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倫威爾(1)
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
索菲娅細細看着手中的宣傳單。
克倫威爾
沃法尼亞
第一場
戰士
VS
法師
林肯
露西
第二場
法師
VS
法師
簡
梅琳
第三場
戰士
VS
戰士
吉米
柯克
第四場
法師
VS
戰士
奧茲
萊恩
第五場
雙人戰
VS
雙人戰
基德&龐德
莫亞&蒂麗絲
索菲娅微微皺眉,心念:第一場就是硬戰,伊芙會打得很艱難。10階以下同級的戰士和法師的對戰,法師總要吃點體力上的虧。因爲是第一戰,兩個學校爲了赢得士氣,必定會拿出己方實力最強大的選手。伊芙已經達到8階,再加上她的裝備,勉強可以算是個9階雷系法師。而他的對手林肯,從打聽的消息看來也達到8階了,就是不知他的裝備如何。
“呐,姐,還有多少時間開始呐?”身邊的索菲琳嗑着瓜子問。
“一個小時。”
“呐呐,我們去競技場吧!搶個好位置。”
“不用,你是選手,有特等席。”
“你不是呀!”
“弗拉裏校長給我安排了位置。”索菲娅繼續研究比賽傳單。
“哦哦……”
第二場法師對決法師,沃法尼亞的梅琳穩勝,這是曆屆的傳統。當然,第三場戰士對決戰士就是克倫威爾穩勝了。誰讓沃法尼亞注重法師培養,而克倫威爾主攻戰士呢?這兩場比賽都沒什麽客觀性。
“呐呐,姐,還有多久開始呐?”索菲琳又問。
“58分鍾。”索菲娅答,目光依舊停留在傳單上。
“我們去競技場好不好?順便觀察一下我們的對手。”
“不用你勞心啦!乖乖在這裏等着吧,伊芙馬上就來了。”
索菲娅再一次把心思轉向傳單。第四場克倫威爾的法師對決沃法尼亞的戰士,雖然是全場實力最差勁的一場比賽,但對于最終的大勝利也有決定性的作用。就如同前面的分析,第一場輸赢未知,第二、三場兩方各穩拿一輪,如果第一場伊芙不幸敗北,沃法尼亞的命運就掌握在第四場上了。如果第四場也敗了,安娜和索菲琳不用出戰沃法尼亞也輸定了。
“呐呐,姐……”
“還有55分鍾!”連連被打斷思路,索菲娅不得不提高嗓音表示自己的惱怒。
索菲琳委屈的噘着小嘴,“我是想說伊芙來了……”
“唔……伊芙,怎麽樣!”索菲娅顯得很焦急。
後者搖了搖頭,“五天前她離開了吸血鬼總部去了羅格王國,之後音訊全無。”
“從吸血鬼内部也打聽不到消息?”索菲娅追問。
“不行。消息被吸血鬼高層全面封鎖了。如果在雙人戰開始前安娜還未到場,根據規則算棄權處置。”
“放心吧!隻要安娜還安好,她一定會來的。我們可是約定好了哦!”索菲琳笑嘻嘻的磕着瓜子,她身後的大背包裏可是放了半年份量的零食。
“呵呵,那我們走吧!去競技場,弗拉裏校長和梅琳他們已經到了。”
克倫威爾(2)
索菲娅、索菲琳和伊芙正走在克倫威爾的校園裏,忽然被個學生叫住,“幾位姐姐,稍等一下。”
正在三個女子驚疑之際,那學生拿出一疊紙頭,“小賭怡情,這是克倫威爾學生會爲曆屆聯誼開設的活動,不知道幾位沃法尼亞的姐姐願不願意參與?”
索菲娅接過一看,頓時兩眼放光。
索菲琳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興趣。
伊芙好笑的看着索菲娅,繼而掃了一眼,紙上寫了密密麻麻的雙方實力比較和賠率。第一場:賭林肯赢得賠率爲1.30(PS:例如賭注爲100銀币,如果林肯赢的話賭者可得30銀币),而賭露西的賠率爲3.80(同樣的賭注下在伊芙身上,如果賭伊芙赢即可得280銀币)。當雙方實力差距較大時,實力較強的一方獲勝後的獎金數額很低。
伊芙勾唇一笑,“第一場賭露西勝,5萬銀币。第二場梅琳,1萬銀币。第三場吉米,5萬銀币。第四場萊恩,1千銀币。第五場莫亞&蒂麗絲,100萬銀币。小賭怡情嘛!”
這還“小賭”?!那學生被驚得啞口無言,你闊佬!
當伊芙登記完畢的時候,索菲娅也研究好了,帶着那種商人的奸笑,“第四場賭奧茲勝,1萬銀币。其它的和這位小姐一樣哦!”
“呐,姐,奧茲可是克倫威爾的人耶!”索菲琳難得透出些正常的榮譽感!
“嘿嘿……經我分析,這一場奧茲準赢!”索菲娅十萬分的自信。
“爲什麽?”這一次發問的是伊芙。
索菲娅故作深沉狀,“嗯……這個問題很深奧啊……比賽結束再告訴你們!”
“!”伊芙第一次被素來老實安分的索菲娅耍。
“無奸不商!無奸不商!伊芙,咱别理她!”索菲琳搖搖一根手指,繼續向競技場走去。
看着三道優美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那學生撓了撓頭,感覺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很認真地繼續幹自己的活,“這位哥哥,這是克倫威爾學生會爲曆屆聯誼開設的活動,不知道願不願意參與?俗話說小賭怡情嘛!”
那人疑惑的看了一眼,似乎很糾結,繼而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做了一件讓那敬業的學生瞬間石化的事情。
“石頭剪刀布!右手赢了,第一場賭露西赢,一個銀币。石頭剪刀布!右手赢了,第二場賭梅琳勝,一個銀币!石頭剪刀……咦?同學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不,不,沒什麽,我很好,您繼續!”那學生頓時感慨,神人哪!居然能用自己的左手和自己的右手猜拳!
“……右手又赢了,最後一場賭莫亞&蒂麗絲赢,一個銀币!”
“哦,好!請寫上您的名字。”
“利洛。好了,謝謝!”
“不、不客氣!”學生向着那神人标标準準的鞠了一躬,以表自己滔滔不絕的敬佩之情!
等那神人走後,學生郁悶的撓撓頭,“怪事兒了!這個叫利洛的,還有那個叫莫奈·索菲娅的,居然和吉米會長堵得一模一樣!”
克倫威爾(3)
不愧爲隻招收貴族子弟的皇家騎士學院,單競技場的規模就要比沃法尼亞的大得多了!步上斜坡,穿過一道身份檢驗門,整片視野豁然開朗。橢圓形的可容納數萬人的競技場上綠草如茵,半露天式的設計加上良好的采光,競技場内任何一個位置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台上選手的一舉一動。特别爲皇室人員開設的上百個富麗堂皇的豪華包間占據了最優地理位置。競技場裏雖人頭湧動,一切卻都僅僅有條,貴族的教養确實要勝過平民許多。
“校長在那兒!”索菲琳眼睛最尖,她歡呼一聲就向前跑起來。卻又冒冒失失的撞到了人。
索菲娅擔憂妹妹正欲上前,卻被伊芙拉住。伊芙神秘地笑笑,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被撞的男子衣着高雅,就那種質地上層的錦緞看來即使不是皇室子弟,也所差不遠了。索菲琳才不管他是什麽身份,理直氣壯地道,“女士優先!”
