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來到皇後所居的長樂宮,有若梅帶着,很快來到宮殿,皇後正與甯姑姑說話,聽到通報立即笑着招呼進來。
柳瑾瑤十分規矩的行禮,被皇後一把拉起來抱住,“在姑母這裏何須多禮?”皇後爲人本就和善,對柳瑾瑤又是真心喜歡,平日裏相處就十分随和。
柳瑾瑤笑着撲到她懷裏,不知道皇後熏的是什麽香,雖清淡,卻十分好聞,且她身上沒有過重的脂粉味,給人的感覺很溫暖。
她擡頭笑着道:“祖母告訴小七,禮不可廢!”
皇後笑着摸摸她的臉,“你祖母就是太小心了點。”
楚君煜行禮之後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們互動,皇後跟柳瑾瑤說了幾句話之後就笑着看向他,“你們倒是有緣,恰巧就碰上了。”
楚君煜抿了抿嘴沒說話,柳瑾瑤倒是拉着皇後的衣擺一臉憂傷的看着她,皇後不明所以,“小七怎麽了?”
柳瑾瑤一臉委屈,“姑母,您說小七是不是特别惡毒呀?”
這話讓皇後一下子愣住了,這沒頭沒尾的,怎麽突然說這話?于是她不解的問道:“怎麽了?是小七做了什麽?還是旁人說了什麽呀?”
就連楚君煜都一臉擔憂的看着她,突然就想起來剛剛平王的話,難道真的給小七造成了心理陰影?他突然握緊拳頭,再沒有比這一刻更加痛恨自己的弱小。現在的自己别說是保護身邊在意的人了,不連累旁人就算進步。
不知道因爲自己的一句話讓楚君煜想了那麽多,柳瑾瑤窩在皇後的懷裏把來時路上遇到的事情前言不搭後語的叙述了一遍,别的說清楚沒有也不管,最後直接問,“他說小七心腸惡毒,姑母,您說小七是不是壞人啊?”
皇後聽完她的話已經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不過若梅還是簡明扼要的把事情經過更加清晰的禀告了一番,不帶任何個人主觀色彩。
正是這樣的平鋪直叙才最能夠還原事情始末,也正是這樣的叙述才能夠讓人更加清楚的做出判斷。
皇後身邊的人哪裏有無能之輩,若梅作爲皇後身邊的大宮女,各方面的能力自然不俗,同時也深知該如何回答主子的問題。而且,就平王那做派還真是不用旁人故意添油加醋,他自己就已經達到了頂級。
想到平王平日的做派,皇後還有什麽是不明白的,看着楚君煜的眼神帶着憐惜,“倒是讓你吃了委屈!”
楚君煜搖搖頭,“謝皇伯母關心,侄兒無事。”說着看向柳瑾瑤,“就是連累七妹妹跟着我受了委屈。”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愧疚。
皇後笑着摸摸柳瑾瑤的頭,“咱們小七最是善良,才不是那惡毒之人,勿要聽旁人胡言亂語。”
告狀的目的達到,柳瑾瑤就立刻笑的一臉開心,“姑母說什麽小七就信什麽,才不要聽旁人的。”
皇後笑,“這就對了。”
柳瑾瑤笑的像偷了腥的貓,這些話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太後的耳朵裏,然後依着太後對楚君煜的疼愛一定不會袖手旁觀,不論如何平王他們肯定是要倒黴了。
敢得罪七小姐?立刻讓你嘗嘗得罪一個睚眦必報之人的下場,哼哼!就是這麽小心眼!
見她笑的一臉明媚,皇後被感染一樣也跟着笑了起來,皇後喜歡看這樣鮮活的孩子,但是這樣朝氣靈動的孩子宮裏卻少見,所以她就時常讓人把柳瑾瑤接過來陪陪她。
她叽叽喳喳的嘴上說個不住,把府裏發生的事情都給皇後說一遍,隻不過東一句西一句,上一句還在說吃了什麽好吃的,下一句就跳到了夫子對她多嚴厲,本來還一臉沮喪的表情在說到自己調皮搗亂的時候又眉飛色舞,表情生動活潑。
皇後根本就不在意她說什麽内容,隻要陪着自己說說話就好,而且她這樣的表情才是五歲孩子該有的,柳瑾瑤從來都沒有把自己打造成天才兒童的想法。
用她的話說就是她七小姐已經夠出名的了,就不需要再額外增加名頭,七仙女,多響亮啊!
