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都是兩行清淚。
平生也聽得苦楚,在心裏暗暗記下這吉州提督。想起昨夜的疑問,現在算是了了。看來不是大臣們要匡皇上,而是這吉州提督知道連年這般嚴重的水患,身爲地方最大的官員都治不好,怕傳到朝中聖上怪罪下來官位不保。所以這些資料才缺斤少兩如此不全,每年來吉州治水的朝臣開了幾個渠回去了,到了雨季這裏頭依然洪災泛濫,但這提督便謊奏有所好轉,所以這朝廷的赈災款撥得越來越少,這裏百姓的日子過得越來越難。
平生吸了口氣,安慰似得拍拍那亭長的嶙峋瘦骨的肩膀,問道:“已經十幾年這樣過來了,那你們跟我說說,每年這雨季來臨前來臨時來臨後都有沒有些什麽特别的征兆?”現在已經徹底排除了地形排水兩方面的因素了,那麽原因隻能從這無緣無故兩個月的天降大雨找了。
平生想到碧君青沢提到的那個不一般的小娃娃,皺着眉接着又試探性得問道:“有沒有聽見小孩哭聲什麽的?”
此話一落,其中一個年紀輕一點的捕快便煞白了臉,支支吾吾道:“有……大人……我有一日夜裏頭巡街,那天晚上有人家遭賊了,所以拖得晚了些。回家路上經過河道時便聽到有嬰孩的哭聲,很可憐。當時我以爲是誰家孩子在那裏,便走過去看了下。但是……但是……走進才發現那哭聲是從河裏面傳上來的……而且我還……看見……”
“看見什麽?!”
“看見一條足有兩條闆凳,不,有三條闆凳長的大魚略過河面……”
“然後呢?”平生追問。
那捕快似乎是回憶起極害怕的東西,嘴唇都抖了,一時說不出話來。
這時碧君青沢二人回來了,平生看着兩人下意識問那捕快:“你看到的那條大魚是什麽顔色的?”
“是……紅色的,通體紅得像血一樣,哭的聲音像嬰孩……我……我當時就吓暈了……”
“老大!你……”碧君青沢頓時看着平生一臉“你怎麽可以這樣,我很委屈的樣子”。
平生嘴角扯了一下,示意他倆先閉嘴,然後看着那捕快讓他繼續。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了,當時以爲做了個夢。後來也不敢去想,更沒有跟誰說過,今天大人你這麽一說,我就覺得不大對勁兒起來了……”所以剛才才那麽怕,一旦自己一直以爲是假的事情,有天發現很有可能是真的時,心裏面翻江倒海得就全都是後怕。
“怎麽說?”
捕快此時已經慢慢鎮定下來,從後怕裏走出來了。回答道:“那天晚上因爲幫着遭賊的人家抓到了竊賊,那戶人家爲了感謝我,硬塞給我一個撥浪鼓,讓我拿給自己孩子玩。我一直記得是纏了幾圈牢牢別在腰帶上的,但是醒來的時候就怎麽也找不到了。”
他話一說完,平生狀似輕松得拍拍這位受過驚吓的捕快小兄弟,大言不慚道:“放心放心!這世上哪兒有什麽妖怪,都是自己心裏頭太害怕了,瞎想出來的哈!别放在心上哈!”
碧君:……
青沢:……
那捕快小兄弟登時用力得點頭,連着一起聽的亭長和另一個捕快都非常虔誠非常認真得點了頭:“恩!”
平生非常滿意得看着他們,然後貌似漫不經心得問:“那條河是哪條呀?”
衆人:……!
感覺受到了哄騙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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