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鳳鳴劍隻擋住了其中一股水流,另外兩股襲向她的身體,她的背脊被那力道襲擊的直接撞斷了身後的幾棵樹。
幾聲倒塌巨響中,她已是感覺喉頭有些腥甜上湧。
媽的。她好不容易能調動雷元素煉氣了吧!以爲自己能和那些煉氣師鬥上一鬥,卻突然出現個不是人的東西,讓她的招式根本無用武之地。
她能說什麽?是她運氣太好,還是其他什麽?總是在她沾沾自喜之時,給她來個當頭一棒媲。
鳳傾狂用鳳鳴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強硬的咽下那喉頭中的腥甜。
她身體還未站穩之際,那水流便是沖向自己的眼前,在她的眼眸裏,又幻化成人形的模樣,那一掌直直襲向她丫。
她舉劍橫擋,那男子的掌心便打在鳳鳴劍身上,那力道逼得她的腳直直向後退去,那被迫後退的腳與那地面都擦起了絲絲火花。
“别再掙紮了。”
那男子輕聲說道。
鳳傾狂咬着牙齒抵禦着他的力道,本就有些怒火燃燒的心在聽得他的話語時,燃燒的更加強烈了。
“你沒資格要求我不掙紮。”
她一字一頓的說道,眼眸裏驚人的光亮,如那最明亮的太陽。
“自不量力。”
那男子冷嗤一聲,那腳跺地而起,一掌聚力,向着鳳傾狂的天靈蓋打下。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聲歎息響起。
“土遁,地縛術。”
那沙子似是憑空而起一般,包裹住那名男子,将他纏繞得緊緊的。
鳳傾狂本已閉上的眼眸,蓦然睜開,眼裏迸發的光芒足以燃燒一切。
帝決。
是帝決的聲音。
帝決來了。
她從來沒有如此激動過,那激動裏帶着欣喜,帶着慶幸,帶着劫後餘生,一切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情在這一刻全部充斥在了她的心間。
那男子被沙子束縛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心裏便是想到,有高手來了。
“誰?是誰?”
那煙塵彌漫處,腳步聲緩緩響起,踏在了他的心上,也踏在了鳳傾狂的心上。
随着那腳步聲的漸大,一襲人影緩緩映入眼簾。
精雕玉琢的臉,那黑玉龍鱗冠束起的發,劍眉星目,如深淵的眼眸,帶着徹骨的寒冷。
依舊是那貂毛大衣,在他走動之間,衣衫翻飛,尊貴無比。
他踏步間,露出那金絲錦緞靴,仿佛踩着那世道衆生。
他的身旁,跟着那威風凜凜的獅虎獸,那蓬松的毛發,淩厲的眼,與它的主人一樣,踩着優雅的步子,高貴的現于眼前。
“是你,居然是你。哈哈哈哈!你們不是号稱不插手皇朝凡塵之事嗎?”那水妖男子大笑着說道,語調裏帶着譏諷之意。
帝決緩緩走至鳳傾狂身前,那神情依舊冰冷。
“這是我個人的事情。”
他一說完,便是伸手打橫抱起鳳傾狂,一句言語都不讓鳳傾狂多說。
他抱起她,背着那被沙縛住的男子,漸行漸遠。
“他會怎麽樣?”
鳳傾狂側頭便是靠在帝決的肩上,眼眸看向那被沙縛住的男人。
“死。”
帝決冷冷的吐出一字。
那話音剛落,鳳傾狂便是聽到一聲驚叫,她擡眼,便是看到那被沙縛住的男子,似乎是慢慢被沙侵蝕,繼而消散于無形。
她有些暗自心驚。
這世道,果真是那弱肉強食,強者消滅弱者,隻不過是那呼吸之間的事情。
她緩緩靠在帝決的肩上,那柔軟的貂毛讓她的臉頰有些酥癢之意,她動了動,便是索性将臉蛋埋在了那柔軟貂毛之間。
她聽得他的心跳,強勁有力。
她疲累的身心,似乎在這一刻得到休息。
“你早就到了?”