那人擡手攔住身後幾個沖動的跟随者,挂上一絲放蕩不羁的笑容,利用一米八的身高優勢俯視索菲琳,上上下下把他眼前那個擁有一雙火紅眼眸的少女打量了個遍,輕輕哼了聲,“你也算女人?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女人?”
年輕而飛揚的聲音,語出不遜卻沒有惡意。
“你——!”索菲琳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意,随意換上一個少女标準的甜甜的笑容,很淑女的後退一步,“我失禮了,您先請~ ”
如果安娜也在的話,她将非常熟悉此刻索菲琳那種笑得彎彎的眼神,這往往是她整人的前兆。
被撞的年輕男子凝視了她片刻,似乎很失望,邁步從索菲琳身旁走過時一雙明亮的金褐色眼睛暗淡了。
嘴角劃過一絲詭異的弧度,索菲琳忽然暗含譏諷、高聲喊道,“女士優先!”其聲音之大,讓周邊上百人都回過了頭。
觀衆席上一男生失聲道,“有人和吉米會長起沖突了!”
此話一出,吸引來更多人的關注。
“你說什麽?!!”一跟随者轉身欲揍惹事的索菲琳,卻第二次被男子的手勢攔住。
索菲琳擡起下颌,紅色眼眸中的笑容得意而炫麗。
“會長——這平民丫頭說你是女人!”跟随者很不甘心,語氣固執。他的心意是好的,但在大庭廣衆下說出這句話無疑會讓他的崇拜者更加丢臉。
索菲琳做了完全的準備等着事情進一步發展,卻不料吉米非但不怒,并且隻一個眼神就讓一幹随從禁了聲。此人雖浪蕩不羁,卻有不同一般的氣魄。
“走!”留下一個讓索菲琳莫名其妙的笑容,吉米大步走遠。
莫亞·索菲琳·安吉利納,你果然與衆不同。本少爺中意你!
雖然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是索菲琳赢了,可她偏偏感覺自己卻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渾身說不出的難受。連反擊也如同打在軟綿綿的枕頭上,不爽!非常不爽!
索菲琳甩了甩頭,使勁把這種從未有過的不良感覺趕出腦袋。
伊芙瞧着吉米的背影,不還好意的低低一笑,令身邊的索菲娅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克倫威爾(4)
“莫名其妙……真是莫名其妙……”索菲琳一邊在人群及座位中穿梭,一邊嘀嘀咕咕的抱怨,其神色之糾結,令伊芙眉開眼笑,光彩耀人!
或許遲鈍的索菲琳還沒發覺,但姐姐索菲娅顯然已經明悟——這是一個陰謀啊!赤裸裸的陰謀!!
不過,感覺也不錯,青春嘛!~
“弗拉裏校長!”索菲琳輕輕喚了聲,又問,“還有多久開始?”
“喲!丫頭,怎麽沒精神呀!還有5分鍾。”難得弗拉裏穿了正裝,看上去總算不邋遢了。
“我看上去很沒精神嗎?!”索菲琳擡高了音調。
“不、不!你精力旺盛。”笑話,今天你還得比賽,我怎麽敢跟你吵!即使身爲校長來着……
若有所思的坐了兩分鍾,索菲琳拉了拉索菲娅的袖子,低聲問道,“姐,我身材很差勁嗎?”
“唔……”果然,這孩子上心了!索菲娅略一思考,笑答,“你還小,過兩年就好了!”
索菲琳偷偷瞟了眼伊芙傲人的身材,撅起小嘴。
兩分鍾後,“也是!再怎麽着還有安娜墊底嘛!哇哈哈哈……”
“%*@¥#……”索菲琳和伊芙齊翻白眼。
此時,風系擴音魔法帶來了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和沃法尼亞魔法學院的聯誼競技賽開始的消息,本就不怎麽吵鬧的競技場瞬間寂靜下來。維持了半個小時的老一套的歡迎和緻詞後,終于開始了第一場比賽:克倫威爾的戰士林肯VS沃法尼亞的法師露西。
雙方早已準備完畢。林肯右手握拳靠胸,朗聲道,“8階槍騎士,坐騎8階雷鷹。”
場邊的索菲娅眉心一跳。雷鷹,雷系飛行魔獸,飛行速度快。碰到同屬性的雷鷹,伊芙的雷系魔法至少失了一半的攻擊力。這一場比賽較想象中的更爲艱難……
伊芙暗咬貝齒,沒想到半路殺出來個雷鷹,這下難辦了……
她表情不變,在短短的時間内心生一計。伊芙左掌撫胸,“8階雷系魔導士。”
正式行禮過後,比賽開始。
林肯手持精鐵長槍,以契約召喚坐騎。如此重得武器他提在手裏竟像跟木棍似的。
放棄了首先加持防禦或者輔助魔法的機會,伊芙在快速拉開距離的同時選擇用低階瞬發魔法“閃雷”展開第一輪攻擊。她眼眸微眯,雷鷹麻煩的話隻要封住它就成了!
不出意外,林肯敏捷的避開威力并不強大的閃雷,并且契約召喚被成功打斷!
身爲戰士,念契約咒語的速度一定不快。伊芙計劃得逞,急忙停住腳步雙手同持法杖,紅唇迅速翻動,“舞動在蒼天陰雲之中狂怒的雷精靈,請降下懲罰的明黃色電芒,雷擊波!”雷元素迅速凝聚,在法杖四周形成一個小太陽似的明黃色圓球,向林肯急速射去!
雷系魔法最大的特點就是速度!林肯自知躲不開,乳白色的鬥氣纏上長槍,長槍快速旋轉起來,展開滴水不漏的防禦陣勢。見其鬥氣的濃度,明眼人都知道他已經到達中級戰士的程度了。
果不其然,雷擊波接觸到林肯的防禦陣勢後隻是堅持了5秒鍾就潰散了。
伊芙後撤,沒想到6階的雷擊波也不能傷到對手。在10秒鍾的魔法冷卻時間内,她能做的隻有盡量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爲下一擊做好準備。
10秒鍾,念一個契約咒語綽綽有餘了!在觀衆驚歎聲中,一隻2米高,展開雙翼達到5米寬度的灰褐色雷鷹出現在場地上。林肯躍上鷹背,再度恢複自信的神情,提槍朝伊芙俯沖而去!
一滴冷汗順着發際滴落,在人群的抽氣聲中,伊芙閉上雙眸。
克倫威爾(5)
再一次睜開眼時,金褐色的雙眸裏爆出罕見的銳利光芒,如驚雷般溢出電閃雷鳴的氣勢!長發飄揚,衣袍翻飛,獵獵作響。
長槍在伊芙身前一米處愣是止住了沖勁。忽然間,林肯隻覺腦海被震蕩了似的一片模糊,魔寵雷鷹感覺到主人的異樣,回旋遠離伊芙。
幾秒種後,林肯漸漸恢複,一個可怕的猜測油然而生。方才那個難道是精神系魔法?!
沒有時間多想,伊芙在爲自己加持完“雷光壁”、“電欄術”等輔助防禦魔法後,下一輪攻擊便已經到達。
閃爍着刺目電花的“電擊雷雲”在雷鷹上空綻開,一刹那,絢美如煙花!
