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海權号vs西班牙艦隊
作爲一名海軍準将,貝爾納多有着豐富的海戰經驗。1637年他身爲一名艦長參與了英吉利海峽的大海戰,會同十二艘西班牙大帆船組成的艦隊擊敗了法國佬與荷蘭佬組成的聯合艦隊。而後堵在法國佬的港口,炮轟了一個月,擊沉俘獲了十艘戰艦;1639年,他在多恩斯海戰中以少敵多,指揮着戰艦與八艘荷蘭戰艦足足周旋了十八小時。
所以盡管對總督閣下的說法嗤之以鼻——100paso長的戰艦,上面還有1裏格射程的火炮,還有比這更扯淡的麽——但那艘澳洲共和國的大船還是引起了貝爾納多足夠的重視。自打出了馬尼拉灣,十七艘船組成的編隊就始終保持着隊形,他不打算留給對方各個擊破的機會。
“我的朋友,上一次看見這種場面是什麽時候了?”貝爾納多準将對身旁的執行船長笑着說,眼神中滿是回味。
“長官,那至少是五年前的事兒了。”執行船長叼着白垩土做的煙鬥,撫摸着略顯陳舊的船闆說:“在那之後,西班牙大帆船就被踢出了大西洋艦隊。”
“那是因爲英國佬的新戰術,一種先進的戰術。大西洋艦隊必須采用這種新式的線性戰術,否則我們會被我們的對手越拉越遠。所以——”他有些不舍地說:“——你的寶貝船退出大西洋艦隊是早晚的事兒。國王陛下已經授命組建新的無敵艦隊了,一支采用線性戰術的新式艦隊。”
執行船長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與我無關,我甯願跟我的寶貝一起沉入海底。”
“你可真是個老頑固。”貝爾納多大笑起來。事實上貝爾納多自己也是個頑固派,哪怕歐洲各國已經紛紛采用了線性戰艦,但他依舊固執地選擇了留在了落後的西班牙大帆船上。所以他會被國王打發到這支運輸艦隊,每一年環球一周。護送着運載着黃金、白銀以及貴重金屬的商船,從墨西哥出發跨越太平洋抵達馬尼拉,而後再從馬尼拉出發,穿過馬六甲繞過好望角抵達西班牙本土,然後穿越大西洋繞過南美又回返墨西哥。年年如此,乏味到了極點,但他依舊甘之如饴,隻因可以留在西班牙大帆船上。
但這并不表示貝爾納多甘于平庸,事實上他有一顆渴望榮譽的心。所以他會接受科奎拉的邀請,指揮這支艦隊。
“我的朋友,讓我們一起找出那艘該死的澳洲船,然後再現西班牙大帆船的榮光吧。”貝爾納多臉上挂着希冀,煽情的語句裏帶着某種懷舊的思緒。
“如你所願,将軍。十七比一,我們赢定了。”
“但願如此。”貝爾納多擡頭看了看天,萬裏無雲,海面能見度極高,真是一個海戰的好天氣。
……
“真是海戰的好天氣啊!”王鐵錘背着手站在甲闆上自顧自地嘟囔了一嘴。
負責指揮海權号炮火的顧留夢目測了一下,從自己的角度贊同了王鐵錘的觀點:“浪高不超過三米,這會極大增加火炮的命中率……我一直想問,你給西班牙人的宣戰書,爲什麽用西班牙文而不是中文,甚至連名字都……鐵錘王,這名字太詭異了。”顧留夢撇了撇嘴。
王鐵錘看了他一眼,解釋說:“因爲馬尼拉城内還有我們三千多同胞。”
盡管曆經了幾次大屠殺,甚至上一次西班牙人幾乎将馬尼拉的華人屠了個幹淨。但華人就好像野草一樣,這才幾年時間,馬尼拉城内又聚集起了三千多華人。王鐵錘擔心用中文下戰書,會連累那三千多同胞——神經過敏的西班牙人就曾經這麽幹過。
“那還不如直接悶頭胖揍西班牙人,何必還得下戰書?”
