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336();<!--章節内容開始-->
第十四章，古錢愛好者
衛兵說着自己進去通報了，布隆急得又開始抓腦袋，我現在算是知道他怎麽秃的了。他看着我一籌莫展，我也抓抓頭發，一個壞主意突然跳了出來。我給他打了個峽谷裏直接開團的手勢，指指狗又指指屋裏，然後拉開能量弓，瞄準一隻雪橇犬。
布隆眼睛睜大了，我知道他明白了。他打手勢回來問我真的要這麽幹，我使勁點了下頭。
他于是也點點頭，順便放下盾，正好把狗身後的通路堵上。他還退了退，正好把一側的路也堵上，大塊頭利用身體優勢做出的非常精準的卡位。
“好了布隆，我跟大使說完了，你進去吧。”
雪屋裏傳出聲音，那個衛兵出來了，站在門口向布隆招手，我挑起隻短箭，從他看不見的角度一箭過去，正中領頭狗的尾巴。冰天雪地間一聲嚎叫，一隻狗一頭紮進聯盟使館，帶着一對忠誠的兄弟和一架破雪橇。
我閉上眼睛，此刻使館裏聲音熱鬧如過節。什麽東西翻倒了，什麽家具翻倒了，什麽金屬的東西砸在地上清脆無比，還有人叫了一聲這狗咬我。幾秒鍾後幾個衛兵跑了出來，架着衣服缺了一塊的大使，他腿上還挂着隻狗，幾個工作人員跟在後面，想把狗拉下來。
“布隆，布隆，你的狗！”大使叫到，“快拉住！”
布隆趕緊上前。“裏面還有人嗎？快都叫出來，我進去！”
“沒了沒了沒了，快去！”
布隆搬起大盾，往裏面瞟了一眼，背過手給我打了個沒問題的手勢，進了屋，一盾戳在門口徹底堵死一點縫隙不留。我迅速繞到使館後面跳了進去。雪屋裏一地狼藉，飄着不少狗毛，撒瘋的雪橇犬四處亂跳，見什麽咬什麽。一條狗還沖過來，湊到邊上似乎認出了我，又趕緊躲開。
真對不起這幾隻狗，順便對不起使館，對不起大使。布隆這會兒真的在忙着拉狗，我趕緊翻東西。牆角裏堆着幾個箱子和一堆破爛，我一眼看見自己當年來時用過的東西都在那兒，扒拉扒拉全抱起來。一把冰鎬，一整套冰鏟從大到小全型号，還包括很精細的小鑿子在内，都是爲開極冰專用的。東西都齊，我向布隆點點頭，轉身跳出屋回到自己剛剛藏身的地方。一身黑衣服夜裏很難被發現，還不錯。
又不知過了多半天，冰屋裏終于安靜下來，門口那塊大盾也撤開了。布隆牽着幾條狗出了屋，渾身上下都是毛。咬着大使的那條狗也終于松了口，是被我射了一箭的那隻頭狗。工作人員現在正忙着給大使看傷口，幾個衛兵牽着那隻狗，舉起劍來。
“别啊！”布隆趕緊叫道，“别殺狗！”
“它咬人了。”衛兵說。
“是你們先打狗了吧？”布隆說。
“怎麽能不打？”
“那就對了，雪橇犬很乖的，不打不至于咬人。”布隆說。“别殺。”
劍終于放下來了，衛兵拿劍鞘抽了那隻頭狗一下，頭狗嗷了一聲，滿是怒氣。布隆趕緊牽過那條狗，順便連聲道歉。“裏面東西壞了不少，我收拾了一下。”他說，“要是少了什麽，都算我的工資，狗我這就牽走。”
“你以爲還能算誰的！”大使完全沒好氣，“快點走，我看見這狗就頭疼！”
布隆趕緊扛起盾牽着狗一路小跑，我也抱起東西向杜科爾北邊跑去。各自在夜色中跑了一陣，到了回頭看不到雪屋的距離，就一起停下，彙合。布隆喘了兩口氣，狗叫喚了幾聲，我放下懷裏的家夥。挺沉。
“全都拿到了？”
“全都拿到了。”
布隆放下盾，我們歇了一會兒，再次往北方走去。幾條狗一開始有點暴躁，這會兒也安靜了，老老實實跟在後面。
“伊澤，有件事我想問問。”布隆說，“你來冰原，真沒挖過東西？”
“當然挖過。”我說，“那時我還沒出名，跟着德瑪西亞探險隊來的。”
“你跟我說實話。”布隆說，“我就說你來測繪那次，真沒挖東西？就這套鏟子，這麽精細，真的是隻爲開路用的？”
“好吧，挖是挖了點。”我說。
“不是一點吧？”
“很多。兵器，骨頭，化石，貝殼，錢，我還鑿了不少極冰礦石賣了。峽谷裏用的極冰碎片一半都是皮爾特沃夫供貨的，就全是我鑿來的。”
“你這個文物販子。”
布隆說，一本正經。我再次被他逗笑了，以前從來沒發覺他這麽有搞笑天賦。
“我也喜歡古物。”布隆又說，“看着你這鏟子覺得不太對。”
“你也喜歡？”
“可喜歡了。我收集古錢，你知道嗎？”
“嘿，怎麽不早告訴我？古錢我可有的是。”
“真的？”布隆眼睛亮了，“有沒有恕瑞瑪的？”
“有啊，貨真價實金字塔裏出來的。你要想賣錢，我還可以給你寫份鑒定，能加價——你就是自己拿着玩的吧？”
“對，我不賣錢。”布隆說，“我就是喜歡。”
“那沒問題，射手公會裏還有一盒子呢。不止恕瑞瑪的，别的地方的也都有，回頭你去我那裏，看上什麽就拿走。”
“我就要一枚恕瑞瑪的。”布隆說，“我從來沒去過那裏，也從來沒見過沙漠。”
“那是有點遺憾，找個機會去一趟，挺漂亮。”
“一定，找個假期我就去。”布隆說，“其實加入聯盟之前我從來沒出過冰原。”
“真的？”
“真的。所以我就特别喜歡精巧的東西，尤其還喜歡老東西。可能因爲冰原這裏沒什麽史籍剩下來，我就更好奇。我集了挺多古錢，看着它們，覺得自己好像就真的到了那個地方。”
“我懂。”我說，“我下考古現場的時候，看那些東西，就覺得自己在過去的時代。能看到，能摸到，那種感覺非同一般。”
我們一路聊了起來。布隆和我說他的古币收藏，我發覺他好東西也有不少，而且顯然很懂，問我的問題都很專業。他也和我說想去其他地方看看，不止是恕瑞瑪。
他是真的很想走走，看看。這個土生土長的弗雷爾卓德人與他的絕大多數同胞一樣，從沒離開過這片覆雪的土地。
所以一旦出來，就更好奇。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