雷鷹悲鳴一聲,爲保護主人承受了大半攻擊的它搖搖欲墜。雷鷹努力扇動翅膀穩住身體,憤怒的張嘴射出三道“雷箭”,夾雜他背上溢出的乳白色鬥氣反攻向地上的伊芙。
天上才發生魔法爆破,現在,地上又接連炸開。草土翻濺,遮住了伊芙高挑的身姿。林肯提槍,毫不手軟朝着伊芙刺去。
鬥氣與雷系防禦壁高速摩擦,刺耳的聲音劃破空氣。鬥氣黯淡了,隻剩薄薄一層。伊芙的魔法壁噌的破碎成無數片黃色閃光!
兩人擦身而過,觀衆齊齊呼出一口氣。不料,林肯一個回馬槍再度攻向柔弱的法師!
高招!近身戰鬥本就是法師的死穴,如今被破了防禦壁後的法師更是如一張薄紙!
然,槍頭卻直直穿過了伊芙的身體,沒有預感的血肉崩裂聲。
殘影!
“隐藏在烏雲中的精靈啊!飛射的雷電,閃濺的電花,湮滅的瞳孔。以心爲靜,以魂爲動,以天爲初,以地爲止,用狹長的光之黃線連接天地,所過之處,盡數毀滅。狂雷之擊!”
令林肯脊背發涼的吟唱聲自競技場的另一端響起,毫無征兆的,晴朗天空瞬間烏雲密布,明黃色的雷電之龍穿梭翺翔,仿佛周身空氣都被抽幹,雷精靈極具壓迫的轟鳴聲怔住了包括林肯的在場所有學生。
狂雷之擊!秘術!!至少12階的威力!!!
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電擊雷鳴過後,雷鷹當場死亡。奄奄一息的林肯被兩個光系導師擡下競技場進行搶救。用8階的實力硬抗12階的魔法沒有一絲勝算,要不是雷鷹拼死護主,林肯絕無活路。
第一場比試,沃法尼亞魔法學院的露西勝!
全場歡呼雀躍,即使克倫威爾的選手輸了,主場的觀衆們依舊獻上熱烈的掌聲。這場比試,精彩之至!
伊芙傲立于競技場,心中餘驚未了:要不是在防禦被破之時用了短距離瞬間移動魔法水晶,此刻沒命的就是她了!果然如弗拉裏所說,裝備和道具也是戰鬥的一部分!
弗拉裏的老臉笑開了花。索菲娅抹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索菲琳使勁鼓掌,高喊萬歲。吉米暗驚,不愧爲沃法尼亞,才幾個月姐姐的實力就提升了2階,還練成了秘傳法術“狂雷之擊”,幸好自己避開了第一場,要不然可得輸慘了!不幸的林肯啊!兄弟我同情你!~
休息了片刻,開始第二場比賽,克倫威爾的法師簡VS沃法尼亞的法師梅琳。
這一戰打得沒什麽懸念,同是法師,沃法尼亞的實力要遠遠超過克倫威爾。這術業有專攻也不是蓋的。梅琳一出她的成名招數“回旋水彈”就把對方吓得手足無措了,之後的得意技“潺流鞭”更是痛打了對手一頓,直到簡主動認輸。
雖然沒有第一場精彩,但梅琳的妩媚嬌柔及其表演般的華麗戰鬥技爲她赢得全場絕大多數男同胞的瘋狂愛慕!使豪華包間裏的梵迪斯陰了整張臉。
克倫威爾(6)
直至此刻,沃法尼亞兩戰兩勝,弗拉裏的心情大大滴好!
第三場:克倫威爾戰士吉米VS沃法尼亞戰士柯克。
按道理來說,這場比試和上一場一樣,并沒有什麽看頭,可一念到“吉米”兩個字,全場克倫威爾學生振臂歡呼!女生們五顔六色的手絹四處揮揚,其陣勢好比超級偶像駕到。而男生們皆舉起武器撫胸緻意。
索菲琳被現場氣氛感染,兩隻小手揮得那個歡啊!一邊揮還一邊瞪着兩隻大大的眼睛問,“誰是吉米?”
伊芙笑而不答,索菲娅則汗顔得恨不得浸在水裏以掩飾她滿頭的大汗。
吉米褪去長袍,身着雪白戰士勁裝登場。胸前的雙排精制銀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一朵嬌豔的拉斯維加斯重瓣紅玫瑰别在第二粒銀扣中。齊腰的金色直發被銀絲編織的發帶束起,迎風飛揚。一米八的個子,完美的體型比例,炯炯有神的璀金雙眸,再加上孤傲又不失溫柔的笑意,其英俊帥氣的身影更勝童話裏的王子!
“小弗拉斯!”
“玫瑰王子!”
“克倫威爾的驕傲!”
一浪又一浪整齊的呐喊聲響徹天空。
兩隻小手蓦地頓在空中,索菲琳眯起眼睛用力看了看。是他!
伊芙很滿意索菲琳的反映,主動開口解說道,“吉米·艾切貝利多·克萊爾。克倫威爾王國鎮國将軍之子。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學生會會長,綜合實力位列學院前三強。賭場王者,被譽爲賭神弗拉斯的寵兒。玫瑰王子,千萬貴族小姐的夢中情人。”
索菲琳嘴角抽搐,“……啥?就他?!”
吉米微微一笑,擡手向觀衆回禮。全場寂靜。
何等氣魄!
他取下胸前的紅玫瑰,放在唇邊輕輕一吻,花瓣肆意飛舞。
連索菲娅也不禁心跳加快,更别提身後一群激動到捂面哭泣的貴族少女們了!
伊芙笑瞥了一眼索菲琳,不禁石化。她、她、她居然臉不紅心不跳,安安穩穩磕着瓜子!
我可憐的弟弟……前途多難啊……!
就在現場快要失控的時候,比賽終于開始了。
“吉米,8階劍士。”吉米右手撫胸,風度翩翩。
“柯、柯克,7階劍士。”很明顯,柯克的語調已經變了,前兩場勝利得來的士氣經過方才一幕後頓時化作零。
吉米右手持純銀十字劍,左手置于背後,做出防禦姿勢。
觀戰的伊芙見吉米右手持劍,微微愣了一下。
柯克自知不敵對手,既然對方已經禮讓先手于他了,那隻能硬着頭皮進攻。驅動鬥氣圍攏長劍,柯克大喝一聲,使出自己最強的招式“鬥氣斬!”
大劍一揮,乳白色鬥氣凝聚成半弧狀飛向吉米。
吉米腳步未動,依舊保持左手置于背後的樣子,隻是右手一挑十字劍的劍尖,鬥氣被一分爲二貼着他兩側劃過。
金色長發一陣翻飛,鬥氣斬在他身後十多米的地方炸開。
柯克臉上失盡血色。曆屆克倫威爾最強的選手都是第一場出戰的人,看了林肯VS伊芙的比賽後,他對自己稍稍有了一些自信,但此刻,眼前這個名叫吉米的男人就這樣輕松破了他的“鬥氣斬”,不是自己招數不精,而是對方太過強大!
8階?
起碼10階!
