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一看,才知道這三人兒正圍成一堆,認真仔細得看着地上的歪曲前行的螞蟻。
并且一本正經得在讨論。
“大人,你看這螞蟻今年磊的窩比去年磊的窩高多了啊!”
“哎喲喂!咋這樣啊!我現在回家進門都得爬梯了!照這螞蟻這麽搞,我幹脆學那苗寨裏頭搞吊腳樓算了哎……”
“可不嘛,我都已經趁着這大半年功夫造了隻小船了,就擱屋裏頭,等這洪澇一來,我就拿着網劃船出去撈魚吃。”
“你小子!這麽好的主意你不早說!”
……
平生三人頓時一臉黑線……
看來這受災區人民的心态還是非常積極且相當樂觀的嘛。
“咳咳……”平生掩嘴示意性得咳了兩聲,然後從懷裏掏出金光閃閃的禦令牌來。對着跟前蹲着的三個癡傻模樣的人就事直言:“亭長大人,今年朝廷派來治水的人是我,來,起來配合一下,給我取個鎮子的地圖過來。”
那三人如夢初醒般連滾帶爬得起來往裏沖,然後沖到一半吧又集體轉頭往回跑,吧唧一下就跪在平生跟前,哭訴道:“大人呐!地圖每年被水一沖,今年的還沒來得及畫哎!”
……
得嘞,還是得靠自己,平生深吸一口氣才吩咐道:“那前面領路帶我四處轉悠轉悠吧,記着拿上紙筆。”
“是,是,大人!”
小鎮其實也不算很大,算上鎮子中心外頭綿延的一片片荒廢的莊稼地也不過隻走上了大半日。
再加上亭長在旁邊一直做着些必要的介紹解說,平生手裏頭的地圖也就畫好了。此地雖東臨山腳下,卻不是四面環山,地處低窪,反而地勢平坦,溝渠走水本也就通暢。再加上近十幾年來,朝廷年年都派個治水的來開個幾道溝渠,現在這個通水系統是相當完善啦。
平生一行人饒了一圈在東臨山腳下的荒地上停了下來,碧君青沢兩個人被平生交待在這四處轉轉看看。
平生拿着手裏墨水還新鮮着的圖紙,面上一派肅色得問跟在邊上的亭長三個人:“這鎮上受災十幾年,你們生在這長在這肯定是比我清楚多了。我問問你們,你們覺得這十幾年來開渠這事兒治本麽?”
登時這三人便被鎮住了,以往朝廷年年來的大官兒隻管治水,治水就一個辦法就是開渠。開渠不是說一點效果也沒有,效果隻在被淹的時間變短了些。但是從根本上來講,他們在這兒活了半輩子了,都被淹了這麽多年了,心裏面還是清清楚楚的,這水患患在每年那兩個月瓢潑的大雨上,那才是根本。可是……
三個人想到這裏,面黃肌瘦的臉上就全都是苦澀。“可是大人,這雨要下,我們也沒有辦法讓它不下啊。也不知道是爲什麽,以前好好的連綿雨季,這十幾年竟然每年都是傾盆得下,而且就隻下在這個小鎮上。我們早就想遷家了,但是上頭這提督府壓着不讓我們遷,說是這鎮子不吉利,以防萬一鎮民也不能外遷,怕給别的地也招來水患。其實啊,他是怕鎮民一遷就會有人知道這兒災情一直嚴重吧。所以我們每年就這麽拿着越來越少的赈災款赈災糧半死不活得過下來了。”
“我們吉州這提督大人,實在是……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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