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他們走進集團大樓。這裏内部裝修特别漂亮,我四處張望,感覺自己就是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穿過大廳來到電梯間,我看到牆上貼着些照片,無非是哪位祖安的官員來參觀或者集團的著名人士出席了什麽重大事件。我還看到一張照片裏有泰德,正跟祖安的執政官握手,照片下面的标簽寫着祖安執政官馬格努斯。
他們太謙虛了,要是我來寫這标簽,肯定是直接寫上泰德和他叔父友好會晤,再不濟也要把這位執政官的姓氏鄧德森寫明。
電梯現在下來了,兩位跟班帶我進去。如果那位流浪漢拉塞爾說得沒錯,我們會到這座大樓的頂層,那裏有二十四小時的警衛,守着個有三道門加上海克斯科技鎖的屋子,裏面藏着一枚紅色的符文。如果說錯了,至少還有個泰德在那兒等着,準備了一些我不喜歡的歡迎儀式。
當然了,樓頂那艘飛艇我更不喜歡。
我們上了樓,但不是最上面,差了幾層。出電梯右拐是一個很敞亮的大廳,兩邊擺着一些精巧又奢侈的玩意。有鄧德森集團自己的産品,也有其他公司送的禮物,還有些是古董,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好東西。牆上同樣挂着照片,不過和樓下不太一樣,大部分是鄧德森集團的實驗室和研究員的工作照。
我特地留意了一下照片,還真找到了那位姓拉塞爾的老學者,他是某個藥物實驗室的成員。極其意外,我在這張照片裏看到了另一個熟人。萊西醫生。他還很年輕,穿着厚厚的防護服在照片一角,但樣貌特征對得上,而且我認出了他調配藥劑的手勢。那姿勢我在小診所裏看了好幾天。
萊西,他說過自己是祖安人,但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是鄧德森集團的。離職南下将近半個大陸到巫毒沼澤,這裏面沒準有内情。我還想找找另一位拉塞爾,但沒找到。泰德那兩位跟班領着我穿過大廳,來到盡頭一個大辦公室門前,敲敲門,裏面應了聲。
不知什麽東西等在後面,我小心翼翼推開門,走進去,站住。
不想說話。
“是他嗎?”泰德問。
“對。”迦娜答,“我等着。你們談完,就把他給我送上飛艇。”
她說完就起身往外走,和我擦身而過時,誰也沒看誰。門輕輕一聲關好,偌大的辦公室裏隻剩我和泰德兩個。
“你和迦娜這是要幹什麽?”我說。
“哈。還能幹什麽,談生意啊。”
“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了。她是來談你的生意的。她看上你了,要帶走你。年輕人,知足吧,不是誰都能搭上聯盟選手的,還是個這麽漂亮的聯盟選手。”
我要是沒戴着口罩,表情一定很好看。“她看上我,這是她跟你說的?”
“是啊。”泰德一笑,笑得我渾身上下都難受。“來吧,不說廢話了,看看你的東西。”
我隻好把青銅劍拿出來,放在泰德的桌子上。包裝拆了半天,莫格隆關博物館的人給我包得夠結實。掀開最後一層棉布,青銅劍完完整整躺在上面,加上同樣用棉布包好的那一小塊劍首。
泰德低下頭仔細看,我終于得空打量下屋子。牆角還有個門,似乎裏面有套間。我還隐隐約約感覺到有微弱的魔法能量。也許裏面藏着什麽科技魔法儀器,也不一定。
“東西真是好東西。隻可惜這一點殘。”他拿着那一小塊劍首說,“還有張簽名鑒定呢?”
我掏出那張紙,剛寫好熱乎的,但沒給他。“迦娜到底跟你說的什麽?”我問。
泰德瞥我一眼。“你真想知道?”
“真想。”
他坐回椅子裏,點起支煙。“你得謝謝她。”他說,“要不是她來,告訴我你就是個靠坑蒙拐騙爲生的皮爾特沃夫窮小子,我就把你當成老爺子派來的間諜了。”
他說着按了個桌上的什麽鈴,牆角那個門一下開了。一排警衛齊刷刷地跑進屋站好,全都帶着槍。
“看。”他說,“這本來是我給你準備的。但既然不是,那就用不着了。老爺子從來不會雇海對面的人。你還真是隻想要符文。”
“迦娜還說什麽了?”
“她說你騙了她的東西,還叫我把你交給她。我說,今天上午當街被挂上飛艇的那個就是你吧?她可是真要你死啊。”
“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就要問問你了。順風号就在樓頂上飄着,你想不想上去?”
“不想。看來你不僅能和我做筆生意,還能幫我不上飛艇。”
“是啊。如果你的東西夠好,我夠喜歡,沒準我就能幫幫你。”
他說着伸出手,我便把那張紙遞給他。泰德拿了,又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我一下認出來是莫格隆關古戰場的東西。那是枚保存極其完好的矛尖,毫無鏽迹,上面還有精緻的雕紋。我七年前親手挖出來的。
“我們來比比。”他說,取出矛尖下面壓着的一張漂亮的鑒定證書。我看到那上面自己當年的潦草簽名,寫的還不是伊澤瑞爾而是鑒定員伊澤瑞爾,當時我還沒出名。泰德把我的紙條和那張證書放到一起比對字迹,然後點點頭。
“你這張紙有點太破了。”他說,“不過倒是真的。”
“東西不在舊,在于真,你是懂行的。我能看看符文了嗎?”
“當然。”
他拿了本影簿遞給我,早就放在辦公桌上的。第一頁的照片就是一枚紅色符文。
我仔細看了半天。照片拍得非常清晰,細節紋理全都一清二楚。符文圖樣是一個瓶子,周圍一圈漂亮的花紋,由于有微弱的打光,可以辨認出是那種特别的二次成型隐紋工藝。我還看到符文右下一角,相對最亮的一點光線将符文映亮,那一角因此顯得有點透明。
和我已經拿到的兩枚符文特征一緻。我又翻翻影簿後面幾頁,也都是這枚符文的照片,标出了各種測量精度數據。還有一張是和普通符文放在一起對比拍的,一眼就能看出兩者完全不同。
看樣子就是這一枚了。我放下影簿。“東西沒錯。拿出來吧。”
“别急。”泰德說,“你的一金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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