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火的地方就有人。但這種夜裏，這種地方，來的人多半是凱恩的援軍了。

情勢不太妙，但也隻有這一條路可走，我退出灌木叢轉身狂奔。借着身後火球的光芒，我看到水塘的反光。水還是幹淨的，那就說明就算那點火光是秘術師，他們也沒來得及從沼澤中召喚出新的怪物。

既然如此就不難辦。要我把他們全收拾了，不可能。要我從他們手下逃出去，太容易。

我向水塘跑去。灌木叢小路不好走，身後的秘術師隻有幾個追了上來。沒了灌木叢的阻擋，魔法此刻如雨下。我側身讓開一團火焰，另一團跟着已經到了面前，我再撲倒，第三發又沖臉上飛過來。來不及躲，我揚手擡起破敗劍想要擋掉它。劍刃上光芒一閃，我的魔力流經劍身與烈焰相撞，竟然沖破了火焰徑直飛出，把後面那個扔了火球過來的秘術師打得摔倒在地。

完全沒想到，這柄破敗劍威力遠超我想象。我翻身爬起來接着跑，兩步沖上了水塘中小路。那點火光離得近了一些，我看到水塘那一邊有不少人影，爲數不少，而且似乎都穿了長袍。

果然是秘術師。他們好像也看到了我，開始往這邊來。我握緊了破敗劍。前面一個身影脫開了那一群人，率先而來。

這個人是來截我的。小路不算寬，我又沖得很快，不可能閃過他。但也恰好因爲這樣的地形，他對上我絕對是吃了大虧。身影越來越近，我陡然擡手甩出一發能量彈，緊跟着瞬移上前。落地之時能量彈命中，那個人根本無處可躲，已然倒在地上。我舉起劍剛要給他再補一下，眼前出現了一副熟悉的面龐。

“——呃！”

我一劍戳在地上，差點帶得自己摔了個跟頭栽進水塘裏。來的怎麽偏偏是他啊。

來不及喘氣，我趕緊去拉地上的人，他掙紮了兩下幾乎站不起身。就這麽一時間的功夫，身後那群秘術師追上來了。我剛要回身還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而降，一屁股坐在我面前。

熊，一隻大熊，後面還跟着一隻熊孩子。遠比那些火球猛烈的暗影火焰噴薄而出，先追上小路的秘術師立刻有一個跌倒在地。狹窄的小路上，對岸那群秘術師迅速跑上來站成一排，借着熊做掩體開始還擊。我使勁喘了一口氣，一把拉起還在地上坐着的哈斯塔，我剛才打的是他。

這一下傷得不輕。哈斯塔很艱難才站了起來，但我拉他起來後還是立刻松了手。他不會願意讓我扶着。當着手下一衆人的面，當着自己女兒的面，這位灰色秩序的老大肯定是無論如何也得撐個沒事的樣子出來。

而情勢已然逆轉。追過來的秘術師現在轉身開始逃，先上了水塘中小路的那幾個甚至有一個跌下了水。提伯斯領頭，安妮第二，一排灰色秩序的秘術師跟上，一隊人跟着一隻熊趟了過去把那邊圍住。我聽到大小姐的喊聲。

“你們被包圍了！快投降！抵抗是沒有用的！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還真是電影台詞的風格。大小姐的戲演到現在，渾然天成，爐火純青。那一群秘術師被狗咬得傷的傷殘的殘，追我的這一路又被我打躺下幾個，現在已然是毫無抵抗之力。

但他們顯然還打算做點最後的掙紮。我看到灰色秩序的秘術師沖了上去，兩邊打成一團。安妮的火焰漫天亂飛，大小姐仗着人多勢衆根本不在乎打在哪兒，甚至有團甩飛的火球沖我就來了。我懶得躲，便舉起破敗劍一擋，火花四濺。那邊戰況不錯，提伯斯幾下拍翻了一大片，安妮也撂倒了最後兩個爬起來想逃跑的。三下五除二，那一群人束手就擒。

我得救了。

灰色秩序在處理俘虜，他們拿了繩子一個一個綁人。我還看到哈斯塔沖我擺擺手，他走路都費勁，我于是迎過去。

“我們一直在想辦法抓到這群人。現在領頭的終于找到了。”他說。

我于是道謝。“多虧你來。”

“沒什麽。我的人去抓奧博斯，結果聽他說有人來這兒堵你，我就叫人過來了。誰想到安妮還非要跟着來。”

所以他也跟着來了。我再次道謝，他擺手說沒什麽，我發現他動作還是有點僵硬。當時我不知道是他，下手就完全沒留情。萬幸是最後那一劍我收住了，否則他今天要被擡回去。

但我不想現在道歉，他也肯定不想現在聽。還有那麽多事要處理，而且安妮也跑了過來。哈斯塔看了安妮一眼，轉過身挪了幾步想躲開。還好安妮沒在意，一雙小手重重地拍在我身上，像熊掌。

“輕點，輕點。你是要把我推下水啊。”我說。

“噢，對不起。”安妮趕緊道歉，“你受傷了嗎？我碰到傷口了嗎？”

“沒有。也沒有。”我答。虧得破敗劍，我現在簡直比來時候還精神。順便有句話現在要說的。“謝謝你來——”

沒說完。灰色秩序的秘術師押着那些逃跑到暴風平原的叛徒過來了，他們都被反綁雙手，一個接一個排成一隊。我們看到最後面的凱恩，健壯的女主事隻有一條腿，綁了手就沒法拄拐杖走路，所以是兩個灰色秩序的秘術師一前一後押着她。

不打個招呼可不合适，我沖她揮揮手，“這次生意沒談成，下次有機會再合作。”

凱恩看了我一眼，一聲不吭，她已經走到我們面前了。身旁的安妮也沖她做了個鬼臉。“叫你欺負我的管家！”

話音未落。凱恩突然轉過身來，一頭撞向安妮。兩個秘術師沒反應過來，我伸出了手去但沒拉住。大小姐一下被撞落水塘，凱恩自己也跌了進去，還不忘一把抓住安妮。

來不及猶豫，我轉身跟着跳下水。盡管在水中，凱恩還是死死地摟着安妮的脖子不放手。我攬住凱恩想把她們往水面上拉，但凱恩太沉，而大小姐又不住掙紮，連踢帶打。我被踢得松了手，兩個人又是一沉。

這時身邊又下來一個人，居然是哈斯塔。他大概是想幫忙，可我發覺他也開始往下沉。傷成這樣還下水，他真是純粹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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