鳳傾狂雙手挽着帝決的脖頸,輕聲問道。
“也不早。你來了之後,我便跟着來了,可是你居然連區區水妖都打不過。”
帝決頓了頓腳步,垂眸看向懷中的鳳傾狂。
“你未免太過無用。”
他看着她的側臉,那柔嫩的臉蛋,纖細的脖頸,一切都是那麽脆弱,又是那麽誘人。
他說着這句話,似是責怪,又似是習以爲常。
鳳傾狂暗自撇了撇嘴,卻是不反駁。
她承認,帝決說得是對的。
她太過無用,誰也打不赢,總是在逃跑與被救之間度過,帝決已是救了她許多次,若是帝決不救她,相信她早已是香消玉殒,那墳頭上的青草起碼都是幾寸高了。
“水妖?他真的是水妖?”
鳳傾狂挑了挑眉梢,難不成這世界還真的有妖怪不成。
“水妖是幻獸的一種,乃是人的執念所養成。”
“執念?”鳳傾狂喃喃低語道。
帝決抱着她,緩緩向前走着。
“幻獸存在于人的夢境之中,若是人的夢裏執念太過深重,就會在現實裏出現幻獸,繼而幻化成人形。”
“還有這樣的事?”
鳳傾狂不禁有些驚奇,做個夢都能養出怪獸來,那可不得了。
帝決點了點頭。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
鳳傾狂贊同的點點頭,複又問道。
“那方才的水妖,可是顧長風的執念。”
帝決沉默了半晌,隻有那抱着鳳傾狂的手臂微微緊了緊,他的步伐堅定無比,可是他的心似乎是在動搖。
鳳傾狂感受到帝決那不同尋常的沉默,便将腦袋深深的埋在了帝決的懷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該問的那就不問。
正當她如此想之間,帝決卻是開口了。
“可能是吧!”
他來到一處涼亭前,将鳳傾狂放了下來。
“你受了傷,先休息一會。”
鳳傾狂坐到那涼亭長椅上,背靠着那涼亭廊柱,微風拂過,吹起了她的些許發絲。
“帝決,你能告訴我顧長風的事情嗎?”
帝決看了鳳傾狂半晌,便坐到她的身邊,伸出手,将她那臉頰旁飛散的發絲緩緩别在她的耳後。
那動作自然無比,也親昵無比。
“我與顧長風隻是在小時認識,後來他随他的哥哥離開了家鄉,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也不清楚他生平的事迹。”
“他的哥哥是不是叫顧乘風?”
鳳傾狂趴在那欄杆上,輕聲問問道。
帝決看着鳳傾狂的側臉,那側顔精緻如玉,如那桃花柔美。
“嗯。”他點點頭,算是應答了鳳傾狂的話。
鳳傾狂坐直了身子,那臉上帶着些許的嚴肅。
“帝決,我不知道你是什麽人?隻是聽他們的言語中知曉,你是不可以插手皇朝事務的,對嗎?”
帝決那純黑如墨玉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微微的光亮。
“嗯。”他又是一字應答。
鳳傾狂點點頭,又是說道:
“我不會讓你幫我,隻是想簡單的問你一個問題,可以嗎?”
“你問。”帝決毫不猶疑的說道。
鳳傾狂理了理腦海中的思緒,緩緩問道:
“百裏城之所以會發生那麽多事,顧長風做的這些事,是不是都是爲了他的哥哥,顧乘風。”
靜默,氣氛靜默無比。
帝決看着鳳傾狂,心裏暗自贊歎着,這女子實在是聰明極了,不知道是應了那顆敏感的心腸,還是有那缜密的分析思路。
“你隻需回答我,我猜得對與不對?”
鳳傾狂的眼眸充滿着強烈的求知感,那般熱烈的光芒,饒是帝決,都有些微微動搖。
他看着那充滿光芒的眼眸,輕輕點了點頭。
“對。”
鳳傾狂站起了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城西的孤老婆子就是杜三娘,對不對?”
