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狂捏起那一顆黑色的藥丸,沉思了半晌。
這老鼠身上蘊含的力量明顯就是煉氣,吃了這藥就能有煉氣,那這藥應該就是傳說中的聚氣丸了。
她記得蘇陌說過,僅他所知,這墨天就隻有一個人能煉制出聚氣丸。
難不成……
鳳傾狂想到那有二十瓶之多的瓷瓶,不禁有些微微咂舌。
那麽多的聚氣丸,完全可以讓一衆戰士瞬間變成煉氣師媲。
“這古怪的婆婆,會是煉制聚氣丸的人?”鳳傾狂喃喃自語道。
她看着癱軟在地上的老鼠,五指虛空一抓,便是将它消散于無形。
若是這有着煉氣的老鼠跑出去禍害了其他人,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還是先滅了再說吧。
被這小插曲一鬧,她連吃東西的心情也沒有了。
她四處查看了一番,除了寂靜還是寂靜,再也探不出其他的東西,于是便從那後院躍了出去。
百裏城與之前的百裏城并沒有什麽不同,隻是較之先前更加冷清了。
鳳傾狂走在那街道上,那街道凄清的隻能聽到她自己的腳步聲,隐隐還有回聲。她頓了頓腳步,竟然不知道何去何從。
那種孤獨之感,像是從心底突然冒了出來,從心室壁上延伸到血液之中,讓她全身都變得僵硬起來。
她如此疲于奔忙到底是爲了什麽?
她在現代過着那亡命的生活,每次都與那死神擦肩而過,無論是生還是死,她都是一個人。有多少次,她都想着,不如就這樣吧!閉上眼睛,什麽都會消失,自己就可以解脫。
可是,如今,她卻陷入了另一個桎梏。
她爲什麽要如此在意其他人的生死?那杜三娘,這百裏城,這皇朝的氣數命脈與她何幹?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即使這個世界毀滅了,也與她無半分關系。
對啊!她與那現代也是毫無留戀,爲何要費盡心機回去呢?她如浮萍漂泊,在哪裏不是都一樣嗎?
一條命而已,不要也罷。
“傾狂,你要記住,命隻有一次,沒有了就是沒有了。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命不可以。”
腦海中嚴厲的話語閃現,是老頭師傅的話,從小到大,老頭師傅說得最多的就是這樣一句話。
從小到大,他每日每夜都會在她耳邊念叨着這句話。這句話伴随着她的長大,已經牢牢的刻在了骨子裏。
對啊!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命不可以。
鳳傾狂唇角勾起一絲微笑,那絲笑意帶着那看透世俗的飄渺,驚豔無比。
“什麽都可以沒有,就是命不可以,即使孤獨,我也要走下去。”鳳傾狂笑着說道,随即眉頭一皺,握拳聚力,狠狠往那地上一砸,铿锵有力的一吼。
“破。”
那四周凄清的街道,關閉的店門,飄零的樹葉,像是那透明的玻璃一般,開始碎成一片一片。
一切都是那鏡中花,水中月。
“不愧是鳳家九公子,居然這麽快就從幻境中清醒過來。”一個男子站在那一方屋頂上笑着說道。
鳳傾狂擡眸看去,四周依舊是那街道,依舊是那麽冷清,隻是多了一些大自然的微風氣息。
“你這幻境結界倒也織的好,我也是差點被騙。”她語帶涼意。
“哦?是嗎?那又是如何沒騙倒你呢?”那男子從屋頂上一掠而下,站到了鳳傾狂的面前。
鳳傾狂挑起眉梢,“你千不該萬不該想讓我生起自殺的念頭。”
是了,這幻境讓她心底的孤寂被勾了起來,繼而衍生出活着有什麽意思的想法,若是心智不強的人,自是會起了那自殺的念頭。
可是她不同,她是鳳傾狂。
她在現代是鐵血殺手鳳傾狂,在這裏是安平侯爺鳳傾狂。
她惜命,顧命。
她深信,命沒有了,那便什麽都沒有了。無論是仇恨還是愛情,那便真的都沒有了。
這是老頭師傅要她深刻在心底的信念,這是她鳳傾狂唯一的信仰。
她以前不會有自殺的念頭,現在也不會有,未來更加不可能有
“你這幻境好生有趣,讓我有些欲罷不能啊!”
