要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會相信。”

“神哪!我總算明白了,爲什麽安娜的帝王之氣會這麽弱。當年就連我父親也才能靠近王200米,他觐見回來後曾說過,‘如果我再進一步,必定被王的威壓震得口吐白沫。’當時我怎麽也不相信,看來這話是千真萬确的!”

多蘿西慘慘一笑,“要不是你家的小吸血鬼把她的血統喚醒,她甚至會成爲光明法師……”

勞麗鎮定了下來,“的确。在夜兒去洛廷之前,我一點都占蔔不到王的繼承者的方位。還以爲被聖教封印了。”

多蘿西跳上桌子,來回踱着步,“我猜測,當年聖教所得的一半靈魂是以黑暗力量爲主,現在被他們封印了。而安娜的靈魂是以光明力量爲主,命運的抉擇讓她覺醒了自己并不擅長的黑暗力量!”

“這樣……事情就難辦了……”勞麗擔憂的遠遠望了安娜一眼。

多蘿西咬了一口泡芙,賊笑着不屑道,“你不是擅長占蔔嘛!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占蔔師不都号稱什麽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 ”

勞麗俏臉一紅,“咳、咳,從聖戰起到王失蹤的這段曆史似乎被某個神秘力量鎖住了,沒有占蔔師可以占蔔出來,這已經成爲占蔔界最丢臉的事了!”

多蘿西滿意得嘿嘿直笑,眼角瞥見澈回來了。

狹窄的石牆上,安娜驚險的避開由背後襲來的匕首,同時一腳踹向夜殿。俊美吸血鬼優雅側身,安娜踢空,少女不滿的嘟起小嘴。然刀鋒一轉,她反手握刃,毫不留情的一刀刺向夜殿心髒。酒紅色的眸子微眯,閃電般的伸出兩根手指。看似無力的一彈,卻令刀鋒偏出軌道。安娜左手不停,利刃直取對方脖頸。夜殿翻腕擎住她的手腕,在少女手背上落下一吻,唇角含笑,絕美非凡。

多蘿西賊笑着眯起圓眸,“你家小鬼有一套呵!”

勞麗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眼眸中含滿笑意,“那是!”

“那是什麽!”安娜突然驚恐的望向夜殿身後。

夜殿松開手腕,“嗯?”才一回頭,屁股上被結結實實的踹了一腳,摔下石牆。

安娜拍拍手,裝模作樣的抖掉衣服上的灰塵。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夜殿,望見那雙即将爆發的酒紅色眼眸連忙一個瞬移躲到澈身後。小手一指,雙目含淚,弱弱的道,“澈——他欺負我!~ ”

目睹了全程的精靈美少年驟然蹦出滿頭黑線。這世道……唉……!

“啊哈哈哈哈……!”多蘿西笑趴在桌子上,一隻爪子捧住肚皮,一隻爪子捶打桌面!

勞麗驚訝得半天沒合上嘴,不愧爲流氓賢者安德魯教出來的孩子……

帝王之墓(3)

澈從懷中取出一封以狼首狀紅蠟封口的信箋,安娜拆開一看,身體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

“怎麽了?”随後趕來的夜殿見狀換下嬉鬧的神情。

“愛麗絲順利晉級,兩天前凱爾和她已經從烏塔裏出發了。”安娜嘩啦啦的捏皺了信紙,一陣黑色火焰過後紙團消失,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前輩……”

安娜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勞麗打斷,“叫我義母。”

多蘿西點點頭,“如果當年沒出意外,你就是被她撫養長大的。”

此話一出,夜殿聽得摸不着頭腦了,“勞麗小姨,這是……”

“等下再和你解釋,先聽安娜把話說完。”勞麗的眼神裏充滿溫情。

“義……母,”安娜悄悄紅了臉。雖是義母,卻也抵得上半個母親,尤其對于她這個從沒叫過父母的孩子,這一聲叫出口還真怪别扭的,不過内心的暖流在漸漸膨脹。“關于羅格王國境内的墓地一事,各吸血鬼族長和長老有何看法?”

“已經派人去你所說的地方查探了。”勞麗頓了一頓,從安娜的臉上并沒有看出不被信任的憤怒,這令她很滿意,王就要有王的氣度。“聽你的描述,那裏8成是前任帝王的墓穴了。”

安娜沉思了片刻,“無論你們的結果如何,我都希望帶着夜殿進入墓穴。”

“這個提議很刺激。”多蘿西整理着三根尾巴上的毛,仿佛事不關己。

“哦!”勞麗作勢撫頭暈倒,“現在已經不是我們的時代了……玩兒命的刺激我可受不了!”

夜殿略一思考,“我去。”

安娜奸笑着盯住多蘿西的眼睛,“你呢?”

多蘿西挪了個位置,搖搖頭,“我還想多活幾年!”

“真的不去?!”安娜單手托起下巴,另一隻手悄悄藏到背後。

在安娜身後的勞麗略一怔,接着像朵花兒似的笑開了。這孩子的性格正好和我家正派的夜兒互補嘛!

多蘿西繼續舔毛,頭也不擡的道,“不去!打死我也……喵!!!”妖貓的一聲尖叫劃破天際,吓得花園裏的鳥兒叽叽喳喳四處亂飛,“渾蛋小鬼!快把火滅了!我的毛!!我美麗的毛啊!!!”

安娜舉起左手,一小撮黑色火焰在她指尖跳躍,她輕輕一劃,包圍多蘿西的五朵大火焰一陣亂竄。妖貓王忽而跳左、忽而扭腰、忽而擡腿、忽而抱着尾巴大喊,“救火啊!!!”

“你去,還是不去?”多蘿西耳邊傳來令她恨得牙癢癢的聲音。

“我去——!!!”妖貓仰頭朝天大吼。

安娜繼而轉頭看向澈,精靈少年立即恐慌的後退半步,連連點頭。

安娜嘻嘻一笑,無視了多蘿西怨恨的目光以及澈和夜殿的滿頭冷汗,一頭撲進勞麗的懷抱,“美麗高貴強大的義母!~ 您不擔心女兒去那麽危險的地方嗎?”

“擔心啊!哪能不擔心!”勞麗寵溺的揉揉安娜的長發,“你想要我做什麽,說吧!”

“嘿嘿……您有啥可以護身的寶貝不?”安娜眼珠一轉,多蘿西昂貴的情報費可不是白付的!“比如說瞬間傳送水晶、高階魔法卷抽、防禦結界珠、回魔藥水、高級血髓……”

安娜每說一樣、勞麗嘴角抽搐一下,十分鍾過後,勞麗單手叉腰,怒指多蘿西,“賊貓,你是不是到我房間去過了!”

多蘿西擡起一雙偷笑的圓眸,“我昨晚兒就睡在你床底下。”

帝王之墓(4)

東8區殘破的街道上,一個十多歲的小女孩掙脫了男子的手,從腰帶裏取出一把糖果蹲下身子放在乞讨者的泥碗裏。男子一見,連忙取出糖果,扔了一個銀币,乞讨者改驚爲喜連連叩謝。

“凱爾哥哥,爲什麽這兒的人們都餓着肚子?”少女擡起頭,嘟着嘴接過糖果,金色的卷發微微揚起。

“因爲他們還來不及投入光明女神的懷抱,正被邪惡的黑暗生物統治着。”男子答。這是《光明啓示錄》上的正解。“愛麗絲,教皇大人給的東西不能随便給别人。還有,吃糖果不能果腹。”

女孩輕輕哦了一聲,金燦燦的眼眸裏閃爍着澄清的光芒,“隻要殺光壞人,他們是不是就能過上和聖光城的居民們過的一樣的日子呢?”