帝決聽到這句話,站起了身子,揉了揉鳳傾狂的腦袋,那動作裏不禁的帶起了寵溺。
“我不是什麽都知道的,比如你這個問題,我就不知道。”
鳳傾狂聽到帝決的這句話,心裏說不上是欣喜還是遺憾。
欣喜的是帝決并不會将她瞞着,遺憾的是她的猜測落空了。
當她聽到花滿樓說,顧長風說道他的心願快達成了,再加上他那日說七星咒的那個半真半假的故事,她很容易的就想到,帝決那日說得三個字,顧乘風。
别人或許會将這個名字一略而過,可是她不會。
她隐隐約約覺得這顧長風是個有故事的人,而且絕對是個悲情的故事。
而這個故事的主角,很可能跟顧乘風有關。
她之所以猜測這城西的孤老婆子有可能是杜三娘,因爲那裝着聚氣丸的藍花瓷瓶,她曾經在杜三娘的房中見過。
那日,她爲了救蘇陌,去采那還魂草給杜三娘煉藥之時,在杜三娘的房内,她曾經瞟見了這樣一些藍花瓷瓶。
她的懷疑不是沒有理由的。
杜三娘是一個煉藥師,且是一個六品高階的煉藥師。
而她在城西的那房裏又是找到了這些聚氣丸,且杜三娘這個人本來就是疑點重重。
這麽想來,似乎她遇到的一切都是有了關聯。
她來百裏城途中,遇襲,看到了七殺被控制。
而七殺與她卻是有過一面之緣,且可以說緣分不淺。
她與蘇陌被七殺打落山崖,恰好山底有個六品的煉藥師,六品啊!放哪裏不是人人争搶的對象呢。
這杜三娘救了他們兩個,卻又想要她體内的雷元素。
正在此時她看到了藥池底的那冰棺裏的屍體,這讓她對杜三娘産生了戒心。
恰巧此時千羽來了。
在杜三娘的牽線之下,千羽與她締結了契約,可是最後杜三娘的死又與千羽産生了關系。
在杜三娘想要抽取她的雷元素之際,帝決出現了,一切事情往戲劇化的方向發展,杜三娘自稱爲她的小姨。
這個小姨是被鳳家從小送去鹿家的。
她不是真正的鳳傾狂,自是不知曉這鳳家與鹿家到底有什麽樣的淵源與仇恨。
更不知道她小姨何時姓了杜。
一切就像是有人在推動着發展,看似合理卻又處處充滿了不确定。
若是那所謂城西的孤老婆子真的是杜三娘的話,那一切的事情她就必須推翻重想。
“在想什麽?”
帝決看着鳳傾狂那沉思的模樣,不禁出聲問道。
他不喜她沉思的模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将他忘記了一般。
這種感覺讓他的心有些沒來由的悶,讓他有些控制不住。
“嗯?”
鳳傾狂猛然回過神。
“沒想什麽,隻是在想兩個人。”
“想什麽人?”帝決難得的追文道。
鳳傾狂奇怪的看了帝決一眼,心裏也是有些驚異,這帝決今日似乎有些不對。
“想蘇家兩兄弟。”
帝決被鳳傾狂的眼神一瞥,心裏也是一驚,
他這是怎麽了?怎麽會問這麽多與自己不相幹的問題。這根本就不是他的風格,也不是他平常會做的事情。
他立馬一拂袖,一轉身。
“我還有事,你自己小心。”
他說完,便像是落荒而逃一般,與那獅虎獸快速的消失在鳳傾狂的眼裏。
鳳傾狂嘴唇微張,想要說些留住他的話,卻是來不及。
她心裏暗暗想道,下一次,一定要讓帝決留下他的聯系方式。
總不能每次他想找她就找她,而她想找他卻是找不見人,這樣的滋味未免太過磨人。
她呆呆的站了半晌,那穿過涼亭的冷風将她從呆愣中喚醒。
她腳步連點,便是向那一處掠去。
她要去找蘇陌。
鳳傾狂心裏邊想着,那腳步也是快速動着。
她記得,蘇陌說過這聚氣丸,她也記得,在她初來乍到之日,皇朝的戰士去圍剿鳳家,身上所發出的各色煉氣光芒,那一定是吃了聚氣丸的效果。
既然蘇陌說,這煉制聚氣丸的人皇朝唯有一個,那他肯定知曉一點内情。
她必須去問他。
鳳傾狂來到了那處青草地,飛馬獸安靜的躺在地上,一切靜谧無比,似乎有飛馬獸在的地方,世間所有都會變得美好。
“小七,你回來了。”
蘇陌似乎是聽到有腳步聲接近,摸索着出了那飛馬獸背上的房間,卻不料一個踉跄,差點載了下來。
鳳傾狂一個箭步沖上去,将蘇陌緊緊扶住。
蘇陌的手卻是自然而然的将她環住,女子的馨香盈滿了他的鼻尖。
“小七,你一定是個美麗無比的女子,若是可以,真想看看你的模樣。”
鳳傾狂無聲的尴尬一笑。
“會有這麽一天的。”
世事無常,當有一天,蘇陌确定他心中那認定的小七時,造化卻是讓他認錯了人,而鳳傾狂卻是白白受了那許多苦難,直到最後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