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的懿旨洋洋灑灑一大篇,中心思想就是申饬嚴側妃品行不端,私德敗壞,不堪爲人母。
本來被當着衆人的面這樣訓斥就已經是一件十分丢臉的事情,嚴側妃這般注重自己的顔面,哪裏受得了?
來不及爲自己委屈就聽到皇後說她不堪爲人母,早晚會教壞了孩子,差點暈過去。
楚安就是她的命根子,她将來的榮華富貴就指望着這個兒子呢,若是生生把兒子從她身邊搶走,那她還指望什麽?
而且嚴側妃不是一個大度之人,總喜歡以己度人,就覺得所有人都想要害她兒子,不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怎會放心?
皇後簡直像是拿捏住了她的軟肋一般,一下子讓她失去了所有的元氣,呆呆的看着這一切,隻盼望王爺能夠早點回來,她心裏委屈憤恨卻也不敢有任何忤逆,不但如此,還要感謝皇後恩典。
這是哪門子的恩典?簡直嘔到死!
嚴側妃一直都知道皇後和太後都對自己不喜,索性她是側妃也不用出門交際,宮宴之類的更是沒有她的立身之處,她曾嫉妒怨恨過,若不是太後從中作梗,平王妃的位置本該是她的。
而她的兒子本應該是平王府嫡子,如今卻被楚君煜那個不祥之人死死壓住,現在又因爲他而讓自己受到這般委屈,這個賤種真是生來就是克他們母子的!
奈何楚君煜身邊把守太過嚴密,府裏還有平王繼妃爲他打點,她一絲機會都找不到,就連流言半分都傳不出去,也不知道那個賤種是怎麽給繼妃灌的湯,讓她爲他這般用心。
難不成以爲她這樣讨好楚君煜以後就能夠榮耀一生?王爺對她生厭,這麽多年肚子沒有半點動靜,卻去讨好一個冷心冷情的不祥之人,嚴側妃就覺得她無比的愚蠢。
若是她願意爲安兒謀劃,等到安兒繼承了王府之後說不定還能給她一個安心養老的地方,現在這般作爲,等到安兒得勢,看她怎麽收拾這兩個賤人。
不過現在想這些都還爲時過早,她得想法子保住兒子,太後偏心,同樣是孫子,卻爲了另外一個置她的安兒于不顧,訓斥了自己也相當于是給安兒臉上抹黑,怎麽都這般狠心?
她是越想越覺得氣憤,她的兒子已經被害的失去了嫡子的身份,世子之位也被奪去,現在還想要壞她兒子的名聲,天下怎麽會有這麽狠心的祖母?
這個死老太婆,年紀大了就該好生去養老,跟着瞎參合什麽?前一段時間傳出身體有恙的消息,怎麽就沒有一病不起呢?真是遺憾!
她在心裏不斷的詛咒楚君煜,詛咒平王繼妃,連皇後太後都不放過,覺得全天下都在與她爲敵,簡直委屈傷心難過之極。
所以在得知平王回府的消息之後,她立即就哭的可憐兮兮撲上去訴委屈。
平王心情本來就不好,回到府裏見到嚴側妃她還對着之極哭個不住,頓時感覺有些心煩,不過畢竟是自己愛過的女人,見她這般委屈還是忍不住心軟。
“怎麽了這是?誰欺負了你不成?”歎一口氣耐着性子問道。
嚴側妃對平王多了解,一開始沒有注意,現在聽他問話就從語氣之中聽出不同來,小心擡起頭看了看他的臉色,果然眉宇之間有着淡淡的不耐煩。
她立刻調整自己的狀态,一臉忍耐的看着平王,“是妾身的不是,王爺如此勞累還來惹您心煩,妾身無事,妾身服侍王爺休息。”
見她一切都以自己爲先,即使自己十分委屈看到自己疲累也還是暫且壓下,一心都在自己身上,王爺心裏就愈發柔軟,不自覺的就放柔聲音。
“本王無事,倒是你,怎麽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看的本王心疼。”
嚴側妃搖搖頭,拉住平王坐下,然後給他按摩太陽穴,“王爺心情不好,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妾身本就幫不了王爺什麽,萬不可再爲王爺添煩憂。”
平王頓時就感動了,一早上被傷到的心,這一刻總算是得到了安慰,心裏對嚴側妃更是滿意。
拉住她的手,一臉真摯的道:“本王不該把外面的情緒帶回府裏,讓你擔心了。”說着拍拍她的手,“說吧,是誰給了你委屈,是不是容氏?”平王繼妃姓容。
他不願意讓别人尤其是以他爲天的女人知道自己被訓斥的丢人事迹,于是就轉移話題。
嚴側妃聽到他的問話,不敢說是因爲皇後的申饬,皇後哪裏會有錯呢,并不是她該抱怨的,就把怒火轉移到楚君煜的身上。
她梨花帶雨的哭着伏到平王的懷裏,“是妾身哪裏做的不好讓世子誤會了嗎?就算是對妾身不滿,也不要牽涉到安兒呀,安兒可是他的親弟弟。”
一聽是關于楚君煜的,平王立刻就想到了自己如今的處境也是這個不孝子造成的,頓時怒從心中起,差點摔了手邊的茶杯,“這個逆子,他又做了什麽好事?”
