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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如果真的看上了什麽，就想拿走呢？”女孩子問，“而且你在弗雷爾卓德也倒賣文物了。”
“那我會和雇主商量，然後折價買。我要價已經是業内最高了，不需要靠着扣東西倒賣賺錢。弗雷爾卓德的話，我簽的是測繪合同，和考古沒關系，倒賣文物是我自己順便的事。如果你想拜托我發掘極冰裏的東西，那就按照平常的考古合同執行，出土的所有東西不管是什麽，值多少錢，都是你的。”
而且測繪根本沒勞務費，我是受罰來的。聯盟規定學院不得幹涉選手私人生活，包括工作，合同裏沒簽，他們就管不着。再加上我挨了這麽多罵，學院最後知道了，還是默許。
“我隻要那一個箱子。”女孩子重複道，“剩下的，你想拿多少都無所謂。”
我開始好奇那箱子裏除了符文，剩下的都是什麽了。對她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搞不好不止是重要，而且真的很貴重，聽她的話，明顯是害怕我看上。
不管是什麽，打開就知道了。她已經這麽說了，我肯定不會要，現在就隻剩下好奇。“我答應你。”我說，“布隆作證。如果東西和屍體太多，我得叫考古隊來，那就隻能先幫你把那一個箱子取出來，而我拿符文走。可以嗎？”
“可以，布隆作證，兩件事換一件半。你想帶走符文，還想去看看我們生活的地方。符文是你的，我答應了，但鐵刺山脈山峰下早已被毀了，我做不到，隻能帶你去看看我們留下的東西。這就是一件半事。作爲交換，你幫我發掘屍體，海葬。那個箱子我留下，裏面的東西除了符文你不能帶走，這是兩件事。如果東西很多，還是布隆作證，你先拿走符文，給我箱子，之後要叫人來幫忙。”
“好。”布隆說，“如果伊澤違約了，我會替你讨回公道。——帶着整個輔助公會替你讨公道。”
“你也太狠了吧。”
“你又不會違約。”布隆說，“别擔心。”
“那就這樣。”女孩子說。
她居然一下放心了，我有點哭笑不得。“那東西到底埋在哪裏呢？”
“冰霜守衛領地附近，瑞科史黛最北邊，海邊一個冰崖下面。也不是在水下，是半露出水面的。貼着冰崖。東西也許靠下一些，但是不會太深。”
“瑞科史黛海角？”
“對。”
“我記得那是片懸崖，上面是不是就是麗桑卓王宮？”
女孩子搖頭表示不知道，而布隆說沒錯。“就是那裏。”
我使勁吸了一口氣。雖然這話說出來有點不尊重死者，但這個部落的人，他們怎麽就偏偏選了那地方跳呢。
“讓我想想怎麽去。”我說。
“坐船。我的船很快的，現在又是順洋流，一天都不用，就能到。”
“主要是那個地方。你沒去過吧。”
“沒。”
“讓我想想。”
我站起身出了雪屋。話說得有點多，我想看看雪，想呼吸一下冷空氣。
天現在越發陰暗了，我看看四周，從海上來到這裏，我還沒出來過。這是座雪山的山腳，雪屋其實是建在山邊，向冰壁裏掏出來的。不遠處是海岸線，光線不好，但也能清楚分辨出那不是普通的海面，而是浮冰。
我突然覺得這裏搞不好是浮冰區。我向前走了幾步，回頭看看雪山，不夠遠，什麽都看不見。
我又走了好一陣，幾乎快到海岸邊，再回過頭，勉強看到後面連綿的山脈，以及視線盡頭天頂處，東方連成片的昏暗雲朵。與普通的雲不同，那一大片雲一直飛快流動，雲霧間甚至能隐約看到閃電的光芒。
果然是浮冰區，弗雷爾卓德半島以北，冰海對面。離洛克法海岸應該不太遠，所以大概是浮冰區的西邊。那一大片雲則是蓋德麗烏爾戴斯大風暴的最邊緣。
而風暴後面就是伊爾部落了，雪屋中那個女孩子的故鄉，或者一半的故鄉。現在隻剩下了她一個人。她想給去世的族人最後的安甯，按他們部落傳統的海葬禮儀。她還有什麽東西被封在極冰中，如此重要，所以她願意用符文和部落所有其他的東西來換，隻求我這個文物販子别下手。
但是那個地方實在太棘手了。那是整個弗雷爾卓德半島最北點，離嚎哭深淵大橋也不遠。整個弗雷爾卓德的聯合政府瑞科史黛——同時也是冰霜守衛領地的首府——就建在那個海角，由此得名。
而麗桑卓王宮就在瑞科史黛最北邊，臨海邊峭壁而建，從王宮裏面的窗戶往下看，絕對能直接看到峭壁下面的大海。伊爾部落的人跳了海，大概是被極冰封在峭壁附近的位置，搞不好能被王宮裏面看到。
“伊澤？”
我回過頭，布隆出來了。“還沒想好？”他問。
“沒啊。你有好辦法嗎？”
“我剛剛數了數日子，今天是六月九号。”布隆說。
“明天是嘉年華最後一天。她們三個還都沒回來。”
“沒錯。麗桑卓回來的時候，冰霜守衛的王宮會提前派人去阿瓦羅薩領地接她，如果她們是明晚動身，現在王宮裏應該已經不少人出去了。”
我轉過身。“現在就走。”
女孩子開的這條船也是德瑪西亞造的，船頭還有個盾型的裝飾物，典型的德瑪西亞風格。她說那是我們逃出來的那個部落的，去救我們時她直接搶了。
船很小，莫不如說是小艇，但速度很快。我們沒多久就出了風雪區，現在已經是深夜，海面平靜，波瀾不驚，明朗的夜空與大海相連，海平線附近的星星就像馬上要落入水中。
“那一顆叫瑞尼雅，對吧？”
我指着西北方向一顆星星說，那顆星星不太亮。
“對。”女孩子說，“流浪者之星。探險家，這是個星座，流浪者之星是裏面的一顆。這個星座你知道叫什麽嗎？”
我看了看，怎麽也看不出一組星星的樣子。“不知道。”
“據說那是隻魄羅。”布隆突然說。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