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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杜科爾的測繪員
“咱們多久沒見了。網)”這位大叔向布隆說，“一年半？”
“對，一年半。”布隆答。
“我記得可清楚了。正好是你進聯盟的時候，先有半年——半年什麽來着，叫實習期是不是？”
“是實習期。”布隆連連點頭，頓了頓他又說：“這你也知道。”
“當然知道了。”大叔笑道，“咱們弗雷爾卓德，我就隻看你。剩下的誰在乎啊？嘿，我可喜歡他們給你的稱号了，弗雷爾卓德之心。小夥子，你也說說，是不是太配了？”
我點頭，布隆的口碑在聯盟同樣是這麽好。布隆自己越發不好意思，連連擺手。“别說了。”他說，“其實我這個朋友來，還有事要忙——你不妨問問，有沒有什麽能幫上你的？”
“對，小夥子，你要是還有什麽要幫忙的，盡管說。吃的夠嗎？我這兒有雪原最好的凍肉。”
我一時有點懵，不好意思告訴他們這熱情把我吓到了。想了想，我問這位大叔知不知道極冰礦怎麽開。“我可能要挖點極冰裏的東西。”我說。
“極冰，那得用專用的鏟子。”大叔答，“瑞科史黛博物館才有，還得找他們冰霜守衛申請，麻煩極了。小夥子，你非要開極冰？”
“可能非要。除了瑞科史黛就沒别的了？”
“我還真有辦法，也幸虧你是和布隆一塊兒來的。”大叔說，“你們去杜科爾聯盟使館，讓布隆幫你借，那裏有幾把小鎬。”
一句話我差點脫口而出，幸虧忍住了。“就是那個探險家——”
“對，你也知道？聯盟那個伊澤瑞爾，來這裏畫地圖時候用過。你說說，他一個畫圖的，鑿極冰幹什麽？”
“有的地形不好過吧。”我說，“也許有極冰冰脈。”
“得了吧，這個人。”大叔說，“不說别的，你就說他測繪這事，是不是混蛋？好好的冰原分成三份，誰也不許過界，我們平時打打獵到處跑，難免去别人領地——可他們進我們凜冬之爪，也沒人說不行啊。現在可好，我們一越界，那兩個部落就放箭，還找聯盟告狀。我們招他惹他非要劃這麽個限制？”
“這個，他也是聯盟派來的。”布隆說，“不能怪他啊。”
“布隆，我們都知道你是好心人，可那個伊澤瑞爾。”
大叔說着搖搖頭，“不提，不提。你們在聯盟好歹也是一起幹活，見到了他，替我們多打兩下就是。”
“我可打不過。”布隆摸摸腦袋。他還想說，我拉拉他。“聽說他在聯盟天天挨揍。”我說，“不勞布隆動手了。一盾下去，他得殘廢。”
“殘廢就活該。”大叔說，“再說了，這就是一個文物販子，這都是好聽的，說難聽就是強盜。來冰原畫圖，他準還挖了不少好東西跑了。”
“這個應該沒有。”布隆說，“我聽說咱們這裏考古管得可嚴了。”
“這個肯定沒。”我也說。
“你們都太天真。”大叔說，“是管得嚴，他不會偷偷挖嗎？能讓你們看見？”
我們兩個尴尬地笑笑。“使館裏有幾把鎬，對吧。”我說。
“對。聽說東西還不錯，叫布隆給你借。”
“行。”我點頭，“我現在就去，趕時間。”
“這大晚上使館哪開啊？又這麽冷，明天的。”
“沒事，布隆敲門，準開。”我說，順便拉拉大塊頭。布隆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站起來扛起盾。大叔趕緊抓起盤子裏一塊凍肉塞進我手裏。“早點回，半夜有風雪。”他說，“往東走兩步，欄裏拴紅繩的是我的戰豬，你們騎着過去。”
“沒問題，你先歇着。”我答。
我們趕緊出了雪屋，布隆領我要去牽戰豬，我趕緊拽住。“别。我要去偷，這東西動靜太大，咱們走過去。”
“偷？”
“隻能偷啊。我是溜出學院的，不能進聯盟使館，不能讓聯盟的人看見。”
“得了，我給你借吧，不提你就是了。”
“你哪會說謊？平白無故去借工具，兩句話就能讓人問懵。”
“我不會——你會啊。你教教我。”
“天賦，不是很好教。”
布隆放下大盾。“偷可有點難。使館也是雪屋，就跟剛才咱們進的那間一樣，隻是大點。都是四面一圈牆，裏面什麽擋着的都沒有，你進是好進，怎麽可能不讓人看見？”
“到地方再看。這樣，你去找使館，但是别說借東西，就聊天。看看能不能把裏面的人都叫到門口和你一起聊。卡個視野。”
“這個，這個，你還得教我怎麽聊。”
“胡說八道呗，想到什麽說什麽啊。”
布隆摸着光溜溜的腦袋，對一個老實人來講，胡說八道看來也挺難。摸着摸着，他突然一拍。
“有了。不用戰豬，咱們拿雪橇。”
他說着就去扛了雪橇來，我還沒來得及問，布隆扛起盾一盾砸下，雪橇應聲而裂。
“這？”
“我沒有你的好口才，肯定沒法把他們都聊到門口。那我就叫他們修雪橇。”布隆說。
我目瞪口呆，這方法有點暴力，但是别說，好像還真沒問題。“就一個問題，咱們不能到了杜科爾再砸嗎？還能坐過去。”
布隆又摸摸腦袋。“我扛。”他說。
我牽着幾條雪橇犬，他扛着盾牌和雪橇，我們兩個上了路。杜科爾離這裏不到兩千米，但拖着這堆東西，我們走得慢吞吞。天色已暗，再過一會兒就會黑透，雪倒是小了一點。
“伊澤。”布隆突然說，“你也知道凜冬之爪這裏都不喜歡你，剛才那個人說的話，你可别介意。”
“不會。”
“誰都知道和你沒關系，也都知道你委屈。”布隆說。
“聯盟也知道。建使館時是我升的旗。”我說，“我挺自豪。”
布隆歎了一口氣。“瑟莊妮也就算了，我搞不懂爲什麽艾希和麗桑卓不替你說句話。”
“她們出的主意，她們當然不能說。”
“她們出的？”
“是啊。聯盟盼着給弗雷爾卓德發商業聯席呢，怎麽會爲難瑟莊妮？”
“當初瑟莊妮同意了？”
“是瑟莊妮自己遞的申請啊，連你都不知道？”
布隆搖搖頭。“弗雷爾卓德沒人知道。”他說。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