男子溫柔的理順女孩的長發,“是。教皇大人會爲他們向光明女神祈福的。”

“那麽、那麽凱爾哥哥,我們快些走吧!”女孩急急拉着男子的手跑了起來,“還有多久才能到壞人的城堡?”

“兩天。”

“呀!那太好了!”女孩快活的像一頭林間小鹿,“還有兩天大家就用不着餓肚子了!”

凱爾苦笑,上一次突襲時替愛麗絲受下的傷還未痊愈,現在要去狼人和吸血鬼防備有加的總部簡直危險重重,一不小心便是喪命之旅。即使愛麗絲晉級了,但隻要實力強過愛麗絲,黑暗力量同時也是光明體質的愛麗絲的緻命弱點。

他是看着愛麗絲長大的,無論如何也舍不得愛麗絲受傷。但是,教皇的任務一定要完成!

凱爾摸了摸腰間的純白色法杖,回憶起教皇如沐春風的話語,“我的孩子,把這把法杖的主人帶給爲父看下吧!”

“吾父,這把法杖的主人是個黑暗生物,已經被我淨化了。”凱爾虔誠地匍匐在地。

《光明啓示錄》裏有言,教皇是光明女神派到地面來的神,每一個聖教教徒都是神之子,因此,所有教徒都稱自己爲教皇的孩子。

“不,凱爾,我的孩子,她還活着。把她帶來給爲父瞧瞧,這個孩子擁有純淨的光明靈魂,隻是不幸被黑暗生物污染了。爲父想要拯救她!”教皇慈祥的臉上泛起神聖的光芒。

凱爾眼皮一跳,從回憶中醒來,他最近總有些隐隐不安的感覺。

一天後,五大長老作出決定,進入墓穴!

吸血鬼帝王的墓穴啊!一時之間在吸血鬼中掀起軒然大波,得知帶來消息的人暫住在辛摩爾的古堡裏,勞麗的訪客源源不斷,全都借此機會來向安娜打聽具體情況!

從衆多禮品裏選了一把精玉梳子收買了多蘿西的嘴巴,所有的訪客由多蘿西應付。這一來,躲在幕後的安娜又笑眯眯的收了不少寶貝!

“安娜,明天就要去了,你好歹也準備一下吧!”夜殿揉揉太陽穴,實在看不下去了,這個女人太奸詐了!

“我這不是正在準備嘛!”安娜笑得都合不攏嘴了,她不知從何處取出一塊沾着幹涸血迹的玻璃碎片,“這是什麽血?”

夜殿輕輕一嗅,“不是血。”

“不是血?!”安娜疑惑着問,“你沒感冒吧?”

“你聽說過吸血鬼感冒的嗎?”夜殿側着頭好笑的看着安娜。

“難道沒有嗎?”少女瞪大眼睛反問。

“吸血鬼不會感冒的。”突然出現的勞麗望見堆得滿滿的禮品以及拆了一地的包裝紙感歎道,“收獲真不少!”

“勞麗義母,你瞧瞧,這紅色的是什麽?”安娜趕忙說起正事,怕勞麗報複她把腦筋動在自己剛收來的寶貝上。

勞麗嗅了嗅,又伸出舌尖輕輕一舔,“血龍藤,你從哪兒弄來的?”

帝王之墓(5)

血龍藤,相傳在遠古時期,兩頭巨龍相互撕打時鮮血滴落地面,以後從那片土地裏長出一種奇怪的藤蔓植物。如果用刀割開莖部,傷口處會漸漸流淌出血紅色的汁液。這汁液也是吸血鬼用來做血髓的必要藥品,少了這個做出來的就不是血髓,而是濃縮血塊了!

“那五個盜賊就是用這玩意兒打開入口的。我還以爲是血呢!”安娜擦了擦新得到的空間戒指道,一轉眼就把寶物全收起來了。眨眨眼對勞麗道,“親親義母,這東西你一定有吧!”

勞麗轉身就走,憤憤道,“用夜兒的去!”又要坑她東西了!

在一天之内吸血鬼長老通過秘法通知了13個氏族的族長,除了遠在深山的希太族,其餘12氏族皆表現出極大的興趣,各自派了其中好手趕到羅格王國。這樣一來,魔黨也無法繼續準備以進攻狼人,隻能悻悻的決定推延幾天。

安娜從夜殿那裏得知消息後甜甜一笑,這樣一來她也不需要再費心和魔黨周旋讓他們停止戰争了。正在安娜美美享受夜殿親手喂葡萄的時刻,一個不速之客踹開了房門!

“混蛋!憑什麽是你去!我才是梵卓族的第一繼承人!”一襲紅色披風的俊美男子闖入安娜的房間。

第一個作出反應的是澈,閃閃發亮的光箭瞬間對準闖入者。

接着響起管家低沉的聲音,“月殿大人,這裏是辛摩爾族族長的客人的房間,再不住手的話休怪老奴不客氣了!”

安娜心念,這管家怕是實力還在夜殿之上呢!勞麗義母身邊的男侍者沒有一個是弱者。她随意的瞟了月殿一眼,慢悠悠的咬住嘴邊夜殿遞來的葡萄,又細細的嚼了一陣再吞下,然後小嘴一張,“啊,還要!~ ”

夜殿心裏猛笑,也不出聲,陪着安娜作戲。

月殿很有貴族氣質,這一點安娜不得不承認,自他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間都自然流露出那種使女性傾倒的魅力。當他意識到自己不該在女性面前失态之時,優雅的半跪在安娜椅邊,拉起她的小手輕輕一吻,神情懇切,眼眸深邃,“請原諒我,美麗的小姐。”

安娜凝視了月殿銀色的瞳孔片刻,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月殿心裏一喜,至今爲止沒有女性能逃出他的手掌。

啪!一記響亮而清脆的聲音響起。

月殿白皙的臉頰上留下一個精緻的粉色掌印,“我準你吻我了嗎?”

月殿頓時被打蒙了!

他的第一反應:這、這女人居然打他?

第二反應:很痛,這女人真的動手打他了!

第三反應:這真的是女人嗎?!

再擡頭,對上一雙動人心魄的紫眸,“懷疑一個女性的性别真是太失禮了,本小姐可是千真萬确的女人。”他眼前的女人巧笑着這麽說。

讀心術!

月殿頓時一陣頭暈目眩,雙手撐地,“王的……威……壓……”

“哦?還有意識?”安娜挑起他的臉,輕輕一笑,忽然換上惡魔般戲谑的神情,“倒水!”

“……是……”月殿慢慢站起,伸手端起水壺倒水,眼神一片空洞。

多蘿西慢悠悠的踱了進來,贊揚道,“不錯不錯,總算能使用王的力量控制别人的神志了。”

安娜回頭一看,夜殿和澈齊齊貼在牆角,“你們怎麽了?”

夜殿指指安娜身邊。一圈圈淡紫色的波紋以安娜爲中心緩慢擴散,漣漪般的光暈神秘而美麗,最遠處正好擴散到夜殿他們身前1cm處。而身處波紋範圍中的月殿被千萬條極細的紫色絲線纏住手腳,他反常的一舉一動似乎就是受細線控制的結果。

“領域!”管家驚叫出口。

帝王之墓(6)

多蘿西背脊一僵,片刻後又信自在波紋内踏步,“哪有那麽邪門兒的領域!當年卡羅維特的領域也隻不過能使對方降兩階,而且縱然被稱爲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的他,也是達到16階時才領悟到領域的,安娜隻不過7階,撐死她8階,怎麽可能領悟到領域!”多蘿西嘴皮子翻動,吐出一連串話,“我看呐隻不過是王的力量罷了!你們看!我不是一點都沒受到影響嘛!對吧?對吧!”多蘿西在紫色波紋所及的範圍内跳來跳去,的确行動自由。

“那是安娜沒動心念!”勞麗突然出現在門口,眼眸含笑。

“喵——!!!”多蘿西殺貓似的一聲尖叫,最令她自豪的三根尾巴不知何時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她甚至沒有一點感覺!

