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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答，也沒法答，而她也不再說。風雪此刻打得人睜不開眼，我趴在戰豬的長毛叢中，感覺雪正一片一片從我後背上刮過去。沒走多久又是一隊戰豬迎面而來，因爲雪遮擋了視野，快要和我們撞上時我們才看到。和前面那一隊一樣，他們也是來打聽我的。我們這邊的騎手問了一句怎麽這麽多人出來找，對方回答說整個杜科爾衛隊都出來了，他們隻是負責往北走的分隊之一。
“也不知道這次要幹什麽，這麽大陣仗。”一個騎手說。
“聯盟選手麽，放在外面亂跑，誰放心。”另一個騎手答。
“以前又不是沒跑過，也沒見過這麽折騰的。再說了，這好歹還是個正常人，又不是那種瘋子選手，何至于。”我們這邊的一個騎手說。
“聯盟不就是喜歡沒事找事。”
他們抱怨了幾句就各自繼續上路了。而這一路我們前後遇到了四隊人，都是來找我的。
到嚎哭深淵時大概下午四五點的樣子，他們抄了近路，但因爲走走停停，沒有多快，而越來越大的風雪更是拖延了速度。飛艇空港附近多了幾艘飛艇，我努力挺起身留心看看，都是普通的貨艇，沒有聯盟的标志。戰豬隊此刻排成兩列，慢慢走過空港，走向山崖下面的嚎哭深淵大橋。下了山崖，走過幾階台階，繞了幾個彎，那一座小冰屋就在不遠處了。意外的是冰屋外沒亮燈。按說一西一東兩間小屋子，外面都是油燈長亮，爲路人指引方向的。看來格雷厄這會兒沒在。
我們下了戰豬，拿好所有東西，女孩子捧起我。埃布爾仍舊坐在最後那隻戰豬上，怒視着我們，但騎手這會兒看他看得很緊，他一想說話，騎手就敲敲他。
“我就送你們到這兒了。”領頭的騎手說，“雪太大，我們得趕緊往回趕。”
布隆道了謝，兩個人加上一隻魄羅向他們告别。我們目送他們轉身，但戰豬隊還沒來得及重新登上山崖台階，突然停住了。一群戰豬自覺分開兩列，所有騎手齊身行禮，我們看到又一隊人從山崖上下來。布隆輕聲說了句是瑟莊妮的親衛隊。
一隊十幾個人，直奔我們而來。他們到布隆面前停住了，先行了禮，然後問布隆來凜冬之爪領地做什麽。布隆愣了一下，回答說從聯盟休假回來。
“那就是來凜冬之爪旅遊？”那個衛隊隊長問。
“我們——去買魚的。”女孩子說，“去洛克法買魚。”
“對，幫萊特教授買魚。”布隆說。
“哦，洛克法海邊啊。”衛隊長點點頭，“那你們的魚呢？”
“不太巧，沒買到。他們說昨晚暴風雪，出海回來沒有魚。”布隆答，“我有點擔心教授生氣。”
“是，白跑了。”衛隊長說，“你也别擔心，回頭我給教授送點。布隆，你是從聯盟過來，我問你件事，看見伊澤瑞爾了嗎？”
這問題我已經聽膩了，我猜布隆也聽膩了。大塊頭仍舊搖搖頭，“沒。”
“好吧。你過橋找萊特教授？”
“是啊。”
“走吧，我也去問問他。這是他侄子，來了冰原他總不會不知道。”
衛隊長說完就領着人向橋上走去。布隆和女孩子對望一眼，跟在後面。女孩子輕輕摸摸我，布隆也看了我一眼，誰都沒說話。大橋上此刻已經有了厚厚的積雪，走起來深一腳淺一腳，很費勁。布隆左右看看，女孩子也四處張望，我盯着橋邊專心數欄杆，我記得左右兩邊一共四十二根。數到第十一根的時候，布隆突然停下了，女孩子就也跟着停下。
“你們先去問。”布隆說，“我們好像有東西落在空港那裏了，要去找一下。”
衛隊長回過頭看看布隆。“空港已經封了，你進不去。”他說，“等會兒我領你去。”
“我們過來時還開着。”
“雪太大，戒嚴了。”衛隊長答，“你害怕見萊特教授？他挺好說話的，我幫你說說情。”
這話前後連不上。他領着衛隊繼續向萊特的小屋走去，布隆和女孩子就隻得繼續跟着，我也繼續數欄杆。數到第十七的時候覺得不對，前面隻剩下三根，少了一根。記憶不會出錯，那就是我的數學越來越差了，數數都數不對。我們在少了一根的橋東側盡頭停下，那間小木屋門口的燈還亮着。
“萊特教授。”
衛隊長上前敲門，又喊了一聲。短暫的沉默過後，破舊的木門打開了一條縫，萊特探出一個腦袋。他先看看衛隊長，又看看他身後的士兵，最後看看我們。布隆于是擡手摸了摸胡子。我仍舊對自己數數的本領感到氣憤，在女孩子懷裏掙紮着回過頭，想要重新數一遍。
“你們怎麽來了？”萊特說，“瑟莊妮的親衛隊，還帶着布隆？”
“我們就是在這兒碰到的。”衛隊長說，“布隆不是幫你買魚嗎？他沒買到，吓得不敢見你。别跟他生氣啊。”
“我，我跟他生氣？”
萊特搓搓手，“跟誰生氣我也不能跟布隆生氣。”他說，“他又不像我那個倒黴侄子，成天就知道氣我。”
“巧了，我們就是來找他的。您見到他了嗎？”
我終于找到了缺掉的那一根欄杆，在第十二根的位置我數錯了，恰好是布隆和衛隊長說話的地方。我分了心。
“我？”
萊特的聲音有點納悶，“他不是在學院嗎？我上哪裏見他去？”
“我們接到線報說他前幾天來弗雷爾卓德了，好像還來過空港。這麽近都沒來找您？”
“找我？”
萊特一聲冷笑，他掏出尺子來使勁一敲門框。本來就破破爛爛的木門跟着掉下幾塊木頭殘片，立刻被風雪湮沒。
“他這個混蛋，在皮爾特沃夫我跟他住那麽近，他路過我家門口都不願意打個招呼。到了聯盟，來這兒比賽都不願意從我這邊上場。他還會來找我？開玩笑！怎麽，他來弗雷爾卓德了？你們要是看見他，趕緊給我把他拎過來，我得好好教訓教訓他！我還等着他給我幹活呢！” <!--章節内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