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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陽光也是最好的
“等你有假期,可以買張觀光飛艇票玩一圈。”我說,“我估計——嘉年華完了就有空了吧?”
“你說對了,我請假了。”布隆說,“你的事忙完,我回學院報個到就走。”
“去哪兒?”
“訂了去庫莽古叢林的旅遊團。”布隆說,“弗雷爾卓德都是冰,我想去看看樹。”
“庫莽古叢林。”我說,“要是能碰見奈德麗,幫我給她帶個好。”
“好。不過我估計碰不到,她那時應該在學院呢。”
“是啊。碰到了就順便。”
我們回到了北邊那片雪屋。那位屋主大叔等了半天,一直沒睡,看到我們就趕緊迎出來。“你們沒騎豬走啊。”他說,“怎麽不騎?”
“想看看冰原夜景。”我說。
“那有什麽可看的,都是雪。”大叔說,“東西借來了?趕緊進屋,趕緊睡,後半夜是暴風雪。”
我們進了屋,大叔連幾條狗也牽了進來,讓它們擠在屋角,本來不大的冰屋一下熱鬧起來。大叔又開始鋪獸皮地鋪,布隆就坐下擦擦盾牌,我把頭狗叫過來看它的尾巴。這一箭我控制了力度,但創口還是有點深,而且似乎還有殘留的魔法能量。
我轉過頭,那個大叔還在收拾獸皮,我抱着頭狗湊到布隆的盾牌旁邊,叫他擋一下。布隆會意,稍稍調了盾牌方向,擋住我半個身子,我抱起頭狗,小心清理掉創口裏面的能量。收拾好了該擦藥,我拿過背包想找醫藥包,大叔遞過來一小瓶藥劑。
“用這個。”他說,“冰原的特效藥,你們外面可沒有這麽好的東西。”
“很管用?”
“特别管用,戰豬用的。要是受傷了,當時擦當時就能好。”
我半信半疑,倒了一點塗在狗尾巴上,雪橇犬挺乖,現在該不動就是一動不動,和剛才在使館冰屋完全兩個樣子。塗完藥它叫了一聲,就趴在地上懶懶地不動了。我看着那一箭的創口竟然真的有了起色。
“怎麽樣,我說的沒錯吧。”
“這就是冰山水?”
“你知道?那你知道是什麽做的嗎?”
“雪山融水加上一些貴重藥材。”
他咧開嘴。“你是好眼光。小夥子,我再考考你,知道大陸上有個地方叫祖安嗎?”
“知道,挺熟。”
“那地方是做藥的。”大叔說,“可我告訴你,那裏的藥,沒一個比得上我們冰原。”
我不置可否,隻是跟着他笑。“人也能用對吧。”
“沒錯,人也能,弗雷爾卓德嘛,人和動物用的都一樣。怎麽,你想要?”
我趕緊擺手,雖然真的動了心。“你收好。”我說,“你們這裏年年戰亂,缺藥品。”
“拿着。”他把藥瓶重新塞回我手裏。“這瓶送你了,拿着帶出去,給你的朋友們看看。什麽祖安啊,哪有我們冰原的東西好?”
他有種特别的驕傲目光,稍微有點好笑,但也十分真誠。我隻好謝了他,把藥瓶塞進包裏。
地鋪打好了,但地方還是太擠,我和布隆就在角落裏靠着睡了。暴風雪在後半夜如期而至。半睡半醒之際,我聽到呼嘯的風聲,睜開眼睛已是天明。另外兩個人也差不多醒了,屋主大叔提了桶熱水,拎着斧子一點點把門鑿開,外面的積雪已經堆到了半米多高。
還好,出得去人,而且風雪停了。天空此刻清澈異常,陽光是這幾天來都沒有過的明亮。我們把屋門口的雪清理掉,被雪地的反光照得幾乎睜不開眼。
“天氣真好。”我說。
“天氣真好。”大叔也說,“你們趕上了,一年不見得有這樣幾天。小夥子,别看冰原平時昏昏沉沉,出了太陽,是不是比别的地方都亮點?”
我低頭笑,順便點頭說是。弗雷爾卓德人有種特别的自信,其實挺有意思。
雪橇昨天犧牲了,布隆和大叔說了說,就搬了他的雪橇過來。這一架也是貨運的,和萊特那架差不多規格。我們收拾了東西放上去,再加上昨天我偷回來的工具,稍微有點擠。
“不如我送你們吧。”大叔說,“你們要去哪兒,我騎着豬跟着。”
我們趕緊道謝,也說不用。我順便拿了一枚金币出來。“雪橇多半還不回來了,加上冰山水,你收好。”
“錢?”
大叔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紛飛的大雪中,他的神情就像看到了陽光。
“錢在弗雷爾卓德是最沒用的東西。”他說,“小夥子,我和布隆是朋友,你跟着布隆來,也是我的朋友。你要是還付錢,那就是看不起布隆。”
“好吧。”
我把金币往空中一抛再接住,順手放進口袋。布隆收拾好了雪橇,偷來的工具捆上,我們就再度上路了。回過頭,我看見那個大叔站在雪屋門口,沖我們擺手。
“你們交情真不錯。”我說。
“哈哈哈。”布隆笑起來,“我和冰原很多人都有這樣的好交情。”
“真是幸虧你來。”
“那兩個部落不該這樣待你。”布隆說,“但是實在沒辦法。真相都被埋沒了,隻有凜冬之爪的流言傳過來。”
“這一直是這裏的通病。”
“弗雷爾卓德很閉塞。”布隆說,“大部分人沒機會出去看看,所以從來不知道外面是什麽樣子。”
“而且外面還進不來。”我說,“這裏不是一般人能呆下去的。”
“沒錯。伊澤,其實說到底,和你是誰根本沒有關系。弗雷爾卓德向來對外鄉人不友好,可其實連對我們自己都不友好。每年永遠有小孩子凍死,有中年人凍死,沒有老年人凍死,因爲活不到那個時候。走在雪地裏見到屍體是常事,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我點頭。弗雷爾卓德有全大陸最嚴酷的環境,這裏的人活下來已經很艱難,自顧尚來不及。
“這次去洛克法,真要拜托你了。”我說,“我在那邊,但凡露面被認出來,就是二話不說直接動手的待遇。”
“我一定盡全力。”布隆說,“可惜那邊我也一點都不熟,我沒去過。”
“你沒去過?”
我回過頭,這簡直是晴天霹靂。弗雷爾卓德本身偏遠,洛克法又是弗雷爾卓德裏最偏遠的地方。那邊不認識布隆,但他們偏偏知道我。
而且是痛恨,痛恨到曾經堵着瑞科史黛聯盟總領館要找我算賬。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