安娜心念一動,多蘿西被尾巴提着升到空中。

勞麗倚在沒有門的門框上,“賊貓,痛不痛?”

多蘿西吃驚的左看右看,“一點感覺都沒有!”

忽然,茶壺自己動了起來,倒了一杯水。杯子晃悠悠的移到多蘿西面前,一路灑出不少水,多蘿西一伸舌頭,舔了兩下茶水。

“多蘿西,什麽味道?”安娜問,汗水漸漸從額上冒出,看來她控制得很艱難。

“洛廷紅茶。”

“再試試。”安娜道。

多蘿西又舔了兩下,驚訝的道,“鲫魚湯!”

安娜又問,“這杯子是什麽顔色的?”

多蘿西愣了一下,投去一個很鄙視的眼神,“小鬼你耍我啊!明明是個碗嘛!”

“哈哈哈……”安娜大笑出聲,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一失去控制,波紋漸漸消散。

多蘿西突然從空中摔下,郁悶的揉揉屁股,和眼前摔成兩半的茶杯大眼瞪小眼。管家、勞麗、夜殿、澈無一不目瞪口呆,聽過強悍如吸幹血、萬箭穿心等領域,從沒見過這等邪門兒的控制物體思維以及感官的領域!不愧爲安娜!

月殿迷迷糊糊的看着自己手裏握着的茶杯,還以爲是别人倒給他的,優雅的啐了一口,“不錯,上等普普奶茶!”

時間靜止一秒。

忽然,一屋子的人全都狂笑不已!

安娜趴在桌子上拼命揉着肚子,夜殿猛捶牆壁,勞麗倚着門框漸漸滑到地上,管家連連用手帕擦眼淚,還不忘扶起勞麗,結果站不穩的兩人一個踉跄摔倒在走廊上!連最乖的澈也背過身子,纖細的肩膀顫動不止。多蘿西笑得在地上打滾,一不小心撞到了月殿,還朝他豎了豎拇指,“你比我強!”

月殿環視了一眼,喃喃道,“瘋了……”

夜殿費勁的側首睜開一隻眼睛,好心道,“哥,這是……洛廷……洛廷紅茶,不……不是普普奶茶!”

高傲慣了的月殿唰的一下紅到脖子根,直接從窗口飛了出去。良久,一屋子的人都停止了大笑,坐着大口喘氣。

“安娜,”勞麗最先開口,“長老們決定明天夜裏進入墓穴,每個氏族可去兩人,我辛摩爾一族也不想湊這麽個危險了,就讓你和澈代表着去,反正你們也是魔法師嘛!過會兒我教澈一些實用的血系魔法,你也得跟着我去,一定要在明晚之前最大限度挖掘領域的潛力。夜兒,梵卓族除了你還有誰?”

“蘇殿。”

勞麗眼中飛速閃過一絲陰狠之色,安娜一凜,明白了個大概!

帝王之墓(7)

第二日下午,凱爾正在勸鬧着要趕路的愛麗絲睡午覺,忽然一隻黃金箭破空而來!

愛麗絲輕聲一喝,“停!”

飛箭乖乖停止前進,凱爾單手捏碎金箭,一個金燦燦的光球在他掌心浮動,“光明使者愛麗絲大人、綠之使者凱爾大人,今晚吸血鬼在羅格王國有行動……”

愛麗絲向着光球純純一笑,“辛苦你了!”金色的眸中光彩熠熠。

凱爾無奈地望着精神振奮的愛麗絲,這下攔也攔不住了。趕路吧!

當夜。月光朦胧。

勞麗親自送安娜和澈到羅格王國的墓地。掃了一眼,已經到了9個氏族,大多數氏族都派出了自己族内的有爲青年,但布魯赫族的族長卻親自上陣。他的意欲不言而名,趁這個機會除掉梵卓族的夜殿和蘇殿。

勞麗看似親昵的幫安娜整理衣物裝備,實則在用“傳音術”告訴安娜,“要小心布魯赫,他肯定會尋機會向夜殿下手。那邊蹲在角落裏的兩個人是阿薩邁族,他們崇拜力量,這次來的目的并不是吸血鬼帝王的墓穴,而是高等吸血鬼的血液。不出意外這裏實力最高的布魯赫族族長就是他們的目标,那兩個人有必要好好利用一番。”

安娜乖巧的點點頭,一派小女孩兒模樣。

邊上邁卡維族的兩個吸血鬼向着勞麗微微欠身,“晚上好,辛摩爾族長!”

“晚上好,兩位!”勞麗禮貌的點頭回應,同時暗地告訴安娜,“邁卡維族,一族的神經病!離他們遠點,邁卡維一旦受到刺激會敵我不分的亂砍!”

邁卡維一号看着安娜和澈道,“這兩位是……?”

“我的義女和愛徒。到時候還麻煩兩位照看一下。”勞麗客客氣氣的和他們打哈哈,又傳音給安娜,“你右邊,跟在布魯赫族長身後的三個人,其中一個長羊角,一個有鷹爪,看到了沒?這兩人是岡格羅族的,已經覺醒了獸魂,不要和他們正面接觸,否則會很麻煩。”

安娜點頭記下。

沒多久夜殿和蘇殿也趕來了,夜殿照例和安娜玩玩鬧鬧,一點兒也沒有緊張感。蘇殿看上去是個很溫和老實的青年,但憑他失去血統優勢還能和月殿以及夜殿站在同一高度上就能看出這人有多大的能耐了,一句話,不簡單哪!

各族的青年一看,這形式可不得了!辛摩爾族長突然蹦出個義女,并且同梵卓族的第二繼承人打得火熱,這兩家本就關系非凡,夜殿要是和辛摩爾族聯姻了,準保一躍而上成爲第一繼承人!局勢又要變化了!在辛摩爾族長勞麗的支持下,新的梵卓族長、新的密黨領導人就要誕生了!

各個氏族的人都在暗暗考慮該怎麽辦?

此刻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了。還差擅長經商的喬凡尼族沒到,大家越等越焦急,就怕出什麽意外!

然而,倒黴的時候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一隻重傷的蝙蝠“啪”的從空中落下,變成人形,“快……快走……聖教……追來了……”

衆人皆驚,這不是喬凡尼族長的小兒子嘛!安娜握拳蹙眉,站在她身邊的夜殿明顯感受到少女氣息的突變。

蘇殿眸中不可察覺的飛過一絲差異。

勞麗向澈使了一個眼色,精靈美少年依照當時盜賊的手法砸碎五個玻璃瓶。血光突起,鮮血樣的液體在地面蜿蜒……比起聖教的追擊,大多數吸血鬼首先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唯獨夜殿和安娜,這兩個同凱爾有着憤怒回憶的人眺望喬凡尼族人飛來的方向。

咔嚓、咔嚓的聲音在耳邊盤旋。

安娜閉上眼,噙着冷笑。

這種氣息,就是他!

