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萊西醫生那兒回來，我在安妮家呆了一下午。安妮出門替我置辦東西去了，哈斯塔忙着處理灰色秩序的事，安妮的母親阿莫琳便跟我聊了半天。她問我安妮在學院過得如何，我說非常不錯。“她搬去輔助之家了，輔助們都很寵她。”

“她做輔助做得還好嗎？從小她都是一個人玩，我怕她和你們合作不好。”

“放心，她特别聰明。”我說，“輔助們教她什麽她就會什麽，學得可快了。跟我們配合也都很好。”

十分好。她一個提伯斯扔下來，再來一片小火焰，射手跟着收尾，雙殺三殺什麽的簡直稀松平常。但和我一起的時候又不一樣，她會微調放魔法的順序。先是提伯斯起手沒錯，但那片小火焰是等我甩完精準彈幕再扔了魔法彈之後才開始燒的。同樣是雙殺三殺，不過都不是我的。做輔助的精髓當是如此，看射手下菜碟，她已經領悟。

“那真是太好了。”阿莫琳一臉欣慰，“以後還請你多關照她。她小，做了什麽錯事你千萬别在意。”

“當然。”我答。

安妮拿熊砸了我，阿莫琳一直挺歉疚。她是個挺好的人，論爲人處世也比哈斯塔強得多。不過道歉的話對我說還是多餘，對于輔助，我的容忍度超乎所有射手的想象。搶人頭？沒事，我起碼有助攻的錢；賣掉我自己逃命？沒事，我就是用來賣的，伊澤瑞爾本來也跑得快；不插眼？沒事，在意點周圍，控制兵線老老實實塔下呆着就是了；搶兵？好的，伊澤瑞爾要打輔助了，先吓死隊友再說。

當天晚上，我要的東西送來了。一套帶兜帽有口袋的衣服，一柄匕首，一隻強光手電。“您要的鎬放在外面了。”灰色秩序的人說，這是個年輕的秘術師，費了好大勁跑到北岸才給我弄到這些東西。

但是還少很多。“槍呢？”

年輕的秘術師苦笑。“槍真沒有。”他說，“聽哈斯塔先生說您自己也是位大魔法師，何必用槍呢？”

“一點都不大，根本就不是。我是搞射擊的，不用槍沒飯吃。”

秘術師抓耳撓腮又出門了，過了一會兒回來。“這個行嗎？”

他舉起一張弓，這是要我和維魯斯去搶生意。我接過弓來試着拉了拉，不怎麽好用，沒什麽力道。也難怪，這群秘術師吃個飯都恨不得勺子自己飛起來送進嘴裏，哪會有力氣拉得動好弓箭。

不過這個年輕的秘術師又捧來一筒箭，抽了一支送給我，我剛接過搭上弦，他跟着就打開門。院子大門口正中央站着一個大小姐，頭上頂着個蘋果，邊上幾隻狗好奇地看着。

我差點沒抓住弓弦把箭射出去。手忙腳亂收好弓箭，我又問秘術師：“符文呢？”

“這兒呢。”秘術師又拿出一個袋子，我打開來，裏面是一包紅色的符文。“大小姐忙了一下午，鑄了二十個，夠嗎？”

“夠。”我接過袋子。

伍德婆婆指的地方在北岸東邊，沼澤東北和宏偉屏障山脈交界的地方有個小入口，當年最早的礦洞在那兒。我要去那裏，就算從北岸出發也要經過沼澤。安妮不能再和我一起走，我便拜托哈斯塔給我些安妮的火能量鑄成的符文，以便對付變異的泥漿。

“快射箭！”

門外安妮一聲喊，我和年輕的秘術師一起扭頭。大小姐還是頂着蘋果一動不動，幾條狗也還是圍在一邊，瘋狂沖我搖尾巴，秋天還叫了一聲，似乎也是叫我快點射箭。

射個頭，這真是射個頭，這把弓一上手就覺得難用，更何況我才第一次碰它，箭軌一點都不熟悉，怎麽可能下手有準。我舉起弓瞄準院門口的燈，拉弦放箭。一箭飛了出去，正中燈座中間的一小塊照明符文。

“準！”秘術師拍手叫道。

是挺準。我瞄的是左邊的燈，射中的是右邊那個。安妮又叫起來：“你瞄哪裏呢！箭頭都沒對着我！”

大小姐非得讓我射她一箭不可，但這把弓真是沒法用。我扔掉弓擡起右手，魔力從指尖流出彙聚一線，凝成一支金色的能量箭。左手跟着擡起，挂墜上能量弓展開，金色能量箭随之搭上去。

好久沒這麽玩了。峽谷中我都是抓起一把箭就直接投，幾米就掉下來，最多砸傷個小兵。搭個弓其實能遠得多。隻可惜能量箭太精細，搭弓瞄準射箭這一套動作需要我特别認真地控制魔力，費的力氣反而比甩一發彈幕耗神更多。峽谷裏打起來太激烈，懶人如我，直接投都嫌胳膊累，哪有功夫搭弓。

“快來！”

安妮沖我招手，大小姐看到箭頭指向自己居然興奮異常。她不愧是聯盟英雄第一人，魄力膽識常人不能及。我眯起右眼瞄準，松手，一箭飛出，蘋果四分五裂。幾條狗同時起身仰頭，一狗接住一塊蘋果大快朵頤。

“好棒！”

安妮不住拍手，我趕緊進了院子想把她領回屋。可她又變出一個蘋果，“再來一次！”

“來什麽來，不要糟蹋食物。”我拿過蘋果咬了一口，周圍一群狗圍過來可憐兮兮地看着我。我意外地發現安妮現在不害怕了。“你跟這群狗混熟了？”我問。

“它們可乖了，一點都不吓人。”安妮說，“而且秋天的毛軟軟的，抱着他好舒服。”

秋天聽見了安妮說了它的名字，立刻湊到安妮身邊開始蹭。這狗也是看人下菜碟，上次我想抱它，它把頭扭過去送我一個屁股。“你還學會抱大腿了？”我向它說。

秋天不理我，它光顧着蹭安妮呢。安妮摸摸秋天的後背，秋天就立刻趴下給她半個身子。我嫌棄地看了秋天一眼，它這次看到了，立刻還我一聲汪以示不滿，我也跟着還它一聲汪。這一下倒好，安妮擡起頭來了。“你不要兇他！”

“這是誰兇誰啊。”

“伊管家，不許頂嘴！”

“大小姐，我錯了，您玩着。”

我趕緊賠禮道歉，作爲一個射手，我剛剛試圖跟狗争輔助的寵，以失敗告終。我丢下他們幾個在院子裏玩，自己回了屋。年輕的秘術師還捧着剛才那把弓，看我進來，又是不停稱贊。

“您還非說您不是魔法師。”他說，“這魔法箭我從來都沒見過，看了好多書都從來沒見過。您這是哪本書裏的？”

“那是你看得不對，這是射擊指南裏的。”我說，“皮爾特沃夫警長凱特琳寫的，快去買一本吧。裏面還講了怎麽訓警犬呢。”

“這麽厲害？”秘術師睜大了眼睛。

“那是。”我說，“警長大人訓警犬有個秘訣，先教它們認長官。隻要找好了後台，剩下的人随便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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