柯克遠遠望了一眼弗拉裏,見校長也無奈的點點頭。柯克随即把劍倒插在地上,示意認輸。
第三場比試,克倫威爾勝。
克倫威爾(7)
“安娜還沒來。”索菲琳輕輕道,無視了身後千萬貴族小姐的尖叫聲。
“沒關系,隻要拿下第四場安娜不來勝方也是沃法尼亞。”遠遠望到吉米眸裏意料中的失望,伊芙依舊恬靜的笑着。
“不,”索菲娅突然開口,她自信一笑,“第四場沃法尼亞一定會輸。”
“爲什麽?!”
“因爲……”索菲娅的話被風系法術傳來的話打斷。
第四場,克倫威爾法師奧茲VS沃法尼亞戰士萊恩,現在開始!
“奧茲,6階地系魔法師,魔寵7階地系亞龍。”
“亞龍!”索菲琳驚呼一聲,“一個學生怎麽控制得了性情暴躁的亞龍!”
伊芙收索了一下腦中的情報道,“奧茲·克裏夫,光明盟國當今皇後的大侄子,有頭亞龍也不算過分。”
“可魔寵的位階比他還高呀!”
“通常魔寵的位階不高于主人,但也可以通過秘傳契約與位階高于自己的魔獸締結契約。”
“秘傳契約?”
“是,秘傳契約。掌握在皇室手中的一項秘術。”伊芙朝競技場上比了一個手勢,把索菲琳的注意力轉回比賽中。
萊恩性情内向,甚至讓人覺得有些陰郁。現在的他更是如此,“7階劍騎士,坐騎6階雙角犀牛。”
比賽一開始,兩位選手皆是選擇召喚魔寵。
伊芙暗自思索,一個優秀的6階地系法師加上用秘傳契約得來7階地系亞龍,綜合實力至少可達9階。雖是亞龍,但其攻擊和防禦的基礎值仍高的吓人。而萊恩的雙角犀牛也不差,物理攻擊和防禦力不會與地系亞龍所差太多,但速度和魔法防禦就完全處于弱勢了。除非他能想到利用鬥氣……
此時,法師奧茲已經念完咒語,暗黃色光芒一閃,一頭三人高的亞龍憑空出現。粗壯的後腿着地,瘦小的前肢隻是輔助性的搭在地上,可見這個龐然大物平時是用兩隻後腿奔跑。皮膚厚實而粗糙,呈青褐色,兩隻暗黃色的眼睛散發出可怖的兇光。
雖然它散發的氣息很可怕,但是,整個會場在集體沉默3秒鍾後卻爆出驚人的笑聲。
“這、這、這!”奧茲指着亞龍撕裂着牙齒的嘴蹒跚後退兩步,瞪着不可置信的雙眼。
一根粉色的綢帶系在亞龍嘴上,而那頭龐然大物卻奈它不得。短小的前肢使勁往嘴上扒,但仍然弄不下來,絲帶就那樣松松垮垮的困住了亞龍的一口利牙。
“神呐!”一直乖乖坐着看比賽,甚至做筆記的利洛同學終于開口說了一句話。
索菲琳都快笑抽了。
而伊芙和索菲娅卻交換了一個驚詫的眼神。一根拇指寬的綢帶怎麽可能困住亞龍的嘴!這是誰的綢帶?這跟綢帶上究竟有多大的力量?!這效果簡直就像15階光系魔法“禁之術”!
“這頭亞龍平時寄放在誰那裏照養的?!”索菲娅低聲問伊芙。
伊芙倒抽一口涼氣,“應該寄放在光明盟國皇家馴獸場。我知道那根綢帶!光明盟國小公主——拉克絲·翠麗!去年我曾遠遠見過她一面,不會錯的,那時候她發上、頸部、手腕、腰間、衣袖、腳踝,簡直全身上下都系着這種綢帶綁成的蝴蝶結!”
“她多大?”
“8歲!”
豪華包間中,粉雕玉琢的女孩嘻嘻一笑,正好在腳踝處系完一個漂亮的雙蝴蝶結。
克倫威爾(8)
正在奧茲臉色發白的時候,萊恩已經召喚出坐騎了。躍上雙角犀牛的背,萊恩驅動鬥氣籠罩了自己和坐騎。他的确是個聰明謹慎的人,懂得如何用鬥氣補足己方魔防上的不足。
犀牛的蹄子刨着地面,揚起大片灰塵,接着像顆重磅炸彈一樣沖向奧茲!犀牛背上的萊恩長劍急揮,“月斬!”
奧茲連忙向亞龍身後躲閃,匆匆念起咒語,“大地的精靈啊!給你的仆人以穩固的防護!大地之盾!”
褐色光芒凝聚在亞龍身前,與萊恩的“月斬”交擊,雙雙潰散。
萊恩腳尖輕點雙角犀牛的背脊,淩空躍起。一記刺眼的劍光直直向奧茲揮去。
奧茲慌忙之中竟舉起法杖格擋!
嚓,法杖應聲而斷。奧茲就地一個翻滾,躲開萊恩的緻命一擊。
同一時刻,敦敦實實的雙角犀牛轟然撞上土系亞龍,帶着鬥氣的兩根尖角刺破地龍相對柔軟的肚子!地龍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悲吼,鋒利的前爪紮入雙角犀牛的頸部。犀牛吃痛,使盡蠻力後退。亞龍瞪着脹滿血絲的雙眼,“呲啦”撕破雙角犀牛頸部的厚皮膚,噴射出兩道血雨,把綠草染成一片殷紅。
“吼——”雙角犀牛痛苦的哀鳴聲貫徹競技場,兩隻角抽了出來,隻有尖上的三分之一處沾了少許血。它全力的撞擊加上萊恩的鬥氣僅給亞龍肚子上開了兩個小洞,甚至還沒有穿破脂肪層!
而狂暴的亞龍絕不會就這樣輕饒傷了它的生物。雙角犀牛還未來得及後退,亞龍粗壯有力的尾巴立刻橫掃而來。
這一擊過後,橫躺在百米開外的雙角犀牛已經奄奄一息了,它幾次掙紮着站起,又無力倒下。競技場上留下一道寬深的绛紅色軌道。
另一面,萊恩的劍光和奧茲的地刺交織在一起。作爲法師的奧茲處于很不利的境地。
奧茲奮力拉開與戰士的距離,而萊恩步步緊逼。蓦地,奧茲受驚似的腳步一個踉跄,萊恩毫不猶豫揮劍朝其心口刺去!
忽然,脖頸微癢,什麽東西粘在肩上了。萊恩用餘光掃了一眼。
劍法頓住。
萊恩肩上赫然搭着一條粉色綢帶!
“嗷吼——!”
全場響起清晰可聞的抽氣聲。亞龍滿口的利牙在陽光下閃爍着陰森森的光芒,一隻瘦小鋒利的前爪輕輕拍向背向他的萊恩……
索菲娅一把捂住索菲琳的眼睛。不少女生已經側過頭去,梅琳臉色煞白。
“這一場沃法尼亞輸了!”
競技場上忽然傳來弗拉裏的聲音。
索菲娅睜開眼。隻見競技場上弗拉裏伸出一跟手指,青灰色的風系魔力凝聚在地系亞龍周身高速旋轉,牢牢禁锢着它,任其抓、撞、咬、啃也突破不了這層薄薄的風之屏障。而他身後的奧茲和萊恩皆癱坐在地,好一會兒恢複不了神智。
“嘻嘻……”腕上系着粉色綢帶的女孩撒嬌似的撲向身邊的老人,“教父~愛麗絲怎麽還沒來?”