帝王之墓(8)

勞麗輕輕拍了夜殿一下,示意他看好安娜,不要做沖動的傻事!夜殿迅速平息了自己的心情,在衆目睽睽之下半擁住安娜,“放輕松。安娜,沒關系的。”

黑發少女渾身僵硬,閉目不動也不言。

咔嚓、咔嚓!石棺破土而出。

咔嚓、咔嚓!石棺表面的十字架逆時針旋轉180度,成爲血色逆十字架标志。

嘎嘎、嘎嘎!石棺自動開啓。

兩道白光從夜殿前方飛馳而來,撕破了甯靜的夜空。

不知哪個膽小鬼喊了一聲,“聖教追來啦!”

二十來個吸血鬼紛紛變身,接着黑壓壓的一大群蝙蝠擠入才開啓了一半的石棺。吸血鬼帝王的幻影還沒形成墓地上就隻剩安娜、夜殿、勞麗和澈了。

多蘿西趁着混亂一同進入了石棺,反正隻要她認真隐匿氣息就沒人能輕易找得到她,勞麗和安娜也不擔心。

“該還我的東西拿出來!”安娜突然睜開眼睛,深紫色瞳孔映入一個修長健壯的身影。

凱爾臉色一沉,冷冷道,“蒂麗絲·安娜·卡爾法,教皇大人有請。”

“把法杖還給我!”安娜提高了嗓音,渾身的傷疤在隐隐作痛。

每一道都是不可忘卻的恥辱的印記!

“跟我回聖光城觐見教皇大人!”凱爾也提高了嗓音,眼中含怒。真是個不識相的女人!

愛麗絲端詳了片刻,眼眸卻對上了澈。她不明白,爲什麽同樣具有光明氣息的澈會在壞人的城堡裏。

“把法杖——還!給!我!”安娜幾乎咬牙切齒的道,從花園迷宮到黑巫師地獄的每一個場景她都曆曆在目。

“我最後說一遍,你是跟我們走,還是不走!”凱爾瞪大眼睛怒視安娜。這奸詐卑鄙的女人怎麽會沒死!都被他扔到黑巫師地獄了,怎麽還沒死!!!她的存活就是對他赤裸裸的挑釁!

“滾你媽的教皇!”安娜厲聲罵到。

“你說什麽?!!”凱爾被安娜惹毛了!

安娜一肘子撞開夜殿。此刻她爆發出來的威壓就讓夜殿全身無力了,哪還攔得住她!勞麗無法分神,緊緊盯住愛麗絲,在場的隻有她能對抗愛麗絲。

凱爾遽然甩鞭子抽向安娜。

安娜身體微側,避開鞭擊,同時抽出匕首就是一刀。

凱爾收回藤鞭時,鞭梢已被削掉!

他的藤鞭!伴随了他十多個春秋的藤鞭啊!

安娜也是氣紅了眼,她本是個喜愛超短裙等新潮服飾的女孩子,現在全身上下都是傷疤,哪還敢穿露胳膊露腿的衣服!還有,女孩子的身體竟然被一個男人弄得傷痕累累!她一想到就氣得胸痛胃痛肚子痛!這是她的恥辱!這是絕對她一輩子的恥辱!!!

凱爾重傷未愈又怒急攻心,一股熱血沖上喉口,他單手指着安娜的鼻子,“你……你……!你有種!”

安娜一甩手拍去凱爾的手指,接着一巴掌狠狠抽了上去,“你沒種!你這輩子都别想有種了!!”

五根指印赫然印在臉上。

“我殺了你!”凱爾扔掉藤鞭,舉拳正面轟向對方。

“還要打女孩子的臉?!”安娜迅速低頭,躲過鐵拳,“我踹死你!!”飛起一腳踢向凱爾下身!

夜殿和澈看得目瞪口呆!

這兩個人是法師嗎?

這兩個人真的是法師嗎?!

這兩個遭雷劈的敗類居然是法師!!!

很久、很久以後,安娜和凱爾才明白,原來、羁絆的種子早已灑下。隻是同樣倔強的他們不願承認罷了。

帝王之墓(9)

愛麗絲一見凱爾已經動上了手,也開始念起咒語。勞麗當然不會讓愛麗絲順利施展魔法了!以最簡單的“控血術”打斷愛麗絲施法。愛麗絲不退反進,身後張開一對璀璨如銀河的羽翼!

而此時,石棺嘎嘎嘎又響動了!

通道正在關閉!

澈一箭射向凱爾,分開像街頭流氓般打架的兩人。那一霎那,光箭掠過凱爾的腰帶,露出純白法杖的一角,安娜眼神驟變,腳尖由下往上一挑,純白法杖抛上半空。

“惡魔之吻”瞬間出鞘,成功阻攔了凱爾淩空躍起的趨勢。

安娜雙手中的匕首合并爲法杖,黑色鎖鏈直直竄起,纏繞住空中的純白法杖!

愛麗絲用羽翼輕易擋住勞麗的魔法攻擊,急速滑翔到凱爾身邊助戰!她眼見安娜就要搶到純白法杖了,想也沒想就伸手握住法杖的上端!

安娜輕輕一拉鎖鏈,和愛麗絲同時握住純白法杖。

那一刹那,純白法杖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如同一個小太陽般耀眼。安娜和愛麗絲四眸相對,心中有一個聲音在輕語。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靈魂在震顫。

心靈在共鳴。

法杖脫手,安娜不可置信的望着那雙金色的眼眸。

這怎麽可能?!

夜殿抓住時機逼開凱爾,一把拽住安娜纖細的手腕把她帶入懷中。

夜殿張開雙翼,抱着安娜躍入石棺,澈緊随其下。勞麗從不戀戰,見三人已經安全,瞬移離開。

安娜眸中的最後一幕,是愛麗絲不知所措的握着她母親留下的法杖,一臉茫然。

愛麗絲居然什麽都不知道!

教皇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現實卻容不得安娜做多思考,黑暗筆直的通道底下是一排排黝黑的利刺和數不清的骨架。前些日子所見的小盜賊的屍體已經腐爛,還有兩個吸血鬼正在痛苦的呻吟,不幸被刺穿心髒的他們是活不成了。

“澈!懸浮術!”安娜連忙大叫。

還未适應黑暗的精靈美少年慌忙使出新學的“懸浮術”,安娜用“黑暗鎖鏈”牽住他的手。夜殿抱着安娜輕靈穿梭在漆黑的通道内。

半分鍾後,聽見一群吸血鬼吵吵鬧鬧的争辯聲。

“踢開算了!”

“不行啊,沒用!”

“一定有機關!”

“快找找!快找找!”

夜殿循着聲音飛去,原來一群吸血鬼被一扇大門困住了。

安娜飛快掃視了一眼,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在這未知的墓穴裏,十一個氏族自動的大緻分爲三派:

以布魯赫族長爲首,緊跟着的是岡格羅族兩人和托瑞多族一人。

以夜殿和蘇殿爲首,後面除了自己和澈還有梵卓族的密探諾菲勒兩人、被勞麗喻爲神經病的邁卡維一人。

最後一派爲魔黨的勒森巴族、吉密魑族和與布魯赫爲敵并擅長幻術的雷伏諾族兩人。

崇拜力量、善于暗殺的阿薩邁族獨自在隐蔽的角落裏緊緊盯着布魯赫族長。

安娜心底一笑。擡頭打量困住了那麽多吸血鬼的大門。看似鐵制的五米高的門上光溜溜的沒有任何圖案文字,一左一右兩盞油燈靜靜燃燒,淡淡的香味在空氣裏彌散。無人添油續火卻能燃燒百年,再加上少見的香味,定是用深海人魚的油脂提煉的燈油。

她拉了拉夜殿的衣袖,在俊美吸血鬼耳邊嘀咕了幾句。

除了安娜,同時注意到油燈的還有蘇殿和布魯赫族長。

帝王之墓(10)

安娜眼眸含笑,拉着夜殿和澈混在吸血鬼群裏不做聲響。蘇殿盯住油燈看了很久,雙眉微挑,随後撇開了目光,靜靜站着,好似無可奈何的樣子。

安娜頓時明白了,爲什麽勞麗義母讓她勢必找機會除掉蘇殿。這個男人城府深得很,任何時候都不會做出頭鳥。他隐忍的性格和過人的觀察力根本不是現在的夜殿和自負的月殿能相對抗的!

