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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從天而降的大塊頭
這次萊特沒動尺子，他偏着頭看着我，有點不解。
“你跟你老叔還說得這麽正式。”他說，“到底怎麽回事？”
“我已經說了，你别問。條件你接受，咱們就這麽辦。你不接受，我就走了。”
“不行，你得給我說明白，你還就得找瑟莊妮去。萬一你去了洛克法沒回來，我怎麽跟你父母交代？再說你還沒結婚呢，連個女朋友都沒，怎麽能就這麽死了？”
“得，老叔，雪橇我不借了，你的活我不幹了。咱們回見。”
突然就被萊特說死了，而且還是孤獨早逝，終老都沒，我受到了嚴重的心靈創傷。我拎起自己的東西扭頭就走，梯子是早晨萊特勉強釘上的，一點都不結實，一腳踩上去又滑了下來。萊特趕緊追過來，揪住我的褲角。
“别别别，老叔不會說話，你别跟老叔一般見識。幫幫我，幫幫我，行不行？”
“你不松手我就瞬移跳上去。”
“别啊，别走！”
一拉一扯，本就半散的梯子搖搖欲墜。我已經打算用奧術躍遷，念頭剛剛閃過，梯子突然塌了，我幾乎要往上跳的一瞬間，一個巨大的黑影從樓梯口落下。來不及躲，我回身抱住萊特往後一跳，身後一聲巨響，跟着是一片東西摔碎的聲音，滿屋頓時煙塵彌漫，我們兩個栽在一地書裏爬不起來。花了半天功夫扒開渾身上下的書，拉起裏面躺着的萊特，我回過頭，看見一個健碩的大漢躺在地上直不起腰。
原本就擠的屋子變得更小了。萊特把一堆書搬上床，大塊頭布隆往地上一坐，我幹脆坐上桌子。樓梯口還被他砸得更大了，這會兒他那塊盾放在那裏暫時擋着風雪，反而比原先的破木闆屋門還嚴實。
“你怎麽也跑這裏來了？”我問。
“伊澤，别提了。”布隆說，他一臉苦澀，我不明所以。布隆摘下護腕給我看他的手臂，上面全是抓撓的痕迹。
“幾個輔助把我轟出來，讓我來找你。我就說了一句弗雷爾卓德是暴雪，沒飛艇航班，能不能等等再走，結果她們就撓我。”
“那——那你怎麽過來的？”
“她們劫了艘路過學院的貨運飛艇，把我送上來的。”布隆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真對不起這艘艇。本來它要飛德瑪西亞，結果因爲我，拐了個彎來了這裏，還趕上了暴風雪。”
“不是你的錯。”我說，“那群輔助誰也惹不起。”
“可我好歹也是個輔助。”布隆說。
“你又不是女的。”
十分之有理，布隆點點頭，又問我到底出了什麽事。“她們說你不行了，快要死了，我再不來，你就完蛋了。你究竟怎麽了？”
“哪有什麽事，我來這裏是正常工作。”我聳肩，“她們不是一向愛誇張嗎？冰原挺危險，她們怕我萬一死在這裏，回去就沒人給她們揍了。”
“原來如此。”布隆再次點點頭，“放心，我來了，你就安心工作。我保證你一根頭發都不會掉。”
我不由看看布隆，這話聽着很好，可他自己明明一根頭發都沒有，似乎就沒說服力。
“不對。混小子，這事不對。”萊特突然說，“你是不是真惹事了？”
他說着站起身，一桌子的書被他蹭掉了一大片，也懶得撿。
“你小子平時混歸混，可是一提起你來這裏的事，就突然特别正經——你正經起來，那就是有大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大事。天天讓輔助揍，她們現在還叫布隆來給你幹活，還說你要死了。告訴老叔，到底怎麽了？”
我沒答，順便用峽谷裏會用的手勢告訴布隆也别說。結果萊特看見了。
“你們兩個還一起瞞我？”
“老叔，布隆已經來了，他在弗雷爾卓德的名聲好，我和他一起不會有多大麻煩。我剛剛提的條件你要是覺得沒問題，那就這麽辦了。”
“你還不說。”萊特說。
“你就是把尺子打折了，把我打死了，我也一句話都不會說。給句痛快話吧老叔，第一保密我行蹤，第二别過問我的事，行不行？”
萊特看着我，半天，把雪橇鑰匙遞了過來。我接過揣進口袋，跳下桌子。
“你放心，我速去速回。沒事别再挖了，都該挖壞了。”
我說着一指樓上，布隆會意，挪開了盾，幫我把包和劍扔上一樓，再把我托上去，最後自己往上一跳，正好落在我面前。萊特在地下室向上望，仍舊看着我。
“布隆。”他說，“你比他靠譜多了，他從小愛到處惹是生非，你給我把他看好了，别再讓他禍害冰原。你們兩個——早點回來，我還等着呢。”
布隆點點頭，扛起盾，我拎着東西和他出了萊特的小屋。萊特的話，我好像有點熟。
萊特，他其實從小打我打到大。用我父母的話說，沒人能管得住我，打也沒用。但萊特不信，他在某些方面是極度倔脾氣，包括教育我的事情上。
所以他堅信能把我從一個混小子變成皮爾特沃夫研究院的高級科技魔法研究員。方法之一就是上尺子。小時候他在我家追得我滿屋亂跑，身上能挨的地方我都挨過了。
但顯然我父母是正确的，我沒救。後來我加入了聯盟，而萊特早早地搬來了弗雷爾卓德，這場景就不常見了——但并不是沒有。他偶爾會回皮城看望我們，碰到我在的時候往往就能吵起來，用我父母的話說我就是喜歡拿話氣他。
于是他就掏出尺子繼續追着我抽。仗着瞬移，我要是想在自己家裏上蹿下跳，根本是誰也追不上。但顯然我不能這麽幹，于是每次還是挨打。
但我也知道，他喜歡在别人面前吹噓我，雖然從不當着我的面。在聯盟實習期時我幾次進醫院，他從弗雷爾卓德趕過來看我。仍舊帶着尺子，仍舊見面就是一下。他質問我爲什麽當初不聽他的，非要接了邀請信，我說我是爲了去給聯盟添亂的。
然後就是那句話，和今天差不多。他叫我趕緊養好傷爬起來，他等着看我的比賽。
我和布隆就這樣上路了，一路向西，奔赴杜科爾。雖然我不打算再找瑟莊妮，但那裏是必經之路，不得不去。
所以就去吧，現在我可是有輔助在身旁的射手，怕誰。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