鳳傾狂帶着絲譏諷的笑意說道。
“說吧!誰讓你來殺我的?”她輕輕撣了撣肩上的灰塵,那身側,有一片綠葉打着旋兒從樹上飄下來。
“你覺得我會說嗎?”那男子反問道。
鳳傾狂聞言冷哼一聲,“這世道,随便來個阿貓阿狗就能将我鳳傾狂欺負了。好,你不說,那我就打到你說爲止。”
她腳一離地,右拳聚氣,那拳頭上夾雜着淩厲之氣,狠狠砸向那名男子。
那青光暗聚的拳頭在離那男子隻有一寸之時,硬生生的在他的眼前停住。
她的拳頭如同砸在一團棉花之上,陷進去,卻是出不來了。
那男子的眼前出現了水一樣的光幕,隐隐還有流動的印記。那水幕包裹着她的拳頭,讓她無法再近一分。
鳳傾狂皺起了眉頭,她看着那男子唇角勾起的笑容,那帶着挑釁的笑意讓她微微眯起了眼眸。
“倒還有兩把刷子。”
她閉上眼眸,凝神靜氣,将那丹田内的煉氣珠高速運轉了起來,那覆于煉氣珠表面的黑色花紋也跟着轉動,那輸出的青光煉氣逐漸夾雜起了黑色絲線。
這一切隻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鳳傾狂蓦然睜開眼眸,那拳頭上的青光煉氣裏開始有了黑色紋路蔓延。
“給我破!”
她大喝一聲,拳勁勢不可擋,那力量如同是壓縮後的猛烈爆發,将那水幕砸碎成片,那拳頭與水幕的碰撞,竟然還有了那灼熱的火花迸濺。
待那水幕砸碎之後,她乘勢而上,那拳頭上的勁道絲毫未消減,那青光煉氣裏的黑色紋路也遊走的越發妖豔起來。
她直直砸向那男子的腹部,帶着十二萬分的勁道。
她迅猛的速度如同一隻矯捷的獵豹,那磅礴的殺氣裏帶着高貴的優雅,那出拳間,眉梢眼角都是那淩厲之氣。
氣勢與姿态轉變如此之快,讓那男子都來不及喘氣,他那忽然長大的雙眸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鳳傾狂襲向自己。
而與此同時,鳳傾狂那淩厲的拳頭已是夾雜着狠意打上了他的腹部。
時間如同停頓,身後打着旋的落葉,安靜的街道,成排的房屋,帶着涼意的微風。
一切都如同那畫裏一般,似是在動,又似是靜。
那安靜的,隻有那夾雜着疾風的拳頭聲裏,鳳傾狂的瞳孔猛然微張。
那拳頭襲上那男子腹部之時,吐血,摔倒等等這些預料中的情況并沒有出現,有的隻是,那男子忽然化成了水霧。
如同那水流被鳳傾狂打散的水霧。
鳳傾狂看着那水霧向那高空升去,又開始以重組的姿态,出現一個透明的人形,接着又顯現出了那名男子的身影。
她看了眼自己的手,确定自己的觸感與那眼睛并沒有出錯,出聲開口。
“你不是人。”
那男子站在房屋之上,慘白着一張臉卻還是露出那笑意。
“我何時說過我是人了。”
鳳傾狂擡起頭,輕聲開口。
“到底是誰派你來的?顧長風嗎?”
那男子卻是緘默着不開口,隻是用那眼眸看着遠方,似在回憶,又似在思念,那神情有些恍惚迷離。
鳳傾狂看着他的神情,心裏莫名的有些歎氣。
“我不想與你打。”
她說完便是轉身而走。
她一邊走着一邊看着自己的右手,方才是她第一次主動使用那有着雷元素力量的煉氣。這是她琢磨好多次才琢磨出來的,隻要專心調動煉氣珠,且要心靜,便能将那黑色紋路的雷元素力量給調動出來。
這樣的話,她就不用像以往一樣,碰運氣才能使用雷元素了。
剛剛那樣的力道,讓她有些意外,又有些意料之中的驚喜。
她知道雷元素的力量龐大,她隻不過才挖掘出一星半點,不過就這一星半點,那力量已經足以讓她欣喜了。
正當她思考間,那身後忽然有殺氣傳來……
鳳傾狂一拂袖,一轉身,那右掌從容接住,是一條水流。
她的掌心與那透明的水流焦灼着。
“實在是對不住了,今天必須拿下你的命。”
随着話語的響起,那透明的水流化成人形,正是那先前的男子,他的掌心與鳳傾狂的掌心直直對着。
“那你能否告訴我,我的命到底有多重要?”