布魯赫族長大步走近鐵門,取下油燈朝大門上一潑,向着安娜和澈道,“辛摩爾族的小朋友們,借個火。”

澈使用了一個火系魔法,沾了燈油的門哄的燃起火焰。

在場的沒有幾個人能理解布魯赫族長的做法,都詫異的瞪着眼睛。其中最吃驚的當屬夜殿,但他瞪得不是布魯赫族長也不是燃燒的門,而是身邊的安娜!

先前,女孩在他耳邊說,“我們來打個賭吧。我賭布魯赫族長會問我們借火!”

夜殿的回答是,“好好的,問别人借火做什麽?真要用火的話,那油燈上不是有火嗎?!”

安娜朝他搖了搖手指,“你賭還是不賭?”

“賭啊!你輸了我要你一個吻。”夜殿邪笑。

“沒問題。”安娜自信的眨眨眼,“我赢了三根中級血髓。澈作證。”

精靈美少年純純的點點頭。

“……爲什麽?!”夜殿輕聲問道。

安娜朝他勾勾手指,示意快點拿血髓,“這燈油呀是用人魚身上的油脂制成的,人魚必定具有純正的水屬性,怎麽可能長久點燃火焰?你再仔細看看。”

夜殿細細看了幾眼這才發現燈火的不同尋常。普通的火焰外焰是橙黃色的,内焰是藍色。而這裏的火焰卻是倒着的,外焰是藍色的,内焰才是橙黃色的!所以哪,這并不是明火!

就在夜殿很不舍得的摸出三根試管裝的血髓時,門上浮現出字迹。

“一入此門,即無回頭之路!”

衆人倒抽一口氣,看來并不單單是個墓穴那麽簡單的事了!特别是布魯赫族長,如果入了這門真的一去不返,就算殺了夜殿和蘇殿,他也與自己的領導生涯無緣了!

一看大多數人都打起了退堂鼓,安娜怎能放過他們!清脆動聽的女聲裏飽含驚訝之情,“哇!那麽厲害啊!帝王之墓裏一定有寶哪!”

有寶?!

這一句話,使得布魯赫族長的眼神變了又變,三秒鍾後,他大聲喝道,“什麽寶不寶的!我們來帝王的墓地是爲了參拜先祖!”

“是!是!是!後輩知錯了!後輩知錯了!”安娜低着頭連連道歉,态度非常誠懇。

蘇殿默默瞟了一眼安娜,微揚唇。有意思!

布魯赫族長清了清嗓子,“如果怕的話,現在,誰都可以離去!但本親王一定要去參拜帝王先祖的!”

衆吸血鬼眼眸滴溜溜的轉,附言再艱難也一定要拜見祖先雲雲。心裏全思量着帝王的墓穴裏到底會有些什麽好東西?

夜殿和澈很無言的看着安娜悶頭賊笑。

布魯赫族長輕輕一推,鐵門開啓,安娜三人緊随衆人一同進入。當最後一個蘇殿踏入門内的時候,大門哐的一聲自動關閉了,安娜用力推了推,向夜殿搖搖頭。

“蹲下!”腦海中傳來多蘿西焦急的聲音。

安娜頓時左手拉澈,右手抓住夜殿,把兩人一同摁下。

數隻亂箭向衆人射來,竟沒有一點聲響!連中箭吸血鬼的慘叫聲也聽不見,隻見他們張着嘴,緩緩倒下。

安娜默念咒語,單掌觸地。片刻後黑色魔法陣閃爍,撐開一層透明的結界。亂箭射在結界壁上紛紛折斷,竟也沒發出聲響!

安娜連忙使用傳音術,“多蘿西,怎麽回事!”

帝王之墓(11)

雖然看不見妖貓,但安娜知道她在結界裏。

“吸音石。這間屋子全都由吸音石建成。”多蘿西回應道,聲音直接傳入三人腦海。

夜殿以指叩地,果真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現在怎麽辦?”

“先等等,這箭也不會一直射下去。”安娜眯着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是一間空曠的正方形房間,類似于密室,身後唯一的一扇門已經被堵住。從四周牆上的暗閣裏不斷射出弩箭。吸血鬼已經死傷近半,情勢不容樂觀。在她的結界裏的澈、夜殿、看不見的多蘿西以及運氣非常好的恰巧站在結界範圍裏的邁卡維族青年都安然無恙。

不遠處的蘇殿舞起單手細劍,使得弩箭無法近身。他身邊的兩個密探諾菲勒族人一死一傷。

布魯赫族長最是強悍!他的身體強度連弩箭都穿不破!安娜暗歎,這皮都厚到什麽程度了!真不愧是被譽爲體格最強壯的布魯赫族!布魯赫族長陰着個老臉,他一派的5人現在隻剩下岡格羅族的鷹爪青年和自己了。要不是他急匆匆的第一個進門,以他們的實力,絕不會死傷那麽慘重!

魔黨吉密魑族的人雖然慢了一拍也及時展開了結界,不至于傷亡過大。

兩個阿薩邁族人左閃右避,他們身形矮小又動作靈巧,弩箭連他們的衣角都沒有擦到!

幾分鍾後,安娜敏感的察覺到弩箭釋放的速度不減反增!

澈急急拉了安娜,指向吉密魑族張開的結界。崩裂了!

“澈,勞麗義母給的結界珠不知道還可以撐多久,這個房間裏一定有可以停止弩箭的機關!我要出去查看一下,結界交由你來控制!”

精靈美少年一愣,急忙搖頭,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他指指已經手忙腳亂的蘇殿,意思是,“連他都快撐不住了,你出去還不找死!”

安娜柔聲道,“沒關系,我體積小,中箭率當然也小!”

這是什麽理論!精靈美少年說什麽也堅決不讓安娜出去!

就在澈快攔不住安娜的時候,弩箭突然停止了攻擊。

蘇殿大口喘着氣,卻一臉驚訝,像是自己在無意間發現什麽似的!他身上多處被箭擦傷,原本握在手上的細劍插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裏。

安娜收起結界,向他遞了一眼,暗暗豎起拇指。接着,整個倒轉!

蘇殿一愣,并不生氣,且朝她微微一笑。知我者,終于誕生了!

安娜憤然轉身,這個男人真不是一般的陰線卑鄙!爲了多死幾個吸血鬼,明明早就發現了機關居然一聲都不響,直到自己快抵擋不住的時候才啓動!

見過城府深的,沒見過深到這種程度的!

無恥!無恥!無恥!

嘎嘎!嘎嘎!房間中央的地面緩緩移動,現出一個隐藏的地下階梯。

幸存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願意走在第一個。結果布魯赫族長提議,先治療一下傷勢,稍作休息再作打算。

幾分鍾後,腦海傳來多蘿西的聲音,“安娜,階梯下有三具盜賊屍體。全身并未腐爛,遠看過去也沒有絲毫受傷的痕迹。”

安娜略一思考,要麽中毒而亡,要麽受了精神系法術的攻擊。與夜殿和澈交換了一下意見,大家提前做了準備。

“你們在玩什麽?”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把安娜吓了一跳,“誰?!”

“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诶!”邁卡維族青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正當安娜懷疑己方4人的對話都被他竊聽了,打算殺人滅口之時,對方抛出一個極具誘惑的大餡餅,“我是精神系法師!”