克倫威爾(9)
索菲娅忽然一個哆嗦,吓了伊芙一跳,“不舒服?”
“不,”索菲娅輕輕笑開了,給伊芙那種舒坦了一口氣的感覺。“她來了。”
“你用自己的身體給安娜做了傳送定位坐标?”
話音未了,一個黑色的嬌小身影出現在她們面前。
“安娜!”索菲琳首先叫了出來。
.......................................................................................
豪華包間裏,白色華袍的老人忽然激動的站了起來。
“教父?您怎麽了?”翠麗擡起一雙含笑的銀藍色眼眸。
“是她……是她啊……”老人喃喃道,“翠麗,這是聖女遺失的血脈啊!”
“當年帶回愛麗絲時您就這麽說過了,難道聖女的血脈還有第二個繼承人?”銀藍色的眸孔裏透出不屬于孩子的神情。看似敬重,但翠麗并沒有像表面上那樣把她的教皇教父放在心上。
“繼承人隻有一個。”教皇緩緩坐下,目光不離安娜。
“真是絕情啊!”翠麗玩弄着綢帶懶懶道,“您老準備怎麽處置愛麗絲?那個可憐的被抛棄的孩子!”
教皇輕輕搖了搖頭,“給愛麗絲服用了10多年聖果仍未能除去她身上肮髒的黑暗力量。可見愛麗絲繼承的并非聖女的血脈,而是暗夜之王克羅科爾大帝的黑暗血統!”
“嘻嘻……當年你的‘靈魂分離術’還欠了很大的火候嘛!”翠麗在軟軟的坐墊上翻了個身,“爲了永絕後患,要下‘抹殺令’嗎?”
教皇沉不做聲。
翠麗又道,語含諷刺,“原來您也有下不了手的時候呵!放任不管的話終有一天那孩子的血統會覺醒,爲了避免那時候的麻煩,我很願意如今替您代勞,教父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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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還未站穩,便被索菲琳撲倒了。
“怎麽了?臉色那麽蒼白。”伊芙連忙一手拉起索菲琳,一手扶住安娜。
手不自覺的在左頸摩挲,安娜呐呐的說,“還好,就是、就是有點……”話還沒說出口,臉卻紅了一大片,煞是可愛。
“就是有點貧血!”後一步同來的多蘿西毫不客氣,一語道破安娜羞澀難出口的話。
索菲琳聞言一把拽過她,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了一番,回過頭莫名道,“沒有大傷口啊!”
伊芙怔了片刻,忽然覺得很失落。一向處事老練的她居然找不出此刻該說些什麽話。勉強笑了笑,順着索菲琳的話道,“沒什麽傷就好……”
好似突然驚醒,安娜問,“我來晚了嗎?”
“完美的踩點!”索菲琳心情大好,“該我們上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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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貓前輩……”索菲娅猶豫着該怎麽說,支支吾吾道,“夜殿先生……唔……和安娜……是不是……那個……唔……那個啥的?”
多蘿西依着伊芙的腿坐下,較有興趣的盯着臉色微紅的索菲娅,“哪個啥?”
“就是那個啥!”索菲娅汗都快急出來了。
“啥?”多蘿西咧開嘴奸奸地笑。
“就是、就是,那個啥了啊!”
“沒錯。”不做聲響的伊芙忽然抱起多蘿西,把妖貓橫放在腿上幫她抓癢癢。
多蘿西舒服得圓眸都眯成了一條細縫,“我本來……喵~~~爽!我本來還是……嗯~~~很看好那個、那個小吸血鬼的……往下撓撓……對對……就是那兒……哎……沒想到一吸起血來都沒個、沒個節制……!咦?怎麽停了”
克倫威爾(10)
第五場雙人戰:克倫威爾戰士基德、法師龐德VS沃法尼亞戰士莫亞、法師蒂麗絲。
現場氣氛達到最高潮。第五戰,決定勝負的一戰!
基德龐德兩兄弟身着相同風格的靛青色服裝。戰士基德身形清瘦蒼勁,如鷹眼般的雙目緊緊盯着安娜。法師龐德略矮一些,是個陽光的大男孩,他首先笑嘻嘻的行禮,“龐德,7階火系、5階光系法師。”
雙屬性?!有一套嘛!
索菲琳一挑眉,揚起下巴欣然道,“莫亞,6階火系法師、7階射手。”
魔弓手!這下輪到基德微微吃驚,看來原定的戰術需要做些調整了。“基德,8階戰士,擅長的武器爲長刀和匕首。”
安娜有些詫異,長刀和匕首爲完全不同的兩種武器,居然能爲一個人所使用。嘿嘿……有意思!
“蒂麗絲,8階黑暗魔法師。”
場上一片喧嘩!
“嘻嘻……”占據最佳觀戰視角的豪華包間内,翠麗翹起唇角,“教父,女神的血脈可是個黑暗魔法師呵!”
教皇歎了口氣,一雙慈祥的眸中染上憐愁,“可憐的孩子……”
索菲琳正欲動手,便聽到基德一聲輕喝,“慢着!”
他擡起刀尖指住安娜左腕上的寒钴石手镯,“不拿下來?”
安娜輕輕一笑,搖了搖頭,笑看基德的神情驟然嚴肅緊張起來。
身帶那麽大塊抑制實力的寒钴石就達到8階了!那去掉呢??!刀尖微微一晃,又穩住了。基德給了弟弟龐德一個特别的眼神,示意開戰!
法師龐德首先給己方加上光系防禦魔法。以索菲琳直爽的性子,給自己加持防禦魔法還不如直接攻擊敵人來的直接有效!啥也沒想,拉弓搭箭,咻的一聲箭已離弦。
戰士基德的大砍刀直接劈向了安娜。
他們的戰術很簡單:由雙系法師龐德拖住戰士索菲琳,他的火魔攻擊加上光魔防禦和治療,應該很讓擅長近戰的戰士頭疼,但卻碰到了戰士中的另類——遠程射手!還是個魔弓手!而戰士基德即可以用長砍刀做中近距離大殺傷力攻擊,也可以用匕首近戰甩陰招,隻要利用弟弟的光系防禦屏障靠近法師,勝利女神很快就會降臨,但現在……
安娜施展瞬移,輕易逃出戰士基德的攻擊範圍。
索菲娅帶着6階魔法火焰和7階戰士實力的弓箭出乎意料的擊潰龐德5階的光系防禦。
不待第二個回合,兩兄弟交換了一個眼神。改變戰術!
戰士基德揮刀向索菲琳逼近。弓箭手前期攻擊速度較其它戰士慢,而且近戰力與法師相差無幾。
雙系法師龐德使出“聖光焰”,目标直指暗系法師安娜!
安娜輕笑,急速瞬移躲開“聖光焰”。作爲黑巫師,對光系的力量還是能避就避,沒必要去硬抗耗費魔力。何況她現在處于貧血狀态……
“哇啊——”索菲琳險險避開一刀。8階戰士基德的速度和力量都在她之上!