鳳傾狂看着那男子,輕聲開口,那掌心間灼熱的力道,讓她松不開手。
她其實很納悶,她在這百裏城人生地不熟的,到底是惹到了誰?若是那顧長風,他到底有何原因非要殺她不可。若是蘇錦……
鳳傾狂情不自禁的在心裏否定,不會是蘇錦,蘇錦不會殺她。
雖然她不知道她何來的感覺,但是直覺告訴她,蘇錦不會殺她。
那男子聽到鳳傾狂的問話,笑了笑。
“你當然重要。”
他邊說着那左手虛空一抓,一團透明的水球包裹在那左手之間,他唇角一瞥,那右手的掌心拖住了鳳傾狂,左手一擲,将那水球向鳳傾狂擲去。
鳳傾狂眼見得那團水球朝自己擲來,那右掌又不能脫開,那拉扯的力道,一旦放開自己的右掌,保不得自己的經脈會不會逆流倒亂。
她左手手腕一擡,用那動如疾風之術,将那團水球擲來的力道緩緩拖住,以牙還牙,扔向那男子。
那男子眉頭一皺,先行撤回自己的右掌,一個側身便是躲過那團水球。
水球砸向了空地上,一聲轟隆巨響,炸起了石塊碎片,煙塵彌漫。
好霸氣的力量。
鳳傾狂不禁将眼前的這人重新評估了一下。
“哦?怎麽個重要法?”她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一邊用言語拖着那名男子,一邊想着該如何應對他。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麽?但是肯定與水有關,她暫且就将他劃爲水妖一類。
能克水的最有效的便是土。
這是五行定理。
正當她思索間,那男子卻是回話了。
“你當然重要,因爲你有天之力。”
“天之力?”鳳傾狂喃喃自語道,帶着絲困惑。
這又冒出來個什麽東西,什麽天之力?
“那是什麽?”她輕聲開口。
那男子笑着搖搖頭,頗有些高深莫測。
“有時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種幸福,鳳九公子,我真羨慕你,衆人爲了你的幸福都瞞着你,可是又有誰知道,當一切真相被揭開,被瞞着的那個人會有多麽的痛苦。”
“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麽。”
鳳傾狂皺着眉頭,看着眼前的人。
“什麽羨慕什麽幸福,你說得我可都聽不懂。”
那男子歪了歪腦袋。
“聽不懂無妨,你也無須聽懂,因爲從今日起,這世上便不會有鳳傾狂這個人了。”
“大言不慚。”鳳傾狂冷哼一聲,眉梢透出一股淩厲氣勢。
“是不是大言不慚,你待會就知道了。”
那男子一說完,便是身形開始消散,幻化成那透明的水流,向鳳傾狂包裹而來。
那水流快速的轉動着,如同一條那透明的水帶,開始圍着鳳傾狂,似要将她困在那裏面。
“燃鳳之印,聽我号令,開。”
鳳傾狂雙手合十,冷喝一聲。
鳳鳴劍帶着灼熱的溫度現于眼前,那劍身上跳躍的鮮紅火苗,夾雜着飄散的火星,帶着鳳鳴陣陣,氣勢淩厲無比。
她握起那劍柄,狠狠向那圍于身周的水帶一劈,那水流被劈斷。
趁着那斷裂的空隙,鳳傾狂鬼蹤迷步一動,便是沖了出去。
“沒用的,要想逃離我,那就必須殺了我。可是,你是殺不死我的。”
那水流劈斷之後,又重組了起來,變成了人形,他站在那房頂上,如同俯視蒼生民衆一般,帶着憐憫的語氣。
“你可别這麽自信,沒試過這麽知道?”
鳳傾狂擡頭看向那男子,腳一蹬,握起那鳳鳴劍,直沖而上,向那男子揮砍而去。
一劍砍上,攔腰砍斷。
嘩啦一聲,卻又是那水聲作響,他又是幻化成水流,開始包裹着鳳傾狂。
鳳傾狂一劍劈斷,又是重組而來,這劍斬斷,那廂重組,不斷重複。
這樣交手了幾十個回合,鳳傾狂握着劍,站在了地上。
她的額頭已是有了細密的汗珠,那握着鳳鳴劍的手已是有些微微發顫。
這樣下去根本不行,她如同是被戲耍着一般,耗費心力不說,還收效甚微。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這五行定理,她爛熟于心。
可是現在這四處空空蕩蕩,哪裏去找土來克,況且就算有了土,又是怎麽個克法。
以往土克水,是因爲厚實的泥土可以将水填住。
現在,這‘水’卻是活着的,且是四處亂竄的。
那水流趁着鳳傾狂乏力間,猛然又分成了三股水流,狠狠撞向鳳傾狂,那撞來的力道,讓鳳傾狂隻來得及舉劍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