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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開玩笑。”我笑道，“在洛克法你跟我學了半天怎麽胡說八道，這就用上了？”
“沒開玩笑，是真的！”
女孩子和布隆異口同聲，我趕緊舉雙手投降。“真有這麽個星座？”
“真有。流浪者之星我不知道，魄羅這個星座我知道。”布隆說，“你分不出來吧？每顆星星都很暗，你指的那一顆還是裏面的亮星。”
“真的分不出。”
“可你怎麽知道的？很少有人認得出來。”
女孩子偏過頭看着布隆，表情十分微妙，有點頑皮，有點壞。
“我挺喜歡魄羅，有人給我講過這個星座，我就記住了。”布隆說，“隻有夏天裏的特定幾天才能看到，貼着海面。過了這幾天，這隻魄羅又會落到海下面，就看不見了。”
“誰給你講的？”
“大概是我父母吧。這就是個童話，我小時候聽過很多傳說和童話的。”
女孩子一臉失望。
“不是童話，就是我告訴你的，你都不記得。從冰霜守衛領地出來，你送我們離開的時候多給了我一把魄羅餅幹，我就告訴了你這個故事。”她說。
“原來是你？”
布隆抓抓頭，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眨眨眼，有點意外。
“現在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十幾個人裏最後一個走的，你還說魄羅餅幹很好吃，我就把剩下的全給你了。”布隆說。
“魄羅餅幹，吃了會變成魄羅的那玩意？”我問。
“對。那裏是十幾個人呢，幸虧有餅幹，不然都沒法救他們出來。”
“餅幹我還留着幾塊呢。”女孩子說，她翻翻衣服口袋，拿出個小紙包，打開。幾塊早就變了顔色的魄羅餅幹躺在裏面，和一枚小小的極冰碎片一起。
“敢問布隆把你從冰霜守衛領地救出來，過去多少年了？”
女孩子撓撓頭，“一年？”
“兩年多吧？”布隆說。
“兩年的餅幹，這還能吃嗎？”
“怎麽不能？冰原這麽冷，東西不會壞的，而且我還放了極冰碎片，絕對不會變質。”女孩子說着拿起一塊，“你要不要試試？”
“我可不想在海上拉肚子。這餅幹要是剛剛新鮮出爐，人還勉強能吃，之後就隻有魄羅能吃得下了。放了兩年，就算有極冰碎片，這得是什麽味道？”
布隆沒加入聯盟前，主職是做魄羅飼料。他在阿瓦羅薩牧場有塊地，專門生産草餅，嚎哭深淵大橋入場就送的那塊餅幹就是他供貨。以至于布隆剛來聯盟時，我們都以魄羅餅幹大叔稱呼他。
不過這種能讓人變成魄羅的餅幹是不公開賣的。布隆來聯盟報道時帶了一大筐請我們吃，我們以爲隻是普通飼料，根本沒在意。卡茲克帶着他那幾個親朋好友率先沖了上去，我們這才知道原來還有這種東西。每個人都特别好奇，于是那天下午峽谷前廣場趴着一百多隻魄羅，形形色色。
不過布隆過于實在，帶來得太多。一筐餅幹将近兩百塊，卡茲克他們一人吃了一大捧，其他人每人一塊，還是剩下了一些。平時日子過得就非常節省的輔助們見不得浪費，把剩下的餅幹全都拿了回去，順便再把我拎了回去。
于是那之後一個多星期，每天下午又能在峽谷前廣場看見一群輔助踢毽子玩。直到有人發現那隻毽子是一隻長着一撮黃毛的魄羅，還帶着副護目鏡，我才終于被搶救出來。
所以我非常不喜歡這餅幹，一定是連吃一個星期吃傷了。
“是啊，别吃了。”布隆也說，“你要是喜歡，等我去阿瓦羅薩再給你拿幾包新的。都兩年了，就别留着了，真吃壞了怎麽辦？”
女孩子看看布隆，低下頭。“我就是想留着。”她說。
我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孩子看布隆的眼神其實不太一樣。
早該發現。我沒再說話。女孩子小心收好餅幹，側身坐在船頭，看着那顆星星。稍稍卷起的發梢跟着海風一晃一晃，十分漂亮。
“你是怎麽被冰霜守衛抓進去的？”我問，“爲什麽要去那邊呢？”
“我想去看看那邊什麽樣子啊。”女孩子說，“你忘了？我想做個探險家呢。”
無可厚非的回答，同樣是有什麽事情不想說。我便一笑，女孩子也一笑。
“從冰霜守衛領地逃出來以後，我去了阿瓦羅薩，後來來到凜冬之爪，再後來到了洛克法。”她又說。
“來洛克法找你以前的家？”
“對，不過沒找到。最後我碰到了海邊那幾個部落，就一直和他們一起捕魚。不過呢，他們沒一個比我在行的。剛剛我開船出來，他們誰也沒追上。”
“你們畢竟是整個弗雷爾卓德最早在海邊生活的部落。”我笑道，“誰能比得上？”
“那是。”女孩子拍拍胸脯，“我們可是和海神學到了捕魚呢。”
“說起來，那個巫師在我手上畫的符号，他說就是海神之血。還有你胳膊上那個印記也是海神給的祝福？”
“他胡說，他畫的才不是。海神的血是藍色的，是很純淨的，他畫的東西讓你一直沒力氣，肯定是什麽邪惡的玩意。不可能是海神的血。”
“那你們的海神到底是什麽呢？”
女孩搖搖頭，“我不知道海神究竟是什麽樣子，我們部落也沒人見過。我們隻是接受了海神的祝福。”
“我倒是聽說過海神。”布隆說，“我小時候聽過這樣的故事，北浮冰區的暖流盡頭有個伊瑟爾峽灣，海神就在那裏面，很少露面。伊澤，你知道的事情多，你說會不會是那裏什麽生物？”
我沒答，我在想。女孩子望着布隆，無比驚訝，這一次鐵定不是她告訴布隆的了。
“你剛剛說的是峽灣？”她問。
“伊瑟爾峽灣，肯定是。”布隆重複道。
“那你還記得多少細節？”
“沒了，就這麽簡單。”布隆答，“我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常常是這麽短。”
“那你也該聽過我們部落。”她說，“伊瑟爾峽灣這個名字隻有我們部落會用。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