先解決索菲琳再合力對付我?安娜心贊,不錯的戰術。但是,這種小算盤打了也沒用!用力一拽,遠在20米之外的龐德莫名翻倒在地。正在觀衆們驚詫不已的時候,一條拇指粗的黑色鎖鏈漸漸顯現。一端牽在安娜手中,另一邊牢牢困住了龐德。任他再掙紮鎖鏈也紋絲不動。
克倫威爾(11)
黑暗與光明,宿命的敵手。并非像聖教宣揚得那樣光明是黑暗的克星。這實力相當的兩者,孰強孰便能輕易克制住另一方。比如5階光明法師和5階黑暗法師對戰,很難分出勝負。而5階光法和6階暗法過招,隻一招暗法就能制住光法。同樣的,6階光法也能穩勝5階暗法。并非像聖教所說的光法永遠能戰勝暗法。
黑暗法師安娜輕易困住身兼光明系法師的龐德的事實立即在觀衆群裏引發了很大的質疑。雖然還沒有人敢當場提出疑惑,但從部分聰明人的眼神裏可以清晰看到震驚、懷疑、深思。
翠麗掃了一眼道,“教父大人,這樣下去聖教千年建立起來的威望就要搖動咯!”
教皇合上雙目微微搖頭。
“你不怕成爲聖教的罪人?!”翠麗女童般稚嫩甜美的嗓音突然凝重起來。
教皇淡淡一笑,柔和溫暖的目光再次籠罩安娜的身影。
場上,雙系法師龐德被安娜困死。另一面,索菲琳的境地很是糟糕,她利用自己敏捷嬌小的優勢幾次擦身躲過基德大砍刀的重擊,勁裝的短裙已被鬥氣劃開。
觀衆台上的索菲娅拽緊了手心,雖然知道安娜會來幫忙,但她仍不希望妹妹受到絲毫傷害。競技場上,有所死傷是常事!
忽然,基德全力一刀揮向索菲琳,刀勢沒有指向索菲琳本人,而是對準了她左手上的弓!
“啊——!”
弓脫手,被飛來的大砍刀遠遠釘在地上。安娜正欲瞬移急救,場上卻發生了出乎意料的一幕——
使用匕首的基德和雙手持箭的索菲琳酣戰成一團!
索菲琳的箭本就是她自家特制的,比普通的箭要小上兩号。平時爲金屬銀色,加持火系魔法後變爲紅色。箭尖和箭杆爲秘銀所制,既輕又硬度高,花費不菲,尾端無箭羽,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小環。安娜一直不明白這個小環有什麽用,如今總算了解了!
索菲琳左右手的中指扣在小環内,反手持箭杆,左擋右刺,攻防簡易,動作輕靈!或許細細的箭杆無法抵擋大砍刀的攻擊,但防禦匕首還是綽綽有餘的。
望見索菲琳臉上必勝的神情,安娜收回正欲伸出的援助之手,安安心心挑了個好角度在一旁觀戰。
基德自是苦不堪言。他以一米八六的身高去攻擊一米六四的索菲琳,不得不低下身體以一個很别扭的姿态施展招式,而敏捷的索菲琳滑得像條泥鳅似的,怎麽打也打不着!幾十招過後他漸漸失去耐心。
索菲琳眉眼彎彎,遊刃有餘的玩弄着基德。左擋一下,閃開,立馬由下往上用箭尖一挑,逼着基德後退舉匕首格擋。下一刻,扣在環内的中指一松,銀箭順時針旋轉半周的同時随着手臂的力度飛射向基德!
基德愣愣的望着映在眸中越來越大的紅色箭尖,此刻再揮匕首已來不及了,被加持了火系魔法的飛箭近距離射中腦袋必死無疑!
就在觀衆以爲基德就要和世界拜拜的時候——
叮!
箭歪了準頭,朝半空射去。
基德定了定神,擡頭向上望去。空中,在一秒鍾前掌握他生死的那隻箭後,還有一隻同樣的小箭在旋轉。然後落下,穩穩回到索菲琳手中。
幾秒種後,基德望了一眼弟弟,淡淡的笑着說,“我們服輸。”
是啊!要不是索菲琳用第二隻箭射歪了第一隻箭,此刻的他已魂歸天堂。要不是安娜僅僅隻是困住弟弟龐德,就算他被魔法炸死也不爲過。競技場上,刀劍無眼,一切死傷都怨不得别人,怪隻怪自己學藝不精。
沃法尼亞的師生們在歡呼,克倫威爾的師生們在歎息。然,一切生動的表情卻被一個聲音凝固,
“聖教光明使者愛麗絲冕下,綠之使者凱爾冕下到了!”
克倫威爾(12)
“終于來了。”翠麗坐起身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教父大人,您出場嗎?”
教皇什麽也沒說,目光依舊停留在安娜身上,眼神裏似乎有些遲疑。
翠麗嘻嘻一笑,推開包間的門。“隻要我一個就夠了!”
凱爾和愛麗絲相互看了一眼,跟在翠麗之後走向競技場。
觀衆席上有不少人頌起了《光明聖經》,也有少數人在悄悄議論,“聖教走狗來這裏做什麽?!那個小女孩是誰?!”
安娜眯起眼眸,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女孩的笑容總讓她毛骨悚然心神不安,她想逃走,可是愛麗絲就在眼前!她朝思暮想的親妹妹愛麗絲正步步向她走來!
伊芙唰的站了起來,“弗拉裏!”
情急之中,連校長兩字都忘加了。幸好她把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同樣感到氣氛不善的索菲娅聽見了。
弗拉裏自是明白他少主人的意思,立刻起身駕馭着風之精靈飛向競技場。
望着近在咫尺的愛麗絲,安娜心跳得厲害,有千言萬語想對她說,“愛麗……”
“我是拉克絲·翠麗·聖保羅,光明盟國三公主,很高興能認識你!”翠麗先一步打斷了安娜,借機拉住安娜伸向愛麗絲的手,脆生生的說道,“我接受了我的教父大人——亦是當今的教皇大人之命,迎接勝利者接受吾父的觐見。”
索菲娅蓦地心底發寒,這哪是觐見!分明是下達了“抹殺令”啊!
不該讓安娜來參加比賽引起聖教注意的啊!
每一個超過10階的黑暗法師都會接到聖教的“觐見”。然後,世上就再也看不到這個人了。
地球人都知道,聖教怎麽可能放任可能将來自己控制不了的黑暗法師在西大陸自由行動!每一個當權者都會想些辦法掃除異己。雖然凱爾這個失格的監視者并未能好好看住安娜,但聖教自有其眼線,他們早已知道安娜的實力已經達到10階的界限。如此看來,聖教的“觐見鴻門宴”算是很有人情味兒了,至少讓那些黑暗法師活了十多年。
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的凱爾悄悄拍了拍愛麗絲的肩,他柔和的目光輕輕撫平愛麗絲惶恐、疑惑、迷茫。
索菲琳雖然不清楚這觐見的意味,但她超人的直覺告訴自己,翠麗絕非善意!“抱歉,安娜身體不适,教皇要觐見勝利者的話就由我莫亞·索菲琳去。”
此時,弗拉裏笑呵呵的來了,“尊貴的光明盟國公主小姐,我的學生的确身體不佳,你看她臉色蒼白的!”
安娜根本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她腦子裏隻有愛麗絲,隻有那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愛麗絲……”安娜輕輕喚了聲,卻見愛麗絲顫顫的後退了一步,幾乎整個人都躲到凱爾身後去了。
凱爾皺了皺眉,側過半個身體阻隔了安娜的視線,“蒂麗絲小姐,教皇大人有請!”
“滾開!”
