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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上船了。”我說，“還能跳到哪兒？”
“你現在去啊。你跳得過去！”
我還是想帶着布隆。我現在已經放棄了征求他的意見，隻想甩開他這塊盾，帶着他的人走。但繩子捆的位置不好，我背對盾，盾又背對他。我幾次想掙紮一下，反手拉到他，但根本夠不着。
來不及了，小船引擎已經發動，海岸正慢慢向後退去。我回過頭，看準岸邊一片沒人的地方，瞬移跳了過去。落地直接拉弓，一排金色彈幕飛出正中船身。沖擊力的作用下，本來就不穩的小船猛然傾斜，布隆趁勢一翻身，連着盾一頭栽進了水裏。
他塊頭大，一進水立刻濺起了一排大浪，突然少了一大塊重量的小船被浪一沖，又向另一側翻倒。船頭幾個人差點沒站穩，有一個已經掉進了水裏。
就是現在，我奔向海裏想把布隆撈上來。但岸上的人也反應過來了，拿起魚叉沖向我。腿浸入海水，刺骨徹寒立刻沿着小腿向身上蔓延，布隆落水的地方就是那兒，空曠的海面上沒有參照物，我不能移開目光——
海面上，小船翻倒的地方突然冒出一個大塊頭，連着一塊大盾。
“快跳過來，極冰不會沉！”他喊道，“他們要扔魚叉了！”
我回過頭，已然看到好幾個人魚叉脫手。我轉身用奧術躍遷跳向了布隆。落水撲通一聲，一隻大手跟着拎起我的領子，帶着我就向海裏遊。冰冷的海水漫過身體，從褲角袖口灌進來，小腿突然一陣痙攣。
抽筋了，大事不妙。布隆努力向海裏遊去，我掙紮着想去按膝蓋，然而海水冰涼，浪還不小，手勉強摸到了膝蓋卻使不上力氣。海岸邊這會兒人更多了，已經有人下了水，剛剛被我打翻的小船那邊，也有人浮出海面向我們遊過來，我還看到另有小船下水了，就要向我們這邊駛來。
“往岸邊靠點。”我說，“我要再跳了。”
“都是人，上去就沒命！”布隆說。
“在海裏也要凍死啊！”
“你爬到盾上面去我推着你，我不怕冷，我遊！”
說得輕松，海水實在太涼，我另一條腿也開始抽筋，疼痛此刻已經蔓延到了腰間。我想掙紮一下，一口海水就灌進嘴裏，凍得我牙齒都開始打戰。那條小船此刻已經追到了身後，我聽到一個喊聲。
“别遊了！”
不遊，說不遊就不遊。極冰盾的浮力遠勝我想象，抵消了大部分重量，我一手抓着極冰盾一角，另一隻手反過來拽住布隆，往我能看到的最遠的海岸線的方向瞬移跳了過去。落點貼着水面，我們兩個再次撲通一聲入水，又借着極冰盾浮起來。回過頭，小船遠了一點，但還是正往我們這邊追來。
但海岸邊還是有不少人，我甚至覺得剛剛走過的前兩個部落也追了出來。布隆喊我往海裏走，我隻得勉力拉起布隆。忍着疼痛向遠離海面的方向再跳了一次。
這一次落水我幾乎不行了，腿不聽使喚，手指，小臂，肩膀，感覺正一點點消失，領口好像被布隆抓住了，胸口似乎又被浪拍了一下。痙攣的痛感倒是減弱了，換句話說，好像已經麻木了。
我沒了力氣。回過頭，小船的影子還在，我幾乎是無意識地想再跳最後一次，魔力在挂墜上彙集，可金色光芒亮了一下，就在空中飄散。
“别再跑了！我不是來追你們的！”
又是那個喊聲，伴着小船的引擎聲。似乎該是越來越近，可聽上去，卻像那光點一樣越發遙遠。我看着那條小船駛向我們，船頭站着一個人，拿着什麽東西向我們一抛。我想躲，但也隻是想，一點黑影跟着落下來打在我的臉上，是條繩子。
“快上來，快點，我帶你們跑！”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聽見了什麽，腦袋也有點麻木了，分辨不出。布隆攬着我的胳膊抓住繩子，那條小船就駛到了我們面前。布隆想把我先托上去，可我根本動彈不得。船上的人這時伸下手來，兩人一托一拽，勉強把我推上了船。一塊獸皮跟着扔在我身上。我還沒躺穩，小船又是一傾，布隆也爬了上來。
“坐穩了！”那個聲音喊。
幾次出水進水，比一直在水裏泡着還冷。小船再次加速，向海裏駛去。我想擡頭看看到底什麽情況，直不起身。周圍的聲音也減弱了，逐漸飄向天際。
我昏了過去。
“伊澤？”
“伊澤！”
“伊澤瑞爾！”
“怎麽辦？”
“我有個好辦法。你是魔法師嗎？”
“魔法師？你看我長得像嗎？”
“那你有引火符文嗎？”
“我沒有，他的包裏有。等着，我拿去。”
“你連包都拿出來了？”
“當然，我是不是特别周到？來，符文引燃了，要怎麽做？”
“我來。”
似乎有熱源正靠近我，溫度十分之高，但比起溫度更難受的是熱量中混合的散溢魔力。熱源越來越近，我的魔力也越發煩躁，直到那熱源竟然貼上了皮膚。瞬間，手腕刺痛，我渾身一顫，魔力再也忍不住直沖了出去，熱源立刻被吞噬。
“啊！”
我叫了一聲，睜開眼睛。手腕上仍有殘留的痛感，眼前是布隆正使勁甩手。“你醒了？”他問。
“你。”
我喘了半天氣才說出話，“我已經醒了好半天了，你何至于下這麽狠的手？”
“你都醒半天了？我不知道。”布隆摸摸腦袋。
“我真醒了，我聽到你們說話了，我隻是睜不開眼，也沒法答，我沒力氣。”
“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沒想到你反應這麽大，一整塊符文都讓你削沒了。早知這樣，我就隻掰一點點。”
“不管多少，這方法太狠了。”
布隆不好意思地笑笑，“不過挺管用，是不是？”他說，“你這不就有力氣了。”
他說着又揉了兩下手，我看到他手背上被我的魔力灼傷的痕迹。身邊另一個人已經遞了藥來，好像是冰山水。
“這藥也是你們的，你們好東西真多。”那個人說。
我擡起頭，居然是個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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