長樂宮因爲多了一個人而變得鮮活起來,皇後心情不錯伺候的下人心中也歡喜,看着柳瑾瑤的目光也是充滿感激。
柳瑾瑤留在長樂宮用過膳才被送走,回去老太太就拉着詢問了一番宮裏的情況,她一一作答,老太太怕她勞累,就打發她下去休息。
其實她倒是覺得還好,而且因爲今天又給讨厭的人上了一次眼藥,心裏十分得意,又想到見到的宋禦史,覺得平王明日肯定要倒黴,頓時更加興奮。
果不其然,第二日宋禦史一上朝就遞上一份彈劾平王的折子,洋洋灑灑陳述了平王嫡庶不分,寵妾滅妻等等罪名,他不僅文采好還寫的一手好字,那折子看着頗爲賞心悅目。
皇上看着平王那憤怒的樣子淡淡一笑,昨日的事情都驚動了母後,他那裏會不知道?
說起來柳家那個七小姐告狀可是真有一套,小心眼的很,得罪了她轉頭就找人告狀。
不過也是平王做的确實太過,他也多次敲打過,也不知道是被他那個側妃迷了心智還是如何,平王行事愈發沒有章程,簡直胡鬧,也确實是該給他一個警醒了。
等到宋禦史陳述完畢,他一臉平靜的看着平王,“平王可有話說?”
平王上前一步擡手施禮,“臣冤枉,臣隻是愛子心切,怕他行差就錯,言語難免激進,但那也是臣之一片愛心啊。”
這話說的皇上都想吐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努力忍住不要抽搐。
宋禦史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不要臉,不成想他竟然這般不要臉!這簡直突破了作爲人的底線,果然不能用對待大衆的态度去對待他。
他上前一步,“愛子心切?就是不知平王愛的是哪一子?大庭廣衆之下公然訓斥其忤逆長輩,殘害手足,這就是王爺所謂的愛?臣甚是惶恐,敢問,這般愛心有幾人能夠承受?”
朝堂上衆人看着平王的眼神都有些不對,皇上默默歎息一聲,最後又平靜的問了一句,“平王可有話說?”依舊是面無表情,但是平王卻出了一身汗。
他深刻的感受到皇兄生氣了,他若是再争辯下去恐怕後果不是他想要的,他低下頭,一臉誠惶誠恐,“臣但憑皇上處置。”
他低頭認罰,宋禦史見好就收,這畢竟是皇家人,若他丢了臉面,安也是爲皇室抹黑,皇上這會兒警告平王那是因爲對他的行爲太過失望,他怎麽罰都可以,卻不能讓外人踩着他們。
見平王還算識相,皇上淡淡道:“平王禁足一月好生管理内宅,罰奉銀三月,你可認罰?”
平王似乎是沒有想到皇上會懲罰的這般嚴重,罰奉銀什麽的根本就不是事兒,但是禁足就不一樣了,簡直就是顔面盡失。
他有些詫異,也有些惱火,但是看到皇兄看着自己的目光,卻不敢反駁絲毫,隻得不甘不願的接受,“臣謝主隆恩!”還要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即使皇上現在賜你一杯毒酒,你也要修主隆恩,然後仰頭喝下,這就是皇權的嚴苛。
這一樁解決完之後接下來讨論别的事情,直到最後再無它事,才宣布下朝,目送皇帝黃色的龍袍衣擺消失之後衆人才一一退去。
平王今日丢了面子,誰也不想搭理,一路埋頭趕路,這個時候也沒人會上前找不自在,然後就看到他氣急敗壞的離去。
平王受罰的消息一出來,太後就得到了消息,心底暗歎,不過想到煜哥兒被親生父王那般對待,又忍不住心疼,雖然知道自己兒子混賬,但那畢竟是自己兒子。
她心裏對楚君煜有些愧疚,就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到嚴側妃的身上,直接交給皇後,讓她下懿旨訓斥嚴側妃,順便還給之後了一個教養嬷嬷,讓皇後一并送過去,說是教導嚴側妃規矩。
皇後跟先王妃是好友,自是看不慣平王和嚴側妃做派,很是心甘情願給他們添堵,這命令執行的一點都不打折扣。
平王以爲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就已經是他最倒黴的時刻,卻不成想到府裏還有許多事情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