安娜一聲大喝驚住了所有人。她本就讨厭凱爾,現在這該死的男人還跟自己失散的妹妹那麽親近!想到這裏她不由怒氣中來,要不是被弗拉裏即使按住就要動手了。
“嘻嘻……”翠麗暗暗一笑,“蒂麗絲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教皇大人會治愈您一切的傷!”
克倫威爾(13)
弗拉裏隻感覺安娜微微震顫了一下,接着便乖順的向翠麗走了一步。
“丫頭!”聲音還未發出,一絲綢帶拂過他眼前,弗拉裏失去意識愣在當場。
愛麗絲和凱爾一左一右夾住欲暴動的索菲琳,輕易制住了她。
索菲琳張大嘴,卻什麽聲音也發不出。
在觀衆眼裏,場上的幾人好似商議完了決定由安娜跟随翠麗去觐見教皇,而索菲娅和弗拉裏隻是目送他們離開。但事實上弗拉裏失去了自主意識,而索菲琳則動彈不得,連聲音也發不出。
伊芙陰了臉。她清晰的看見系在安娜手腕上的粉色綢帶——“禁之術”!
而弗拉裏被翠麗下了17階光系魔法“白茫”。索菲琳被細細的“縛草”禁锢,還被愛麗絲施了光系“禁言術”。
這就是聖教辦事的手段嗎?伊芙冷笑。
豪華包間内,白光一閃,教皇消失了身影。與此同時,翠麗砸碎一顆傳送水晶,帶着安娜、凱爾和愛麗絲一同離開。
一秒鍾後,弗拉裏醒來。解開索菲琳的束縛。安娜已無處可尋。
沃法尼亞勝利的狂歡之夜,人群中不見了伊芙、索菲娅姐妹、弗拉裏校長和利洛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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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倫威爾王國是一個階級分明的國家,國都凱撒以其恢宏的建築群而聞名。但走在凱撒可并肩過10輛馬車的大道上卻看不見一個遊客。這是一座寂靜而嚴肅的城市,此地彙聚了所有國家要人的宅邸,包括城市中心國王的城堡。沒有通行令任何人不得進入。
凱撒具體分爲内層——皇城,中層——大貴族宅邸,外層——中小貴族住宅,以及靠近城牆的邊界處一些沒落貴族的居住區。也就是說在凱撒,越是靠近中心地帶,人的地位越是高。
正方形的凱撒就像一座鐵城,高達20米的城牆把貴族與平民一刀切開。在城内,貴族子弟從小接受最優的教育——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而非貴族子弟,任你有再高的天賦,也不可能進入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學習,哪怕當個旁聽生。這就是沃法尼亞與克倫威爾最大的區别。
秩序嚴明甚至苛刻的凱撒,于今年初,在外圍建起了一座教堂。這一舉措使得許多未被聖教侵入的國家開始恐慌了!
難道千百年來人類最強大的國家克倫威爾也要向後來崛起的聖教低頭了嗎?!
即使經曆了千年聖戰也未撼動一絲地位的克倫威爾也要告别獨立時代了嗎?!
替雅加達利西大陸抵擋了幾千年魔族進軍大陸的克倫威爾也要投靠聖教了嗎?!
有人說,聖教已經在暗地全面侵入克倫威爾。
也有人說,克倫威爾皇室絕不會讓聖教在皇城建立教堂。
還有人說,老國王重病快升天了,而王子卻是個光明教徒,克倫威爾王國就要立光明聖教爲國教了。
更有人說,克倫威爾是整個人類獨立自主的代表,絕不可能投靠聖教。
然而,在短短兩個月内,教堂卻奇迹般的矗立起來,像一筆不倫之畫塗抹在凱撒的邊界上。
“教父大人,”教堂内,翠麗低笑道,“您要的人我給你帶來了。”
“你們下去吧。”教皇淡淡望了一眼愛麗絲,神情裏有些不忍。片刻後他移開了目光,“我的孩子凱爾,我有話和你說。”
“是,吾父!”凱爾虔誠的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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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聖教鑲嵌了彩繪玻璃的大門,翠麗忽然回過頭,“愛麗絲,你知道死是怎回事嗎?”
“嗯?”
克倫威爾(14)
比賽結束後,伊芙、索菲琳、索菲娅、弗拉裏、利洛坐上一輛映有雄鷹頭像的鐵輪大馬車離開克倫威爾皇家騎士學院。車上還有早已等候在此的吉米。
關上馬車門,窗外的景物緩緩後退。在三個人詫異的眼神中伊芙道,“索菲娅、索菲琳、利洛,請允許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露西·伊芙·克萊爾,8階雷系魔法師、7階精神系魔法師,克倫威爾王國當今鎮國将軍克萊爾元帥和前公主阿弗洛狄特之女,也就是吉米的姐姐。”
索菲娅溫柔一笑,并不怎麽吃驚。索菲琳和利洛當真傻了半天,然而,最讓他們出乎意料的還是弗拉裏的話,
“我弗拉裏在擔任沃法尼亞魔法學校校長之前是克萊爾元帥的助手。”這一句話說得無比自豪,讓索菲娅不禁想快一點見到能讓17階風系法師弗拉裏折腰,同時又培養出伊芙和吉米這一對人中龍鳳的子女的人。
時間緊迫,伊芙沒有多給他們吃驚的時間,“明天上午10點,新國王查理二世在凱撒外層教堂由教皇親自爲他加冕,12點儀式完畢後教皇一行動身回光明盟國,按慣例回到聖光城之後便是執行‘抹殺令’。要救出安娜隻有今晚到明天中午這段時間。”
“我要去!”索菲琳十分激動,“就因爲我要安娜參加比賽才讓她有生命危險的……”
伊芙搖了搖頭,“就算安娜沒有出場,‘抹殺令’依舊不會改變。聖教的情報網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黑暗法師的成長,特别是安娜。切!當初讓綠之使者凱爾來監視她的時候我就該加強警覺了!”
車廂裏忽然陷入沉默,獨餘馬車隆隆聲。
“那麽現在,”吉米看了眼皆陷入自責的人們,“你們準備怎麽做?”
“潛入教堂直接救出安娜!”索菲琳不假思索道。
“雖然我很想支持你,索菲琳小姐。”吉米無奈的笑了笑,“但是教皇這次帶了綠之使者凱爾、光明使者愛麗絲、目前我們所知的能使用15階光系魔法的光明盟國小公主拉克絲·翠麗,以及12黃金聖騎士中的光輝、希望、忠誠、恩慈、寬容。就算有弗拉裏在,我們也沒有絲毫勝算。”
“除非安娜能想辦法與我們聯系,不然還未接近教堂必定就被聖教的人察覺了。”弗拉裏想了想,道,“既然安娜在索菲娅身上設了定位坐标,隻要她想逃出來就一定有辦法!我們且先等等,如果明日10點之前還沒有安娜的消息,隻能利用教皇主持加冕儀式這段時間直接救出安娜了。”
伊芙、吉米和索菲娅點了點頭。索菲琳撅着小嘴還在自責。利洛愣愣的,看不出表情,對他來說今天發生了太多大大出乎意料的事,根本來不及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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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親自把昏迷的安娜放在他的床榻上,一邊無限憐愛的撫摸少女的黑發,一邊對匍匐在地的凱爾道,“我的孩子,從現在起你無須照看愛麗絲了。”
凱爾全身顫栗了一下,“吾父,這是爲什麽?!”
