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妥當。吃過晚飯,洗漱完畢我就去客房躺倒。上了床,隐約聽見廳裏安妮的吵鬧聲,還有哈斯塔的斥責聲。大小姐想跟我出門,哈斯塔不讓。
不想聽不想理,我拿起枕頭蓋住半個腦袋,一頭睡過去。明天要早起,特别早。
午夜時我醒了。下床時我先試着扔掉登山杖走了兩步,感覺還不錯,看來萊西醫生又估計得保守了。換好衣服,我把安妮的火符文和礦洞中帶出來那幾個藍色符文都精心收好,又開了帶來的旅行箱,拎出一個小工具箱。那是套專業家夥,吃飯用的。一直躺在裏面的破敗劍也拿出來系上,耀光暫且不帶。匕首塞進靴子裏。
裝備齊全,一切準備妥當。我悄悄打開房門進了院子,牽起吃飽了蘋果的那群金毛夥計,一旁的旱橇後座上已經捆好了一把礦工鎬,我再把它拖過來。哈斯塔提前爲我留了院子後門,我蹑手蹑腳繞到後院,溜出了安妮家。
哈斯塔說那些秘術師盯上了我,那我就别太招搖的好。避難所街頭深夜空無一人,正适合偷偷摸摸幹點見不得人的勾當。連他們給我準備的衣服都是一身黑,帶上兜帽簡直一副千萬不要發現我的做派。我上了旱橇,在駕駛位站穩一抖缰繩,幾條狗撒開腿向北岸跑去。好久沒活動,它們快憋壞了,這會兒奔得飛快。
沒過多久我們就過了河,我拉拉缰繩調整方向,旱橇轉向東邊,穿過大片的月崖苋種植園。看園子的狗看見我們就叫起來,秋天還了一聲以示友好。不想這一聲又掀起了更多狗叫,此起彼伏。我趕緊叫秋天快點跑,可别讓北岸的人把我當成偷菜的。
種植園終于過去了,民居也遠在身後。地面開始變得濕滑。就快要進沼澤了,前方隐隐有微弱的水光,我還看到了水面下蠕動的泥漿。
狗群腳步不停,旱橇沖向泥沼岸邊。秋天叫了一聲表示自己已經準備好重演來時那一幕,後面的狗也蓄勢待發。我收緊缰繩叫狗群來了個急刹車。旱橇停了下來,幾隻狗不解地看着我。
安心看着吧,這次用不到你們。我不是來玩飛車射擊的,是要把這兒趟平。我拎着裝符文的袋子走到泥沼邊,微弱月光下,無數泥漿在水底翻動。我示意那幾隻狗退後些,自己拿了一枚火焰符文謹慎用正常方式引燃,火符文中心亮起一點小火焰。我後撤一步,捏着符文邊緣找好角度一甩手腕,符文平着飛出向前,借着一點微風輕輕落在水面上,飄着。
暗影的火焰不會被水湮滅,一點火光照得周圍更加黑暗。水面下,無數泥團睜開眼睛湧向那枚符文,離得最近的那一隻伸出手去想去抓住火苗。
就是現在。我起手打出一道能量波,細碎有序的金色光點飛向符文。能量擦過符文表面的一瞬間,我收到自身魔力的微弱回應,當即後撤。
火焰在水面上展開,火舌所經之處,泥浪翻騰,水霧遍起。符文周圍還在湧動的大片泥團被烈焰吞噬,再也不見。周圍的泥團開始四散而逃,帶起的水勢反而将暗影之火帶向四面八方。燃燒着的水浪拍向岸邊,騰空而起再折回,将火焰卷進水中。水底的泥漿也被攪動起來,又被無法湮滅的散碎火焰蠶食殆盡。
一片真正的火海。蒸騰而起的霧氣中,我看到本是一片泥濘的水下,大片泥團被火焰割裂成小塊,再變成零碎的小團,最後完全消失不見。火焰逐漸平息,一小點符文帶着最後的火苗慢慢沉入水底,直至燃盡。
現在這兒可以被稱爲普通沼澤的水塘了,水清澈無比。我走到水邊用指尖輕輕點點水面,有點燙。清理環境總是要付點代價的。
我回到旱橇上,幾隻狗看呆了,一動不動。我使勁抖了幾下繩子,他們才又跑起來。過了這片水塘,前面還是連片的泥沼,狗群這次自動停下來,我如法炮制。泥沼清理完,水塘岸邊還趴着幾隻僥幸逃上來的泥岩怪,我甩了能量彈打散它們,再度回到旱橇上。
一路過去,奔向東北方向。身後的水塘都幹淨了不少,沼澤也到了盡頭,這一程比來時短得多。面前出現了一大片蘆葦,狗群停了下來。我下了旱橇,拔出匕首砍掉幾叢蘆葦向裏走了走,腳下又踩到了一點泥水。我停下來向四周看看,蘆葦叢圍起一大片泥沼,對岸連着宏偉屏障山脈腳下一小片地面。
這便是伍德婆婆說的地方了。我把狗牽到幾十米外的地方,拿了兩枚火符文出來,回到蘆葦叢邊。我小心翼翼用常規方式引燃一枚符文向蘆葦叢中一抛,一道火光劃過夜空落下,一叢火焰燃起,幾秒種後蔓延到兩邊,最後泥沼周圍,整整一圈蘆葦叢都在燃燒。宏偉屏障山體反射着火光,夜空近于白晝。
十幾分鍾後,蘆葦叢基本燃盡,泥沼中那些怪物都因炎熱而不斷翻滾掙紮。我拿起另一枚火符文扔出,再以能量波引燃,泥沼也化作一片火海,最後又歸于沉寂。一陣熱風吹過,但再沒有任何難聞的氣味,我轉過身看看四周,沼澤地現在一片清明,平靜的水面映出星辰倒影。
這就是我要的。雖然像來時一樣,一路狂奔邊打邊沖會更快,但也多虧當時的目的地是石林。巨石隔開了沼澤,變異的泥漿沒法追過來。而這一程的盡頭沒有地方可以掩護,我要是領着一大排泥漿跑到山腳下卻沒地方走,場面就該熱鬧了。
幾隻狗沖我叫叫,它們看夠了火焰,現在想繼續上路。我也看看到了伍德婆婆說的那條穿過沼澤的小道,一看就是很久沒人走過。我上了旱橇,沿着小路駛向對岸。當年的最早礦洞,伍德婆婆也不知具體方位,但就在這一帶。
山腳越來越近,我向前方望去,那一片空地面積不大,礦洞入口應該不會很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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