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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群山中的偏僻之地
“你真的沒去過。”我重複道。
“真的沒。”布隆說。
我抖了一下缰繩。雪橇犬叫了一聲，開始加速。
“那咱們真得想想怎麽進去了。”我說。
洛克法占了瑟莊妮領地的三分之一，因爲有環形山脈圍繞，所以才成了不願意歸屬瑟莊妮的部落的聚集地——山脈多少可以阻擋一部分戰豬的鐵蹄。那裏進出無非一條路，山脈東南處的一個窄峽谷。因爲是洛克法的門戶，所以守衛也相當嚴，一個部落專門駐紮在那裏。
他們不可能不認識我，而且他們有最好的偵察兵。我一進峽谷，整個洛克法都會知道。
到達洛克法環形山脈腳下，正好是天黑，我們兩個決定在洛克法趕夜路，幸而時間算得夠準。現在換成了布隆駕駛雪橇，後面該放貨物的地方堆滿了東西，我的背包，鏟子，劍，還有路過半路一個部落時買的一大堆袋子凍肉幹和幾塊獸皮。肉幹完全裝不下，散了一大半出來堆在雪橇上，因爲袋子裏面蹲着一個我。一大堆東西最上面蓋着的是布隆的大盾，沉得要死，我雙臂交疊在頭上撐着，感覺自己快要骨折。
“伊澤，快要進峽谷了。”布隆說，“忍一忍，千萬别動。”
我應了一聲，從肉幹的縫隙中往外看，什麽也看不見。雪橇陡然一個轉彎，然後震了一下，我想起這大概是峽谷入口一個下坡。再跑了幾分鍾，雪橇開始減速，我聽到前面有隐約的喧鬧聲。
“什麽人？”那邊問。
“來買魚的。”布隆說。
“停下。”
雪橇于是慢慢停下了，我蜷在袋子裏，大氣也不敢出。
“哪裏來買魚的？”又有聲音問。
“嚎哭深淵那邊，萊特教授。”
“哦。”
聲音似乎緩和了點，“有日子沒見老萊特了，他怎麽沒自己來啊？”
“他工作有點忙。”布隆答，“我能進去了嗎？”
“等會兒。”
我聽到有腳步聲靠近，就在我身旁停下來。“你還帶了這麽多東西？”
“萊特教授最近——手頭有點緊。”布隆說，“他又想吃魚，就帶了東西來換。”
“哈哈，他經常拿挖出來的破爛來換魚，這次是什麽？”
頭頂上有個人敲了敲布隆的盾，我覺得自己手臂骨頭都快碎了，使勁忍着不出聲。
“這可不是破爛，是凍肉幹。來，嘗嘗。”
身邊布隆的手伸下來，撿了塊散在雪橇底闆上的肉幹。我聽到掰開凍肉的聲音。“老萊特終于拿了點像樣的東西來。”那個聲音說，“我們能留下點嗎？”
“沒問題。”
胳膊上的重量突然不見了，布隆好像掀開了盾。我一動也不敢動，感覺頭頂的肉幹被拿走了一捧，而後盾牌重新蓋了下來。
“走吧。”對方的聲音說，“你們要趕夜路？”
“對，買早晨的魚，最新鮮。”
“那正好。現在走，早晨能到，快去吧。”
雪橇重重地往前傾了一下，布隆上來了。他和這些人道了謝，雪橇便開始慢慢向前，幾秒鍾後加速，一路狂奔。
“伊澤？”
布隆叫了我一聲。我想應，一擡頭，一堆肉幹糊在臉上，我幹脆張嘴咬住一塊，想要吃出一條生路。話說回來，這肉幹味道果然不錯。剛嚼了兩口，雪橇突然停了，我往前一栽，一頭撞在布隆的盾牌上。
“伊澤！”
布隆掀開盾，我掙紮着擡起頭，那塊肉幹還在嘴裏，布隆一把搶出來扔掉，跟着就狂拍我的後背，差點把我拍吐血。他一邊拍還一邊問我喘上氣來沒，我被拍得根本說不出話，找了個空隙趕緊瞬移跳開。落在雪地上時我聽見咣當一聲響，布隆一巴掌砸在雪橇底闆上，濺起一片凍肉幹。
“好了，我好了。”我喘着氣說，“咱們走。”
“你吓死我了，我以爲你被肉幹噎了。”
“我就是想吃一塊。”我說，然後爬回雪橇上重新進了袋子，後面還不知道會不會碰見其他部落，我還是得藏着。
布隆也坐回駕駛位，蓋好盾牌，雪橇重新上路。這次我稍微換了個姿勢，讓盾的重量壓在肩膀上，胳膊壓了半天有點受不了。
“幸虧你教了我。”布隆突然說，“要不然他們問，我全都答不出。”
“是啊，咱們排練的都用上了。”
“我剛才還有點緊張，怕被看出來，沒想到沒有。”
“我怎麽跟你說的來着？越是你這樣子的，說謊越不容易被發現，天生一副老實人相。換做我，說實話都沒人信。”
布隆笑了半天。“這一路我都在想你說的符文，但我真的從來沒聽說過。”他又說。
“沒事。”我說，“你要是聽過，也許這符文就不在了，讓冰霜守衛拿走了。”
“但頌星者我想起來了，有人跟我提過，說他們真的存在。”
“真的？”
我又差點一頭撞在盾牌上，太激動。
“是我在冰霜守衛領地時，一個被他們關着的人和我說的。”布隆答，“他說頌星者部落是弗雷爾卓德最早的部落，從這裏還沒被冰雪覆蓋時就在。”
“你說詳細些，這個人自己的部落叫什麽？”
布隆報了個名字，我沒聽過，稍微有點遺憾。弗雷爾卓德大大小小的部落太多，我上次來測繪，數了個大概，但也沒算全。有的部落不想讓我統計進去，有的部落我根本找不着，有的部落幹脆就沒什麽人知道。
“這個部落以頌星者爲信仰。”布隆又說，“他們覺得頌星者保留了弗雷爾卓德最純粹的人類血統。”
“就是說他們從來沒被變成過冰裔。”我說。
“我想應該是。”
那就又對上了。“但是也不是伊爾，這個人也沒提過這個名字，也沒有類似的發音？”
“沒有。”布隆說，“伊澤，雖然你說了，但我不太信。我覺得這兩個部落沒關系。”
“那也隻能問了。”我答。
布隆怎麽想倒無關緊要。雪橇又跑了一會兒，他告訴我前面好像有火光，叫我别出聲，我就老老實實地坐着，不過這一次似乎沒人查。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