帝王之墓(12)

安娜細細瞧了他一眼,人類26、7歲的模樣,放在人類中算個罕見美男了,但在吸血鬼裏也隻不過是個相貌平平之輩。

話說回來,要不是安娜還沒到十分在意自己容貌的年齡,就她現在天天看夜殿、勞麗、澈這三個世間少有的超美型人物,準會嫉妒死!

“你是精神系法師?”安娜用傳音術問。

“當然!所以我才能看出你們異常的精神波動,猜測你們正在計劃什麽!”

精神系法師。隻有精神力特别高的掌握了精神攻擊的法師才能稱之爲精神系法師。如果說普通人類的精神波動值爲10兆,普通法師的精神波動值爲100兆,那精神系法師的波動值至少爲500兆!安娜所認識的人中除了伊芙破天荒的達到了800兆之外,沒人有資格可以成爲精神系法師!

可想而知,這個職業者有多稀少。

“你們三個人到底在玩什麽啊!”邁卡維族青年好奇的側着腦袋問道,“先前被你們的結界救了一命,我也答應勞麗親王要好好照顧你們的,有什麽需要我出力的盡管開口!”

不愧爲有精神病史的邁卡維一族,才一入鐵門就死傷了那麽多吸血鬼了,他不僅不擔心自己的性命,還問“玩什麽?”他這神經真夠粗的!

安娜微愣,三個人?不對啊,加上多蘿西一共應該四個人才對哪!

澈不動聲色的拉了拉少女。

哦!安娜這才注意到,無法說話的澈從來沒有用過傳音術,看來邁卡維族的吸血鬼把多蘿西的精神波動看成是澈的了!那事情就好辦了!

“不瞞您說,我們在想哪,現在沒有人敢第一個走下階梯,大家都這麽耗着也不是個正招兒,要不咱們下去試試?”有個精神系法師在,雖然靠不太住,但至少下一關已經破了一半了。安娜用語言開始煽動他,“如果真發現什麽寶藏我們也是第一個見到的,三七分,怎麽樣?”

邁卡維摸摸下巴,又眯着眼睛看了非常期待他回答的安娜一眼,傳音道,“那就走咯!”

一行人在衆人詫異的目光中步入階梯,走在最後的安娜回眸挑釁般的看了眼正在恢複傷口的蘇殿。

蘇殿輕輕一笑,提起細劍跟了上去。他的諾菲勒族密探随後跟上。

其他人見勢也跟了下來。待所有人都走下階梯的同時,暗道自動關上。誰也沒有注意到,滿地的吸血鬼并不都是受了箭傷死亡的,其中一直守在布魯赫族長身邊、善于操弄幻術的雷伏諾族被人一刀斷喉。

暗殺者已經展開行動!

隻可并肩過兩人的狹窄走道内,邁卡維青年走在最前面,其次爲夜殿、澈、安娜、蘇殿、密探諾菲勒、布魯赫族長、鷹爪岡格羅、兩個暗殺者阿薩邁、戴眼鏡的吉密魑、隐身的多蘿西。

經過方才的事情,大家都心有餘悸連大氣都不敢喘,走得更是異常緩慢小心,就怕觸動了什麽機關。地面和牆壁都由青磚鋪成,一眼望去,沒有盡頭的石磚仿佛一堵堵厚厚的牆壓在每個吸血鬼心上。

氣氛十分壓抑。不知過了多久,還沒看見通道的出口,大家都有些焦急。但邁卡維青年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兩具盜賊屍體出現在他眼前。

邁卡維青年稍稍看了幾眼屍體,認定是受精神攻擊而亡。他輕念咒語,腳下紅黑色魔法陣漸漸顯現,相應的,走道兩旁也現出數十個奇異的精神系魔法陣。邁卡維青年自信一揮手,突然響起連續的爆破聲。灰塵落定之後,刻在走道上的魔法陣消失不見,隻餘殘磚。

一行人繼續前進,邁卡維跨過屍體,後面幾個人也學樣垮了過去,而布魯赫族長卻一腳踏了上去。

就在多蘿西暗罵他不尊重死者的時候……

咔!

青磚細微的撞擊聲在此刻極度寂靜的空間裏,就如天雷般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哐!哐!哐!哐!……

數道石牆從天而降,把一行人分割成四部分!

最前方……

“安娜!”夜殿一拳打在石牆上,然而,卻未剝落一層石灰!好強的硬度!

澈後退拉弓,三箭齊發,卻被石牆反彈回來!石牆上加持了魔法反彈法術!

邁卡維青年傻眼愣住,前後兩方都被石牆堵住。武不能破、魔不能攻,他的精神魔法又不能對塊硬梆梆的石頭起作用!

最後方……

兩堵石牆内,惟一一個吉密魑族人推了推眼鏡,不緊不慢的套上一副白色手套。他從懷中取出兩把閃閃發亮的手術刀,咧着嘴道,“嘿嘿……我知道你在這裏,究竟是什麽不明生物呢?!”語氣裏明顯夾雜了興奮與殘忍。

糟了!隐身的多蘿西緊張的眯起圓眸,貼住石牆緩緩移動,然而石牆的另一邊……

正在攻擊石牆的布魯赫族長猛然感到身後殺氣暴漲。一回頭便看見鷹爪的岡格羅倒在地上,兩個阿薩邁族吸血鬼舔了舔唇邊的血迹,眸中閃爍着瘋狂的赤芒!

在他們前面一間,石牆困住了三個人。

“看來我們還真有緣!安娜小姐……”蘇殿漫步向前,和密探諾菲勒族人一前一後圍住黑發少女。

帝王之墓(13)

蘇殿臉上蕩開一抹溫和的笑意,“加入我的陣營,怎麽樣?我非常欣賞你的才能和膽量。”

“呵!”安娜瞥了一眼這陣勢,“您是在逼迫我嗎?!”

“唔……”蘇殿略顯抱歉的聳聳肩,“如果可以,我非常不希望這樣做。”

“哦?”安娜放松了握着法杖的手,聽他繼續講下去。

“你知道的,這樣會增加不必要的損失。你是聰明人!”蘇殿對安娜沒做反抗的表現很滿意。他喜歡識時務的人。

安娜掩嘴輕笑,漆黑如夜的瞳孔中流轉着奇異的光芒,“我是辛摩爾族長的義女,轉而支持你的話會被驅逐的,不是嗎?”

蘇殿向前踱了兩步,一隻手撐在安娜耳側,把她禁锢在石牆上,“還沒有接受初擁的黑暗魔法師哪!成爲吸血鬼後你想要得到什麽?”他嗓音低沉溫婉,語氣隐含誘惑,“永恒的生命?純粹的黑暗魔力?還是能永葆青春的美麗容貌?”蘇殿低低一笑,在安娜耳邊輕語,“勞麗·辛摩爾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呵呵……如果隻是這樣的話,我想,我還不願意與吸血鬼魔法師爲敵。”話中之意,你給的條件還不夠!

蘇殿有節奏的敲擊着石牆,“夜殿那小子對你很是迷戀啊!在我看來你隻是故意接近他罷了。我猜猜……你想要梵卓族……唔……甚至整個密黨……?”

安娜微微揚起下颚,隻笑不語,半寐的雙眸細細瞅着蘇殿愈加閃亮的眼睛。

“我一直在等,等待一個像你一樣既有才能又有膽略的吸血鬼。現在,暗夜之神終于讓你出現在我面前了!和我一起幹,我們兩個聯手絕對可以拿下整個吸血鬼族!等你長大了我就取你爲妻,給你吸血鬼中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身份,怎麽樣?”蘇殿幾乎陷入了瘋狂的想象中,敲擊石牆的聲響一下比一下急促。

“我想要整個西大陸,你能給我嗎?”

