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甘長老出了屋順便關緊門，我和黛安娜趴在門縫上，一上一下往外看。一大群人，一隊是拉闊爾戰士，中間圍着另外幾個穿輕盔的。那盔甲和拉闊爾的不太一樣，胸甲上圖樣很像峽谷中的鋼鐵烈陽匣子，懷抱烈日以光爲翼的火鳥。

不過這幾個烈陽人沒帶兵器。也對，烈陽人提武器進拉闊爾地盤，那該出事了。

“擅闖拉闊爾，你們想幹什麽？”亞甘長老厲聲呵斥。圍在一起的拉闊爾戰士看到他便散開站在兩旁。中間幾個烈陽守衛也退到一邊，一個穿袍子的烈陽人走上前來。

“亞甘，我正要找你。”他說。這個烈陽人年歲也不小。“聽說黛安娜在你這兒？”

“這兒沒有黛安娜。巴朗，你帶着人直接闖進來是什麽意思？”

“沒有？那鳳凰矛是怎麽拿回來的？”

兩邊對峙，我悄悄問黛安娜這是誰，黛安娜回答說是烈陽的一位長老。“他們怎麽知道我在這兒？”她問。

“和我一樣被賣了呗。”我說，“看得到最後面嗎？樹叢那邊，那幾個鼻青臉腫的。”

黛安娜換了個角度看了看。“是我剛才踹下去的那幾個？他們居然還去找烈陽人了。”

“是啊，你該多踹幾腳。”

外面，亞甘又往前走了一步。“什麽鳳凰矛？今天你們既然進來了，就最好把話給我說清楚。不然别想出去。”

“别裝傻。”那個叫巴朗的長老說，“你叫了個外族人，和黛安娜一起去東南山谷禁地找鳳凰矛。有人親眼看見了。”

他一指邊上佩奇那一夥。亞甘長老跟着冷笑一聲。“外族人的話你也信？”

“我們不信外族，可我們信你兒子。”巴朗說。他一揮手，一個烈陽人提着一個拉闊爾小孩走上前來。我一眼認出就是那天那個少年。那個拿着短刀，被砍傷了，還被我們幾個救下來的少年。

我們救了他，可他出賣了我。

“你兒子。”巴朗把那個少年拎到亞甘面前，“他說你們這兒來了個外族人，叫柯爾特，從巫毒沼澤來的。那邊那幾個外族人又恰好看到那個柯爾特去了山谷，身邊還跟着黛安娜。鳳凰矛是他們兩個一起挖出來的。亞甘，你還有什麽可說的？把黛安娜交出來！”

“還有那個外族人！”一邊的佩奇突然說。巴朗長老看了他一眼，補充道：“那個外族人也一起。”

“我這兒沒有黛安娜，更沒有你們說的那個什麽柯爾特。”亞甘說，“這小子輸了成人禮，要被判死刑。他懷恨在心，就跑去找你們嚼舌頭。你們還真信了？”

“他沒說謊。”巴朗說，“昨天他和你在一起，親眼看見潘森和蕾歐娜帶着一個外族人回來，還攪亂了成人禮，你們部族每個人都知道。身爲大長老，你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謊，不怕沒威信？”

“我的部族每個人都知道，那是個女孩兒。”亞甘說，“你們說的柯爾特是男人名字。我再說一遍，我這兒沒有你要找的人。”

“哈哈哈哈。”佩奇突然笑起來，“是啊。上午我們在這兒打聽，你們族人也都說來的是個外族女孩子，還挺漂亮。我得告訴你，那就是個男的。長得是挺帥，可跟你們這群大漢比起來，說成漂亮也一點沒問題。他甚至比我們那兒好多女孩子都漂亮，你們這兒的女人有個叫蕾歐娜的對不對？那個男的上了妝可比蕾歐娜好看得多，怪不得你們整個部族都認錯。”

“别廢話。”巴朗也說，“亞甘，把那兩個人交出來，尤其是黛安娜。你私藏烈陽族叛徒，我沒找你算賬就不錯了。”

黛安娜突然抄起月刃，我趕緊拉住她。“你幹什麽？”

“他們是找我的。”黛安娜說，“我出去，他們就走了。你趕緊辦完你的事就快跑，别讓那幾個人追上你。”

“開什麽玩笑，他們明顯是來找我的。”我說，“這你還看不明白嗎？那幾個人在山谷裏沒抓到我，就用你當借口把烈陽族叫過來。就算你出去了，他們還是要抓我的。”

“但你可以趁機跑。”黛安娜說，“快走，沒人追得上你。”

“還是你趁機跑吧。”我把鳳凰矛往黛安娜懷裏一塞，“拉闊爾全族都知道我進來了，這事沒法狡辯。但沒人知道你在這兒。隻要亞甘一口咬死你不在，烈陽族就沒轍。我現在得出去，防止亞甘說出你在這兒。然後——明天，明天晚上在莫格隆博物館我等你。”

“伊澤！他們會把你抓起來的！”

“你還怕我被抓？沒人追得上我，這可是你剛剛說的。”我笑答，然後伸手拍拍她，“我要換的東西對我非常重要。所以鳳凰矛一定要收好，你也絕對不能被抓。這包裏還有把劍，也千萬别丢了。快走，裏屋有窗戶。”

她還在猶豫，我一把拉起她連推帶拽塞進裏屋關上門，然後出了亞甘的屋子。我确定自己關上外門的時候，黛安娜已經沖了過來要拉我回去。但現在外面的人都看到了我，她必須按我說的回去爬窗戶了。長老的兒子叫了起來：“就是他！那天我看見的就是他！”

亞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年立刻縮到巴朗身後，他真是沒救了。我用力用後背頂上門，迎接所有人的目光。這次換到巴朗冷笑一聲，“亞甘，你還有什麽可說的？這是誰？”

亞甘看着我，幾乎想用眼神把我戳回屋裏去，我趕緊道了個歉。

“長老，不好意思。我想找你，可沒看見你在裏面。我以爲你藏着不想見我，就從後面窗戶爬進屋了。誰知道你在正門。”

“是麽。”亞甘答，看得出他使勁控制着情緒。護了我們這麽半天卻被我自己拆了台，他現在一定莫名其妙又惱怒不已，我隻能盼他别再反拆我搭的台。

“别廢話了。黛安娜呢？”巴朗厲聲問。

“什麽黛安娜？”我反問他，一臉不明所以，“你又是誰？

“别裝傻。我是烈陽的長老巴朗，黛安娜是我烈陽族叛徒，你和這個叛徒一起去了東南山谷拿了鳳凰矛。現在她人在哪兒呢？是不是就在亞甘屋裏？”

“什麽跟什麽，我一個人去的。”我說，“找杆破矛還需要那麽多人？”

“那是烈陽和拉闊爾的禁地，以前進去的人沒有活着出來的，除了黛安娜。沒有她，你怎麽進去拿到的矛？”巴朗冷笑道，“而且都有人看見了你們兩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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