“愛麗絲身上流着濃厚的黑暗血脈,她是個污穢的孩子。我想拯救她,可是近15年了也絲毫無法除去她身上的黑暗氣息。”教皇說着,一如當初第一眼見到愛麗絲時對自己說“從今日起,你要好好照顧她”的口氣。
克倫威爾(15)
“愛麗絲她——!”後半句梗咽于喉,凱爾眼眶泛紅,怎麽也說不下去了。愛麗絲……抹殺……
他閉上眼睛,額頭擱在冰冷光滑的白玉石地面上,腦海中閃過愛麗絲純真清稚的笑顔。
張揚恣意如凱爾這般,很難讓人想象他也有如此感性的一面。
教皇小心翼翼的替安娜掖好被角,“凱爾,從今天起,你要保護的孩子是她——光明聖女蒂麗絲。”
凱爾兀的擡起臉,不可置信。
黑暗法師?光明聖女?!
幡然明悟。
他的愛麗絲被這隻可惡的黑貓替代了……他的愛麗絲成了沒有用的東西……而沒有用的東西就沒有存在價值……所以……
那一刻,恨從心起,宛如滔天大浪。
黑貓!愛麗絲的命有朝一日終要你抵上!!!
“我的孩子,回去休息吧。”
凱爾退出教堂,望見翠麗染血的白衣。
“愛……麗絲……在……哪裏……”聲若遊絲,含糊的懸在舌尖。
翠麗嘻嘻一笑,銀藍色的眸中閃現詭異而殘忍的光茫,“沒有了哦!”
……
屍骨無存!
天地傾倒。
愛麗絲看到一朵野花盛開時簡單的快樂、愛麗絲爲一個迷路的孩子哭泣時真切的悲傷、愛麗絲拉着他的手時任性的撒嬌、愛麗絲熟睡時天使般稚嫩的臉龐……合着一聲聲凱爾哥哥、凱爾哥哥喜悅而單純的呼喚聲萦繞在耳邊、心中、腦海裏。
夜晚,她會用小手撐着下巴輕聲問,“凱爾哥哥,爲什麽天上有數不清的星星卻隻有一個月亮?沒有同伴,月亮很孤獨吧……”
她會在街上扯着他的袖子很認真的說,“你知道麽,凱爾哥哥,冬天的冰激淩比夏天的好吃……”然後她會淚眼汪汪的苦苦哀求,“愛麗絲保證!今年的最後一個,還不成嗎?”
她會躺在藤編的床上鑽到他懷裏撒嬌,“給愛麗絲講個故事吧,不然愛麗絲睡不着,凱爾哥哥……”
聖教的使者法袍已被他扯碎。凱爾不知。
兩邊的景物在飛速後退。凱爾不知。
眼角有晶瑩的液體飛逝。凱爾不知。
恍惚中來到一家酒吧外,凱爾才略微回過神,推開木門,“包場……”
酒吧老闆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眼,并未認出是大名鼎鼎的綠之使者。直到凱爾甩出一把金币時,他才興奮地把門上的木牌翻成“今日不營業”。
白天,酒吧裏本就沒幾個人,被凱爾羅刹般的眼神一掃,全都腳底抹油溜走了。隻有最角落裏的一個紫袍男人沒有離開。老闆有些尴尬。
他拿了自己的酒悠悠走到吧台上,尋了個凱爾鄰邊的座位,“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
語氣甚笃。
凱爾瞥了一眼,這個籠在紫色長袍内的男人給他一種心安的感覺。他的心,并不介意。
兩個男人,自己喝着自己的酒。一個神秘溫雅,一個張揚恣意。沒有交流,沒有對話。酒吧中除了咕嘟咕嘟酒水下喉的聲音,一切都是寂寞無聲的。
老闆簡直咋了舌,自己添酒的速度還不及這兩個男人喝酒的速度!這是烈酒啊!不是白開水啊!
夜深,倦意襲上酒店老闆的腦子。他又從酒窖裏取出兩箱高濃度白蘭地放在吧台上後,向紫袍男子示意自行倒酒,然後去裏屋歇息。反正凱爾扔出的一大把金币已經購買他這家店了。
克倫威爾(16)
良久,凱爾道,“你相信世界上有神嗎?”
“不,但我相信命運。”紫袍男子輕輕笑了一下,令人沉迷的聲音。“要不要試試占蔔?”
凱爾沒有看他,也沒有反對。
男子取出一幅背刻六芒星繁瑣圖案的紙牌,在桌上一字攤開。
他有一雙非常漂亮的手,足以讓人過目不忘。十根手指白皙均勻,修長有力。指甲圓潤,修剪得仔細而妥帖。掌心的紋路很清晰,連手腕骨也異常精緻。這是一雙沉靜溫和又靈巧有力的男人的手,優雅且具有安全感。
凱爾輕輕念了一聲“A-l-i-c-e”,扳着手指道,“第5張。”
紫袍男人用他那好看瑩潤的手指抽出凱爾所指定的牌。
月亮。正位。
男人不語,用手指沾了酒在吧台上寫下四句話。随後,向着凱爾溫和一笑,推門離去。
第一句:内心失去平靜,因生活與常規有偏差而不安、動搖。
凱爾輕聲念完第一句,自語道,“生活與常規有偏差?呵呵……簡直就是巨變……以後……凱爾身邊不再有光明使者愛麗絲了……”
第二句:或許被他人的謊言欺騙,或許是自己陷入誤解。
“被他人的謊言欺騙。他人?教皇大人?翠……麗……?!”翠麗兩個字,幾乎咬牙切齒的說出。沒幾分鍾,凱爾的語氣又頹廢下來,“無論欺騙還是誤會,我不在意……”
第三句:信仰成爲某種危險的訊息,仿佛鬼迷心竅,受着莫名的誘惑而難以自拔。
“信仰成爲危險的訊息,哈——哈——哈——哈,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靈嗎?那爲什麽愛麗絲會死……爲什麽純真稚嫩的孩子會死……爲什麽那個奸詐卑劣的女人卻躺在教皇大人的床上?!爲什麽黑暗魔法師會成爲光明聖女?!神啊!無所不能的光明女神啊!你告訴我這是爲什麽!爲什麽!!!”凱爾幾乎用狂吼在宣洩内心的痛楚。
第四句:強烈的情感在萌芽,内心迷惑、難以抉擇。
“……”凱爾沒有說話,緩緩伏在吧台上,睜着眼望向上方,仿佛要看穿天花闆,直接尋見那一輪妖紫的明月,“你孤獨嗎?不……有那個孩子在天上你一定不會孤苦,但是,我……我……我……”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直至最終,被醉意淹沒。
夢裏,他以黑貓的血換回了愛麗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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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蘇醒後的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教皇,他對她說,“我是你生母康蒂洛芙的父親,你的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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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等待了一夜後,沒有安娜的消息。第二天10點,依舊沒有安娜的消息。就在伊芙幾人正欲趁加冕儀式潛入教堂之時,教皇宣布了令他們集體震驚的消息:
原光明使者愛麗絲不幸身亡,聖教新任光明使者——聖女蒂麗絲!
加冕儀式結束後,安娜跟随教皇一行回聖光城,中途無事。
此日爲光明曆989年12月1日。
《暗夜魅惑》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