“什麽?!整個西大陸?”蘇殿頓時莞爾,“我還看不出來你有這樣的野心?!哈哈哈哈……”

安娜一陣輕笑,緩緩道,“你覺得我在開玩笑嗎?”

“當然!”

“可是夜殿不會這麽認爲。”

少女的聲音徒然變冷。蘇殿機械般的低頭,不可思議的瞪着刺穿心髒的黑色匕首。而他身後,密探諾菲勒族人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呼吸。

帝王之墓(14)

少女輕念咒語,一絲絲殷紅的鮮血從吸血鬼的傷口裏流出,緩緩彙聚在她指尖。蘇殿猶如被定格般全身動彈不得,隻能睜大雙眼,任由力量從體内流走。

幾分鍾後,蘇殿退化成少年狀。

半分鍾後,安娜用兩根手指捏住用蘇殿的力量彙聚成的紅色圓珠,展露一個清甜的微笑,“永别了。”

呯。猶如花苞綻開的聲音,蘇殿化成無數細小灰塵湮滅在少女眼前。

安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接着,轉身,以指叩牆,細細辨别其中的聲音,不放過每一塊磚。

與此同時,多蘿西顯出身影,紫色的圓眸蓄滿陰笑。在她腳下的吉密魑族吸血鬼抽搐了兩下,灰飛煙滅。

妖貓舔了舔爪子,自言自語道,“好長時間沒動過手,身體都遲鈍了!”

多蘿西在不大的密封空間裏踱了幾圈,随後嘿嘿一笑,伸出一根鋒利的爪子在牆上以逆十字的形狀劃了兩道痕迹。

轟隆!

石牆緩緩上升,多蘿西再度隐去身形。

布魯赫族長衣着褴褛,露出全身過分勁爆的肌肉,他的左腿受了傷,而右臂幾乎被廢。

一個阿薩邁族吸血鬼躺倒在地上,胸腹部明顯凹進去一大塊。可能是被布魯赫族長正面擊中一拳,連着肋骨和内髒都被打成肉泥了,但他眸中瘋狂炙熱的光芒卻亮得吓人。

另一個阿薩邁族吸血鬼如利刃般的十根指甲長過30厘米,他一次又一次改變位置,從布魯赫身後、身側的刁鑽角度進攻。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去指甲上的血迹,雖然不能使布魯赫受到緻命傷害,但能嘗到高等吸血鬼甜美如甘露的血液,足以使他興奮的全身顫栗。

石牆上升根本沒有影響到他們的死鬥。高手都能夠通過氣息感知身後有沒有生物。

從這一點來看,多蘿西隐身的本領真的很高,居然騙過那麽多高手。而那個吉密魑族的年青吸血鬼更是不簡單,擁有如此敏銳的感覺。如果再多活幾年,一定又是個難纏的對手。碰到并且揭穿多蘿西的存在,是他最大的不幸。

多蘿西找了一個幹淨的角落,一邊欣賞兩個高手的戰鬥,一邊思索如何才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在牆上刻下逆十字的标記打開通道。剛想到辦法,但她又不确定石牆的另一邊是敵是友,更不知道安娜三人的情況怎麽樣,所以也不敢貿然行動。先等布魯赫與阿薩邁再倒下一人後再做打算。

敲了大半青磚還未有絲毫發現,安娜皺起了眉。難道不是有暗格?忽然,腦中閃過一絲靈光!少女手持匕首,在牆上十字交叉嘩嘩劃了兩刀。

轟隆!石牆上升。果然!安娜心喜。

石牆的另一側,夜殿和澈齊齊後退一步,各自捏緊武器。

邁卡維族青年呆呆望着上升的石牆,他幾乎都絕望了,已經在設想如果一直被困在這裏出不去該怎麽辦?如果真要餓死的話還是自殺來的好,能少受點苦,但是如果自殺的話自己可能下不了手,那還是讓面前的兩個人幫忙吧!可是要讓誰殺了自己呢?梵卓族的夜殿?這一位身份很是高貴,自己死在他手上也值了,但是辛摩爾族的美少年也不錯!唉……這該怎麽選哪……

還好,夜殿和澈急得滿頭大汗的在找出路,沒空聽邁卡維喃喃細語,不然準得先一刀劈死他解氣不可!

“安娜!”嗅到那熟悉的氣味,夜殿首先叫了出來。

澈漂亮的尖耳動了一下,确認隻有安娜一人後放下了弓箭。

“你們怎麽樣?我沒事!”石牆上升的很慢,安娜還無法過去。

“很好,都很好!”

夜殿化成一隻蝙蝠,從石牆底下的縫隙裏鑽了過去,而空氣中殘留的另一個吸血鬼的熟悉氣味令他怔了片刻。

“你殺了他?……”夜殿悶聲道。

“是。我殺了他。”安娜答,冰冷的聲音裏毫無感情。

“他不是惡人。他一直都很溫和善良。”夜殿低着的臉上劃過一絲痛苦和不忍。

“……”勞麗說的沒錯,夜殿不适合參與陰謀這類事情,他連一個人的性格本質也看不透。

安娜緊了緊手掌中血色的能量珠,本想留給夜殿的,但在這種情況下……

帝王之墓(15)

“根據石牆的距離推算,這堵牆的那邊一定是布魯赫族長和他的跟班以及兩個阿薩邁族人,現在肯定死鬥上了。多蘿西和眼鏡吉密魑在最後面。要和多蘿西彙合必定得打通這堵牆,你有把握勝過他們嗎?”

夜殿依舊低着頭,沒有回答。

安娜輕不可聞的歎了口氣,向俊美吸血鬼伸出手掌,“你可以選擇把它吞下去,也可以選擇扔掉。”

夜殿側過臉,看着那顆殷紅如血的圓珠子,其上還散發着那個人熟悉的氣味。

石牆隆隆作響,夜殿的心卻寂靜的可怕。

安娜閉上了眼,就在她準備收手的那一霎那,突然感觸到了夜殿冰冷的手指。

夜殿周身紅光缭繞,整個人包裹在蝠翼之中。

當石牆上升到可過一人的時候,澈走了過來,輕輕抱住了安娜。

“澈,放心,我一點都沒事。”安娜捧住澈的臉頰輕輕一笑,雙眼蓄滿溫柔。

或許,隻有在遭遇了同樣悲慘經曆的澈面前,安娜才會展現心中最溫柔的那一部分。澈越是漂亮,他曾經的遭遇就越是難以想象的凄慘。對于澈,安娜更多的是心疼和憐惜。

邁卡維族青年還愣在那兒,直到夜殿完全吸收蘇殿的力量後安娜打開另一堵石牆時才讷讷的說了句,“哦……原來是這樣的啊……”

石牆一動,多蘿西就緊張了起來。布魯赫族長和阿薩邁之間的死鬥還沒結束,現在并不是個闖進來的好時機!

一旦石牆松動,安娜三人的氣息就流露了出來。知道大家都還安好,多蘿西稍稍放了心,其中夜殿的實力似乎還有了大幅度增長。這可是個大好消息!

同樣的消息在不同人的眼裏卻起了不同的反應。

布魯赫族長自是苦不堪言,要不是憑借自己強勁的身體、過人的蠻力和超強的恢複力,沒準已經死了!阿薩邁族的暗殺手法真不是蓋的,防守要害已經夠嗆的了,現在好了,腹背受敵。隻能趁石牆還未完全打開之前解決掉眼前這個敵人!他一拳大力轟向對手,勢必一擊解決他!

