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買下香港
所以在徐世程笑納了六千兩白銀之後,不過三天的時間,徐世程的某個本家侄子便領着一小隊明軍,護送着三輛馬車啓程北上了。當然,打着的是“護送将軍大人家眷返鄉”的名義。邵北、張力平、麥克蘭三個人,迫切希望早一步抵達目的地襄樊。他們會在襄樊停留一段時間,用以搜集确切的情報信息。
電腦資料裏的郏縣之戰不過略略幾百字,具體的情況,比如雙方兵力部署,戰役進程等等,這些都一無所知。最要命的是,到現在爲止,誰也不知道李自成長成什麽樣。早一步抵達前沿襄樊,就會早做一些準備。是以,參與此次行動的三個人急急地走了,隻留下一堆爛攤子。
名副其實的爛攤子!這讓負責人徐曉濤很頭疼。
因爲張承業這個撈佬的“胡作非爲”,整個駐廣辦已經陷入癱瘓狀态;同樣是因爲張承業的“爲非作歹”,廣州城現在已經有了經濟危機的眉目。大批的中産商人、手工業者撇家舍業地加入張承業“創立”的經濟模型當中,妄想着勤勞緻富。他們動用了一切能動用的人脈,用以發展下線。
首先倒黴的是這些人的親屬,而後是朋友……事情發展到現在,據說下線已經發展到了知府大人的内宅……知府大人的第六房小妾爲此已經投入了全部的私房錢,房間裏堆滿了玻璃工藝品。爲了不讓東西砸手裏,這位青樓出身的六夫人,整日流連于廣州府各個官吏的後宅,三天兩頭招呼娘家人過府叙舊。乃至知府大人某天打算與之溝通感情的時候,愕然地發現六夫人的房間變成了大課堂:六夫人振臂高呼着“五階三級”,一群各家的夫人小姐毫無淑女氣息地跟着嚷嚷着……
這叫知府大人情何以堪?爲此,知府大人還專門派了位師爺造訪了徐曉濤。話裏話外表示了隐憂,說長此以往,大家都不事生産,豈不是會民不聊生,國将不國?
我們的客服經理徐曉濤立刻用最誠摯的話語表示,這事兒與澳洲人無關。不過是一小撮别有用心者,照貓畫虎學了澳洲的直銷模式,稍加改動,用以斂财。建議知府大人從嚴、從重打擊這種不法營銷模式。
也許是徐曉濤說謊不眨眼的本事已經到了爐火純青,也許是塞給那師爺的紅包起了作用,總之此後知府大人沒來找徐曉濤的麻煩。而且沒過幾天,還真按照徐曉濤的建議,出動了廣州城所有的衙役,展開了一場“嚴厲打擊經濟犯罪”的專項整治活動。
隻是這場“嚴打”的針對性出現了明顯的偏頗。不論組織者抑或是參與者,都在打擊範圍内。隻要被抓到,對不起,衙門裏走一趟吧。什麽?沒觸犯大明律?這事兒跟知府大人說去!不想進班房也可以,把罰款先交了再說。
富貴人家,生怕丢了臉面,趕緊花了銀子把人給保了出來。那些沒錢沒勢的,直接就破産了。以至于有一幫參與傳銷的窮酸儒生,幹脆做了一副牌匾,敲鑼打鼓送到了衙門口。上書五個大字:青天高三尺。
值得一提的是,這幫窮酸儒生的領頭人,居然是王夫人的表哥。這厮本就是吃軟飯的,脫離了黃家,又沒什麽經濟來源。平素又大手大腳慣了,不過半年的光景,便成了破落戶。這種情況,完全符合傳銷的受衆。都沒有旁人上門勸說,這家夥在街頭聽了兩回演講,便砸鍋賣鐵地參與了進來。倒黴催的是,他加入的晚了,沒等發展幾個下線,廣州就爆發了一場打擊傳銷的風暴。
對付這幫窮酸書生,知府大人手腕十足,隻是差了個衙役找了幾個潑皮,便将之打發了。王夫人的表哥鼻青臉腫的走投無路,恬着臉又打算回黃府,結果……恩,這回徹底成豬頭了。王夫人的老娘恨他恨得牙癢癢,正愁沒機會打擊報複呢。
不管怎麽說,通過徐曉濤的努力,傳銷這事兒算是把穿越衆摘幹淨了。至于以後有沒有地下傳銷窩點,這跟穿越衆一毛錢關系都沒有。大明朝官方治下,理應由明朝政府出面管理。緊跟着,徐曉濤又解決了駐廣辦的問題。現年三十八歲,馬上就成爲一枝花的蘇欣蘇胖子成了駐廣辦的第二任負責人。
蘇胖子搞it出身,不過早就轉到了管理層。不論是社交手腕抑或是心智成熟度,都遠比張承業更靠譜。
然後徐曉濤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招工上。隻是這次決策組有了更嚴格的要求,不但要求數量,還要求質量。
此前在中南召開的例會上,化工專家林有德抛出了一個新的觀點:與其從零開始教導那些明朝白紙,不如大批招募熟練工匠。
