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快宣!”
話音一落,便見自殿門口由遠及近入得一白衣少年,因此時天光正好,直直從殿門外投射進來,慕瑾璃便微眯着眼緊緊盯着這少年向自己這處走近。
逆着光看不清臉,隻見着修長頸項,削細肩頭,束腰纖細,但是腰杆筆挺,步伐飒爽。但是就算這樣,也止不住慕瑾璃暗忖,這清瘦身闆,能上陣殺敵麽?
平生可不知這些,此時他微低着頭,心裏頭記着肖齊路上囑咐自己的面聖禮節,小心翼翼得遵照着做。
不一會兒便走到了肖齊身邊,不曾擡頭便撩袍一跪,雙手觸地前額輕磕于地上,隻朗聲道:“小人平生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話音一落,慕瑾璃心弦一顫,怎麽這聲音聽着如此耳熟……平生……平生……忽然鳳目圓撐,嘴角明顯得抽動了下。把一旁高辛吓得差點連手裏的聖旨都沒拿住。
這……這是什麽表情……夭壽……皇……皇上吃錯藥啦!?
感覺自己見了鬼的不止高辛,還有同樣眼見了這一幕的肖齊。
不知這一切的隻有還以五體投地之姿趴在地上等皇上那句“免禮”的平生,好一會兒了,平生漸漸開始有些腰酸背痛起來,膝蓋也隐隐作痛了。心裏頭登時不滿了,這人間皇帝譜兒怎麽擺這麽大,要讓他趴多久啊。
自己父君還是四界之首的帝君呢,譜兒也沒擺這麽大啊!活了這都三千年了,頭一回趕上這待遇。平生略氣,但依舊安分趴着。
倒是慕瑾璃這會兒知道自己失态了,輕咳掩了尴尬,心裏頭存着萬分之一的僥幸将地下跪着的人喊起來:“免禮,起來吧。”
聽慕瑾璃這一聲,換得剩下三個人都心頭驚詫了。
高辛和肖齊是已經驚呆啦,這……這皇上統共就講了五個字還帶了顫音是怎麽回事嘛!一個爲官這麽多年,一個近身伺候這麽多年。期間就算見着鬼,也沒見着這樣突破常規的皇上啊!
于是兩人齊齊得看向了正在起身的平生,何方神聖,竟有這般通天本事!
剩下一個平生其實聽到也是心頭一驚,這聲音……怎麽就這麽像一個人呢?!于是先謝了恩,再帶着思索的情緒起身擡頭朝上頭一看。
平生:……!!!
皇上:!!!!!
肖齊和高辛:????
太和殿上,此時四個人都是見了鬼的表情。
唯一不同的是平生是開心的見了鬼,慕瑾璃是驚恐的見了鬼,高辛和肖齊是爲什麽這兩人一副見鬼的表情,這一幕好像鬼啊啊啊!!
詭異的氣氛持續了良久之後,終于被平生打破。
“阿璃!你怎麽在這!?啊不是!你竟是大炤皇帝!你怎麽之前沒有告訴我!?”平生驚聲連連,最後還是笑意滿面。
高辛先是被他的驚駭言語忘了訓斥他放肆,後是被他的容姿絕世給好看得忘了訓斥他放肆。總而言之就是忘了訓斥他放肆,失了一回職!
肖齊留着還是被吓到沒回過神來的表情呆呆道:“平生,你與皇上原是舊識啊。”
平生剛要開口,便被龍椅上的皇帝陛下搶斷了道:“平生,原你這半年之久是爲我大炤效力去了。聽肖愛卿與朕誇獎你,朕知你此番立了大功,你可有想要的賞賜,隻要開口朕能允諾的便必賜予你。”
高辛暗自一驚,皇上這麽說可是意味深長啊。按着慣例來說在戰場上立了如此功勞,封官賜宅是最最基本了。可皇上這番話說的,想要什麽隻要能允諾的就能賞什麽,面上聽起來是大方得很,可這實質裏分明是給了畫了個大餡餅啊,封官賜宅這種根本一點都不想賞啊!高辛心裏頭真是好奇死了這名喚平生的少年到底是與皇上有怎麽樣的交情啊,居然混得這麽差!連個閑官都不肯賜給他……
平生現在心裏頭沒這麽多道道,一時不明白怎麽阿璃講話怎麽變得這麽陰陽怪氣聽不懂。但是馬上又反應過來,他現在是以皇帝的身份召見自己,自然要有規有矩,不能失了該有的威嚴。
于是便也拘着道:“小人無須什麽賞賜。”本也就是,他本不想要進這宮面這聖的,是怕肖齊擔了欺君之罪所以才跟了來。跟着來京都也隻是想着要來找阿璃罷了,沒成想居然進這趟宮馬上見到了心心念念離别半年未見的阿璃,真當是結結實實得賺到了啊!
平生笑嘻嘻得看着龍椅上端坐的慕瑾璃。
高辛瞅着這個長得如此俊俏的少年,心頭歎了口氣,可惜得想,怎麽就真這麽傻得實在呢?一般人怎麽也該讨點金銀啊。
慕瑾璃心中長舒一口氣來,嘴上卻沒忘記作爲一個國君該有的大度,即使現在全都是裝出來的。“那且等你想起來再說罷,朕絕不食言。”
說罷,一個眼刀朝高辛飛了過去,高辛挨了這一記眼刀,手忙腳亂得展開聖旨開始宣。肖齊也手忙腳亂得開始跪下接旨。
平生不明就裏也跟着跪下來,聽完了肖齊的封賞。大意就是輔國将軍肖齊爲大炤立了赫赫戰馬功勞,官升至一品骠騎大将軍,賜黃金萬兩。
然後三個人就目瞪口呆得看着皇上“咻”一下得不見了。
高辛離得最近,幾不可聞得從皇上嘴裏聽到了:“這陰魂不散的小變。态!”
高辛:!!!!
唉!看來今天晚上是又沒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