同一時刻,阿薩邁族暗殺者舉起十根堅硬鋒利的指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向布魯赫族長。他心念,再不下重手怕是功勞要被别人奪去了。

多蘿西一驚,轉而又眯起圓眸奸笑。無論你們誰死誰活,得益者都不會改變,打得越慘烈越好!安娜他們的舉動無疑成了催化劑,加快死鬥的進程。

噗!十根指甲悉數插入布魯赫族長體内,兩根刺入心髒,一根刺穿喉嚨,其餘皆是紮入内髒之中。

轟!阿薩邁完完全全中了布魯赫族長一拳,腦漿四濺。

咻!一根白色小箭刺入阿薩邁的心髒部位,澈默念咒語,光箭吸了血漸漸轉成紅色。

骨碌碌!布魯赫瞪着不可置信的雙眼,腦袋掉在地上。一滴鮮血從“惡魔之吻”上滑落。

安娜向着邁卡維青年側頭一笑,甜蜜可愛。

眼前少女的笑容使他毛骨悚然,邁卡維稍愣片刻,轉身,舉手,遮目,“今天好大的太陽啊!……”

多蘿西的脊背微微發涼,眼睜睜的望着夜殿和澈抽幹兩個吸血鬼的血液和力量,直到他們灰飛煙滅。

幾小時後,夜殿再度從蝠翼中走出,俊美的臉龐染上一層驚心動魄的氣韻。他不再是那個青澀的20歲的大孩子,自他的身上暈開一種上位者的威壓,尊貴得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邁卡維青年咬着手指,喃喃道,“親王……”

他扪心自問,一開始就厚起臉皮跟着他們是對、還是錯?不管了,好歹現在還活着……!

破了幾個小機關,再往前走了大半天,一群蝙蝠鋪天蓋地的迎面飛來。澈才欲拉弓就被安娜攔下,一同躲在夜殿張開的蝠翼内。

邁卡維驚慌失措,緊閉着眼睛一邊大叫一邊舉起雙手亂揮。

幾分鍾過後,蝙蝠群在沒有盡頭的通道裏消失了蹤影,而邁卡維青年的手依舊在亂揮。

“唔……有句話叫傻人有傻福是吧?”安娜頗爲無奈的說。

“唔?!”青年吸血鬼睜開半隻眼睛,奇怪的看着自己手指上多出來的一把鑰匙,“什麽?”

“鑰匙。”

“爲什麽在我手上。”

“估計是剛才那群蝙蝠裏某一隻身上的,你亂揮手的時候就被你取下了。”

“唔……這鑰匙有什麽用?”

“……開門。”

安娜說着,在四周轉了一圈,然後敲了敲一塊略有松動痕迹的石塊。

稀裏嘩啦一陣磚塊破碎砸落的聲音過後,露出隐藏着的銀質大門。巨大的逆十字架标志鑲嵌其中。

“這裏邊就是墓室?”邁卡維輕輕問了一句。

“如果不是的話也沒必要弄那麽多機關了。”安娜撇撇嘴,他們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如果大家都躲到夜殿的蝠翼之下,肯定會錯過那把鑰匙。在不知道的情況下,面對那麽大一群蝙蝠,普通人的第一反映肯定就是躲,哪還會在意什麽鑰匙或者蹊跷。“去開門吧!”

“怎麽開?”

“……用你手上的鑰匙。”

“……沒有鑰匙孔……”

“……”

“而且還是銀質的門,沒有親王級的實力根本碰不得。”話才說完,邁卡維青年呆滞了一秒鍾,突然倒地。

竟沒了氣息!

帝王之墓(16)

“切!鑰匙上下了毒。”多蘿西顯出身影,“我說小吸血鬼,你們帝王想絕了自己的後代嗎?!”

夜殿難得不反駁妖貓的話。從蘇殿死後他就一反常态的沉默。

安娜舉起手指默念咒語,一絲紅色的能量從邁卡維青年體内透出。

“夠了!”夜殿突然開口,他隐藏在陰影裏的俊美臉龐明顯染上不忍和憤怒,“他和我們共生死過,不用做的那麽絕!”

多蘿西和澈頓時一愣,從來沒有聽過夜殿用這種語氣和安娜說話。

“……”心跳停滞了一拍,少女念咒語的唇卻未停下。

“住手。讓他安息吧!”俊美吸血鬼突然出手,不顧反噬的後果打斷了安娜施展血系魔法。

少女稍稍皺了眉,微弱的反噬導緻胸口有些悶痛,“他主動加入我們,隻是爲了增大存活的幾率而已。”

“他救過我們!沒有他的精神系魔法我們早就死了!”

“那隻是互相利用罷了。要在絕境裏活下去,唯獨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東西。”少女冷冷回答,聲音裏不含一絲感情,漆黑的雙眸深不見底。

“自從你回到地面後所做的每一件事都非常奇怪!”夜殿突然抓住少女的雙肩,猛地把她抵在牆上,幾乎吼着說道,“你到底怎麽了?!以前快樂善良的安娜哪去了?!!你看看你自己,究竟變成什麽樣子了!!!”

“我,還是我……”

“不是!以前的你絕對不會亂殺人!否則當年在洛廷我早就被你殺了!!!”夜殿痛苦的搖着腦袋,指甲陷入安娜的血肉中。他并沒有從蘇殿死亡的陰影裏走出。

安娜并不了解夜殿和蘇殿的關系,她身體一僵,禁了聲。

夜殿心底頓時騰升陣陣寒氣,一個可怕的念頭油然而生。

或許,這才是安娜的本性!

夜殿近乎粗暴的捏住少女的下巴,嗓音低啞而顫抖,酒紅色的眸子幾乎要滴出血來,

“對你來說,我是有利用價值的,對吧?”

“對你來說,我隻是一塊助你登上世界舞台的奠基石,是吧?”

“對你來說我究竟是什麽!蒂麗絲·安娜·卡爾法!”

多蘿西和澈齊齊倒吸一口氣,被怔在原地不敢動彈。高貴優雅的夜殿盛怒了!

“……”少女顫抖着失了血色的嘴唇,卻說不出心中浮現的那一句話——你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存在!

“呵呵……哈哈……啊哈哈哈……你無法回答!你居然無法回答!”

夜殿失笑,刺耳的笑聲直直穿透安娜的靈魂,将少女的心靈灼傷。

“但你是未來的王。我這個卑微的吸血鬼依舊會尊聽您的吩咐。”夜殿收回染血的手指,按照禮節下跪,語氣恢複往常的邪魅,卻又有着不容忽視的淡漠,“現在,請王吩咐下一步的行動。”

“……進……門。”大腦一片空白,安娜卻不知道爲何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是,遵命。”夜殿回答,沒有一點猶豫

高大修長的身影從眼前一晃而過,那張俊美的臉上似乎依舊挂着熟悉的邪笑。

可他的眼神。變了。靜如一潭死水,波瀾不驚。

不知道夜殿是如何開的門,也不知道夜殿是怎麽離開的。安娜漸漸沿着牆滑落,眼神沒了焦距。

茫然、失措。

心,似乎空了一大片。

眼眶幹澀得發脹、卻沒有淚。

真是……好讨厭的感覺。

華麗的卧房内,位于軟墊上色彩瑰麗的水晶球中映出勞麗絕美的臉,美人歎了口氣,喃喃道,“夜兒,你不該用這種方式長大……”

良久、良久,清淡猶如蓮花的香味包裹了寂冷的身軀。

“澈。我是不是做錯了。”

精靈美少年沒做聲響,隻是輕輕抱着她,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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