王鐵錘轉過身子,笑着說:“這都想不通?因爲我想在海權号耗光然有前,徹底解決掉對方的主力艦隊。免得對方艦隊在海權号回程的時候找傑瑞他們麻煩。”
根據在布桑加投降的西班牙士兵交代,每周定期會有一艘船從布桑加島開往馬尼拉,載滿補給之後再返回布桑加。如果這艘船超過一周時間沒有出現在馬尼拉,那西班牙人肯定會派出船隻前往布桑加。要是正趕上那時候海權号回中南進行燃料補給,并且海權号還沒有消滅西班牙人的主力艦隊,單靠那兩艘飛剪與三艘帆船與對方海戰,很可能處于下風。要知道那五艘船上從船長到水手大多都是菜鳥,除了幾個大鼻子,還真沒幾個人熟悉這個時代的海戰。
盡管王鐵錘毫不懷疑自己一方會取得最終的勝利,但到時候肯定會出現無謂的損傷。與其如此,莫不如刺激刺激西班牙人,逼着對方集結起主力艦隊,而後海權号一勞永逸地将之消滅。
“我有種預感,對方的艦隊肯定出港了。”說着,王鐵錘吩咐道:“通知下去,雷達每隔半個小時開機一次。”
大副董建恒很快将命令傳達了下去。兩小時之後,雷達掃描的結果證實的王鐵錘的預感。
“将軍,東北方發現艦隊,距離三十三海裏。”
“馬尼拉方向開來的,看來西班牙人等不及了。”王鐵錘笑了笑:“起錨,升帆,我們迎上去!”
1644年5月8日,下午兩點二十分,蘇祿海北端。
“左舷發現敵艦!上帝啊,它可真大!”瞭望手驚呼着。
貝爾納多快步跑到左舷,擎起單筒望遠鏡朝着遠處望去。碧海當中,一點白帆隐約可見,而後在不到十分鍾的時間裏,整艘船躍出海平線,映入望遠鏡中。
通體流線型的船身,147米的艦長,船體漆着海藍色,讓海權号看起來漂亮極了。
“真是漂亮……科奎拉總督沒說錯,它至少有100paso長。一個漂亮的大家夥!”貝爾納多緩緩轉動望遠鏡,繼續觀察着,他先是看到了甲闆上那又粗又長的炮管,緊跟着又瞧見了主桅杆上懸挂着的澳洲共和國國旗:“對方有重炮,看樣子也許真能打1裏格那麽遠。等等……發生了什麽?”
望遠鏡中,海權号的風帆緩緩降下,而後用比方才更快的速度朝着貝爾納多的艦隊撲了過來。
“見鬼!對方居然不用風帆也能航行!”貝爾納多瞬間臉色慘白一片,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貝爾納多有着豐富的海戰經驗,在他看來,不論海權号有多大,速度有多快,火炮射程有多遠,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問題。隻要海權号還依靠風帆行駛,那就必然遵循着這個時代的海戰規則。重要的是,海權号隻有一艘船,而貝爾納多的艦隊則有十七艘戰艦,隻要搶占了上風位,包抄過去,甭管是火炮對轟還是接舷戰,貝爾納多的艦隊都有着絕對的優勢。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俘虜這艘超大的帆船。
但現在海權号用實際行動狠狠扇了貝爾納多一巴掌,這艘在貝爾納多眼裏的大帆船,居然不用風帆也能行駛,而且還更快!
“我的上帝——”執行船長迅速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它最少有十五節,不,也許是二十節!”
貝爾納多迅速從恍惚中走出來,而後立刻發布了命令:“升旗,搶占t字頭!告訴黑玫瑰号,發揮它的速度,從側翼包抄過去。”
“遵命,将軍!”
旗号升起,貝爾納多準将的命令迅速傳遍每一艘西班牙戰艦,然後艦隊隻用了半個小時的時間,便在上風口排成了一字。那艘速度最快的卡拉維爾船‘黑玫瑰号’則接着風勢,從艦隊中分出,繞着圈子逼近海權号。
與此同時,海權号已經迫近到距離西班牙艦兩千五百米左右位置,然後海權号碩大的船身靈敏地轉了個彎,将側舷炮口對準了西班牙艦隊。
“将軍,對方一艘快船試圖繞過來。”大副董建恒報告說。
“不用理它,右側舷的速射炮會解決掉這個麻煩。”王鐵錘舉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保持這個距離,先打掉對方的快速帆船。”
顧留夢敬了個軍禮,而後快步走向炮位,用最快的速度從炮隊鏡讀出數據:“标定2500,高低120,方向南偏東130,一發填裝,開火!”
“一發填裝,開火!”
側舷三門速射炮,三門150mm阿姆斯特朗同時開火,連續的轟鳴聲中,六枚炮彈直直地撲向西班牙艦隊。
幾秒之後,四枚炮彈散落在敵艦的四周,一枚打出了跨射,另一枚不偏不正正好擊中了對方的前桅杆中部。
海權号甲闆上頓時歡呼聲一片。顧留夢輕笑了一下:“好彩頭。”随即下令:“繼續射擊!”
與此同時,貝爾納多準将發現自己犯了個大錯,而且這個錯誤很可能導緻整個艦隊的覆滅。
“将軍,西班牙人号主桅杆折斷了。”
“我看見了。”貝爾納多思索了一下:“通知各艦,呈扇形包抄過去。不要再跟那艘該死的船進行無謂的對射了,我們的炮既打不了那麽遠,也沒那麽高的準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