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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醒醒，一會兒再睡。”
“還困着呢。”我答。
“出港再說，你現在得躲一下。”傑斯說，“祖安空港要來查貨。”
我隻得坐起身，看看四周。飛艇貨艙中箱子堆得滿滿當當，哪裏都可以藏，一時我覺得選擇困難，找不出一個最完美的地點。傑斯絲毫不給我猶豫的機會，拽起我塞進一堆箱子後面，這是緊靠貨艙壁的一小塊空間，看着像他們特意留的。能源實驗室兩個傑斯的副手再搬了幾個箱子過來，摞高，堵上封口。
“别睡。”傑斯說。
“知道了。”
我聽着他離去的腳步聲，自己在地上坐下，倚着箱子看着貨艙天花闆。我還是困極了，得使勁睜着眼睛才行。
幸好沒等多一會兒，在我堅持不住之前，空港的人就來了。貨艙門口的方向，一個人問裏面都是什麽東西，另一個人回答是能源配件和防護服。
“沒有别的？”那個聲音問。
“沒有。”另一個聲音答。
“開箱。”第一個聲音說。
我聽着他們搬下箱子，拆開，再整理好搬回去的聲音。由遠及近，一直沒停，他們簡直是每個都要拆開看。最後一片腳步聲在我面前停住，我看着眼前那一摞箱子最上面一個被人慢慢搬下，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開始挪的時候，我站在貨艙入口，另一堆箱子後面。這裏不像剛才那兒，堵得不太嚴實，連着貨艙正中央留好的過道，很容易就被看見了。
我回身看看剛剛那個地方。幾個人圍在那裏，傑斯也在，他盯着一個自家員工慢慢挪下第三個箱子，直到露出裏面一小塊空間。
“沒堆嚴實啊。”祖安空港那個人說，“你們不怕飛艇碰見氣流，箱子倒了？”
“堆好。”傑斯對旁邊的人說。
“好的。”另一個人回答。
他們慢慢查完了那最後一堆箱子，空港的人看着他們把箱子堆回去，這一次徹底封嚴，全都靠緊貨艙壁邊，還用保險繩系好。
空港的人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門這邊走過來了。最後面的傑斯漫不經心地左右看看，我知道他在找我。
我回過頭，往箱子内側再躲了躲，聽着腳步聲。他們馬上就要和這一排箱子擦肩而過時，我再度跳了回去，站在正中央的通道上看着他們所有人的背影慢慢出了艙門。傑斯關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我就晃晃手和他打個招呼。
傑斯砰地一聲拍上門。平日溫文爾雅如他，這動作有點大，我猜他應該沒吓到。
偌大的貨艙現在隻剩我一個了，加上滿地的木箱子。我開了個裝實驗室防護服的箱子，拿幾件衣服出來團成團當做枕頭，然後就直接在中央過道上躺下。沒過一會兒，飛艇似乎晃晃悠悠起飛了，我也跟着睡了過去。
睡了一陣。正做着不知什麽内容的夢，貨艙門那邊好像有動靜，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門那邊一道亮光剛要展開。
來不及起身。我抱起枕頭就跳，落地時差點跪在地闆上。而後我聽到傑斯的聲音。“是我。”
我這才從一堆箱子後面站起來，渾身上下挂着不小心打翻的衣服。傑斯一下笑出了聲。“吃點東西吧。”他說。
我回到中央過道坐下。傑斯遞過來一個飯盒，好像是粥。我打開喝了一口，味道無比親切。
“皮爾特沃夫的魚肉粥？”
“是啊，你家旁邊那家店，順便就買了。”
“有日子沒去了。”我答，“已經出皮爾特沃夫了？”
“出主城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嗎？”傑斯問。
“現在幾點？”
“十二點多，正午。”
真不早。昨天夜裏離開秘術中心，華洛帶着我飛到了祖安北港，傑斯的一艘貨運飛艇等在那裏。上了飛艇進貨艙我就開始睡，早晨出港時勉強爬起來躲了躲人，到現在已經睡了十個小時。
不過我也終于恢複了點精神。祖安這幾天過的實在狼狽，整個人都一直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态，直到再見到傑斯我才放松下來，于是就睡了這麽久。
我把粥喝得幹幹淨淨。吃飽喝足，傑斯把一旁放了半天的背包拿了過來，順便遞我個發夾。“你要的染發劑洗劑。還有，看看你要的東西齊不齊。”
我戴上發夾，拉過背包。沒多少東西，幾件衣物，醫療小包，軍用匕首，繩子，手電，備用食物，再加上一包可以隔絕魔力的符文小袋。這是特意讓傑斯去拿的。包則是我扔在家裏那個舊的，本色褪得幾乎都看不見了，期間各種零件也零零碎碎換了不少，但也是跟着我最久的一個。
“剛退學去弗雷爾卓德時背的就是這個包，沒發現都這麽舊了。”我說。
“那時你才多大。”傑斯說，“衣服換了吧。再過一會兒該越鐵刺山脈，那時就開始冷了。”
背包裏放着一套厚的黑色外套，同樣是舊的，不過也是我最喜歡的。我翻出來換上了。當年第一次去冰原差不多就是這一身。舊衣攤買的舊襯衣和長褲已經破爛不堪，扔下來的襯衣口袋裏還有那兩本探險者執照，我拿了給傑斯。
“幫我存着吧。”我說，“方便的話就送回我家。”
傑斯接過執照，打開其中一本看了看。
“兩本都不帶？”
“不帶。現在開始一切後果我自負。”
“都到這份上了。”他說，“還不肯讓我和你一起去。”
“别給我添亂。”我答，“你的科技魔法會議還沒開完呢。”
“我請了幾天假。安德烈法官沒告訴我事情嚴重到這地步。”傑斯說，“他就跟我說你可能有麻煩，讓我做個準備，随時幫你逃跑。”
“他那時大概也沒想到。”
頭發好像沒問題了，我摘了發夾撥弄兩下，額前幾根頭發不小心掃到了眼睛，還好。我終于又是那個人見人嫌的黃毛小子了。
也終于又是探險家伊澤瑞爾了。既然決定單幹，就隻以自己的名義，與任何人無關。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