對此,機械專家周比利極力贊成。用他們倆的話講,不管是鐵匠、木匠乃至于首飾工匠,這些人都有一定的實際動手能力。隻要教會他們使用新鮮的工具,使用更精密的測量儀器,适應一段時間後,這些人就會迸發出極大的生産能力。
對于這一點,費老可是深有體會。費老當即就舉了一個例子,說七十年代那會兒,他被迫下放到機電廠。親眼目睹大字不識一個什麽原理都不懂的老師傅,就用手工纏電機的線圈,而且還個頂個質量上乘。有些老師傅,随便瞧上兩眼,就能估算出一件機械的大緻重心,結果跟用儀器測量出來的相差極小。
哪怕是進入了二十一世紀,真正高精密的儀器,還都是手工打造的。這就說明了一個道理,經驗有的時候很重要。
按照工業組的說法,有經驗的匠戶,培訓成本遠比白紙一張的明朝人低的多。
所以,徐曉濤這次多了一個任務,盡可能地招募各種工匠!要說招募明朝勞工,廣州城外難民有的是,随便一劃拉就能把海權号裝滿。可匠戶……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各類匠戶早就被各種草頭王收攏起來,難民裏還真沒有幾個。
一籌莫展的徐曉濤,跟肖白圖倆人足足商量了兩天。不管是高薪還是挖牆腳,顯然都難以滿足工業組那幫人的胃口。招工的大旗豎起來好幾天,不過招募了幾十個匠戶。實在是杯水車薪。
要說肖白圖這家夥還有些歪腦筋,這厮眼圈亂轉了半晌,随即拍着胸脯保證:這事兒包他身上了。當晚,這家夥就提着大包小包直奔知府大人的衙門而去。
前後不過兩天,廣州城各處便多了一張安民告示。大意是:鑒于廣州城外來人口增多,混進了不少不法之徒,從而導緻社會治安問題頻發。有感于此,廣州地區實施限令。凡男丁十六歲以上,且不會四書五經的,必須在半月之内找到工作。否則以擾亂社會治安論處……
前腳剛剛專項整治完傳銷,催生出一大堆破産的手工業者,後腳這命令一出台,等于是把那些有手藝的往海權号上送啊。
找工作?如今的廣州城哪兒有那麽容易!這麽一大批人同時找工作,激烈的競争必然導緻工錢直線下降。拿着連自己都養不活的工錢,誰幹啊?
加上穿越衆高薪的誘惑,手藝人一窩蜂地朝着招工點湧來。
“這就是你所謂的好主意?”徐曉濤氣哼哼地質問着。
肖白圖指着絡繹不絕的報名者,得意地說:“這不是很好嘛?應者如雲啊。”
“你知道什麽叫惡性開發麽?”徐曉濤一陣頭疼:“好吧,我們來推演一下……因爲廣州官府的限令,所以近期内,确切點說是這次,我們會招募到足夠的工匠。可也正是因爲這個限令,直接導緻我們下次來很可能空手而歸。”
是的,工匠們必須在兩周内找到工作。如果找不到,那就得被迫離開廣州。這意味着除非海權号一次性将所有手藝人都載回澳洲,否則下次隻能用高薪來挖牆腳!這除了會導緻成本上升,更大的可能是惡性開發之後,導緻全廣州城再沒有幾個可以招募的工匠。
想通了的肖白圖摸了摸鼻子,辯解道:“你隻是問我快速招募工匠的主意,沒問我可持續性招募……這完全是你的問題。”瞧着徐曉濤急了,肖白圖連連擺手:“好吧好吧,讓我們考慮考慮補救措施吧。”
想要補救,這并不容易。哪怕用錢可以影響廣州知府,但這也隻是影響而已。根本做不到控制。尤其是廣州的知府大人,昨天剛剛因爲這條限令受到了兩廣總督大人的嘉獎。總督大人贊賞了廣州知府爲維護地方綏靖做出的突出貢獻。一方面表示要在未來的考評中寫上優,另一方面,還表示要将該政策迅速在兩廣地區推廣……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用再多的銀子,恐怕也無法讓廣州知府收回限令了。
“讓我想想……”肖白圖托着下巴閉目沉思,良久,他擡頭說:“不如我們把所有的工匠都帶走?當然,海權号裝不下的話,可以先找個地方安置下來。”
“比如?”
“香港怎麽樣?”
“香港?我就不該征求你的意見!”徐曉濤有些抓狂地說:“你瘋了麽?這樣做之後,恐怕不出一個月,明朝會迅速将我們列爲倭寇,而後派出大軍進行圍剿!”
“不能占,那就買。”肖白圖笑嘻嘻地說:“找個代理人,買下整個香港的土地,再把工匠們暫時安置在香港……一切都合理合法。連代理人我都想好了——你覺着王謝堂的老丈人怎麽樣?”
徐曉濤沉思了一下,遲疑着說:“聽起來不錯。不過爲什麽我總感覺你出的主意不靠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