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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荒涼之地
雪橇是貨運用的,挺寬敞,布隆的大盾架在兩側擋闆上,他坐在上面,東西都塞在下面,我的駕駛位還有足夠空間。網)我本來還擔心自己找他借的東西太多,加上布隆太沉,雪橇會吃力,但出乎意料的是雪橇犬跑得很快,撒歡了還跳兩下甩甩尾巴。
不知萊特平時去一趟洛克法要帶多沉的魚回來。也好,現在累着誰也不能累着它們,我得靠這幾條狗給我找地方。洛克法海邊那幾個捕魚爲生的部落,我雖然知道大緻位置,但他們沒有固定居所,往往呆幾天就走,非常不好找。萊特常年帶這幾條狗去洛克法,它們比人清楚怎麽找。
風雪依舊,我把順手從萊特屋子裏拿的厚帽子扣在頭上,連着我的棒球帽一共兩層,感覺暖和多了。
“你出來時候碰見别人了嗎?”我問布隆。
“哪有人,我是被女輔助們轟上飛艇的啊。她們往公會門口一站,沒人敢靠近。”
“也沒人看見飛艇了?”
“哪敢有人看見?伊澤,你可是不知道當時多吓人,一大早天還沒亮,她們沖上去就把飛艇劫了。所有公會窗戶全關緊,窗簾都不敢掀開,連學院都是。誰都怕惹了她們,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我想笑,可笑不出來。我想起祖安地下小牢房裏那幾個輔助。我到弗雷爾卓德這裏,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下午,不知她們情況如何。
“你知道我在祖安的事情了吧。”我說。
“知道。伊澤,剛才當着你叔叔,話不好說。”
“是。”
“迦娜來的信。”布隆又說,“皮爾特沃夫飛艇隊的一個人送來的。”
我想起科技魔法會議的附屬飛艇賽。迦娜是參賽選手,算算日子,就是昨天。她大概以這個名義暫時出了牢房,立刻就叫人給布隆送信了。
那她也已經見了安德烈法官,法官告訴了她我會在這裏。安德烈法官,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如何。不過就像傑斯說的,比起擔心他,他應該更擔心我。
心情有點沉重。我不再說話,看着前面的路。
“皮爾特沃夫發了份聲明。”布隆突然又說。
我回過頭,“什麽聲明?”
“說已經派人去祖安定損,準備賠償。”
“定損情況怎麽樣?”
“我們在學院,消息沒那麽快。”布隆說,“迦娜派來送信的人提了一句受傷的挺多,不過暫時沒發現死者。”
“那就好。還有什麽消息?”
“沒了。但是你——”
布隆沒說下去,他欲言又止。
“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了,多簡單的事。”我說。
這個大塊頭搖搖頭。他兩片胡子晃了晃,垂下來,安安靜靜。一時間雪地上隻剩下雪橇犬奔跑的聲音。我回過神坐好,再度看看前面的路,風雪依舊。
“大概多久能到杜科爾?”我問。
“這個速度,大概晚上。”
“那就再快點,争取天黑前到。”
我抖抖缰繩,毛色油光油亮的雪橇犬加快了腳步,萊特把它們養得挺好。
“萊特教授。”布隆說,“你也什麽都沒跟他說。”
“我能跟他說什麽呢。”
我知道布隆想問問我到底怎麽回事,于是我就等着,順便思考到底該說點什麽。但身後是一片沉寂。直到我都要忘了後面還坐了個人。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弗雷爾卓德,每個人都說有麻煩就找布隆。伊澤,你現在就在弗雷爾卓德,你要是有麻煩,找我。”
我還聽見他敲了敲坐着的大盾。我笑了一下,不是因爲覺得有趣,他當然看不見。
“你都坐在這裏了,麻煩停不下來了。”我說。
“布隆就是幹這個的。”身後的大塊頭說。
我想答一句多謝,但又覺得多餘,最終沒說。
雪橇安靜地跑了一陣,直到視野内出現了一些動物骨骼搭起來的巨大裝飾物。它們有的頂端有飄零的旗幟,是凜冬之爪部落的族旗。我還遠遠地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築物影子,那是凜冬之爪特有的雪屋。
杜科爾到了。
“有沒有能住的地方?”我問,“我在這裏名聲不好,你知道。萊特這個小帳篷隻能住一個人。”
“用不着帳篷。”布隆答,“你往北走,我去找住家。”
“好。”
我調了雪橇方向,幾條狗跑向西北方,布隆随之站起身看着前面。
找住家比我想象的順利,杜科爾以北大概兩千米處那一片零散的雪屋附近,布隆問了個路人,就直奔其中一間。我問他自己要不要遮掩下,布隆想了想說不用。
“别摘帽子,别提自己是誰就行。”他說。
他很輕松就敲開了門,與我記憶中所有弗雷爾卓德之行都不一樣。雪屋主人是個上年紀的大叔,一臉皺紋,有冰原人特有的紅色臉頰和強健體魄。布隆和他說了幾句,大叔就望向我,我想躲,但他沖我招招手。
“小夥子,你先進去吧,我們收拾東西就行。看你這身闆受不得風。”
我隻得進了雪屋,隻是沒想到這麽痛快。這間屋子不大,裏面的東西也很簡單,一疊獸皮鋪着半個地闆作爲床,剩下的地方放着簡單的生活用品。我在獸皮邊上坐下,看着他們在外面忙活,放好雪橇,拴好狗,拖了我的背包和劍進屋,再加上布隆的大盾。兩個人收拾好東西還取了食物來,狗分了一點,其餘拿進雪屋,找了盤子裝好。
“小夥子,你是外鄉人對吧。”大叔說,“我們這裏人和動物吃一樣的。你别在意。”
“哪裏。”我趕緊擺手,“你肯收留我們,已經感激不盡了。”
“哈哈哈。”大叔笑起來,“看來你也聽說了,我們冰原人的心和冰一樣冷。但你看看你這位大塊頭朋友,他是這樣嗎?”
“布隆可是真正的熱心人。”我答。
“這就對了。他幫過我,那我怎麽能不感謝他?收你們住一夜怎麽了,你們住在這裏一年都行,我全管飯。”
我連聲道謝,真的沒想到,此前來冰原過夜從來都是雪地裏睡帳篷。大塊頭摸着頭笑起來,有點不好意思。他還倒了茶給我們,看來和這屋子真是很熟。三個人圍着簡簡單單一個盤子三碗茶坐着,屋門一關,這小雪屋裏立刻溫暖起來。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