聞言嚴側妃眼睛就是一亮,又?難不成楚君煜已經把王爺也給惹惱了?這可真是天助我也!
她立刻撫着平王的胸口順氣,嘴裏還說着勸慰的話語,“王爺息怒,世子年歲小,不知道是被什麽人撺掇的不跟咱們親近,他一直對妾身心存誤會,恨妾身搶奪了王爺關注,可是妾身一見到王爺就情不自禁呀……”說着一臉深情的看着平王,看着自己真愛一樣。
平王看到她眼裏的深情,心中滿足得意,握住她的手,“這不關你的事兒,你若是對本王冷淡躲避,本王可是要治你的罪!”
“王爺~”她嬌嗔一聲,眉眼含情,平王身子都酥了一半,嚴側妃長相嬌媚,帶着一股子說不出的風情,又是這樣有心勾引,平王哪裏受得住?
不過正事兒還沒說完,她也是不會如他的意,見平王手腳開始不老實就撒嬌一般推拒了一下,然後接着道:“王爺,您說世子是不是被什麽人蠱惑了呀?他與安兒之間本來就是家事,爲何偏要鬧的人盡皆知,這不是,不是讓外人看咱們平王府的笑話嗎?”
她一直都在說是不是有人撺掇了楚君煜或是蠱惑了他,然後才讓他做出這般家醜外揚的事情,其實每句話都在火上澆油,把這些事情全部都推了楚君煜的身上。
而她是因爲誤會被遷怒,楚安是因爲楚君煜看不慣他得寵故意針對,皇後下懿旨鬧的人盡皆知也是楚君煜告狀造成,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搞出來的。
平王聽完嚴側妃的分析眉頭緊皺,心裏也覺得是這麽回事兒,這個逆子就是見不得他們好,讓他當着滿朝文武的面顔面盡失,簡直是喪盡天倫。
本就對他不喜,這樣隻會加深這種偏見,更加确定平王府無論如何都不能交到楚君煜的手裏,否則哪裏還有他其他子女的立身之所呀?
眼見着平王臉色有異,嚴側妃心中大喜,接着澆油,“妾身如何都不在乎,就是替王爺心寒啊,王爺每次訓斥于他也是出于一片慈父之心,他卻誤會王爺好意,把王爺的一刻真心踩在腳下任意踐踏,妾身心疼!”
這話說的連平王都覺得臉紅,他對楚君煜的可不是什麽慈父之心,訓斥他也無非就是發洩一下心中不滿,不過這話是萬不能說出口,因此十分淡定的接受嚴側妃的解釋,跟着嚴側妃同仇敵忾的聲讨楚君煜的種種不是。
見自己的目的達成一半,嚴側妃趁熱打鐵,立刻說起皇後懿旨的事情,着重說明了自己不能眼睜睜看着自己兒子被人教壞不與他們親近之類的擔憂,最後讓王爺一定不能讓他們母子分離。
平王被罰禁足一月,趁機就安慰道:“你放心,這段時間由本王親自教導安兒,誰說的都不算!”
這自然是最好的,嚴側妃沒有不願意的,隻是還要一臉擔心的道:“那會不會太打擾王爺公務?”
平王擺擺手,“任何公務也不及安兒重要,就這麽決定了,你莫要擔憂。”
嚴側妃一臉喜意的朝平王道謝,“妾身替安兒謝過王爺,安兒一直最崇拜的人就是王爺您,若知道能夠時刻伴随左右,定然會欣喜若狂。”
平王聽到這話心中郁氣皆散去,甚至哈哈大笑出聲,陪着嚴側妃閑聊,不時傳出歡聲笑語。
府裏發生的事情平王繼妃都知道,心态十分平靜,不悲不喜,仿佛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還有心情吩咐身邊的嬷嬷丫鬟爲她準備吃食,小日子過的那叫一個快活。
一開始她身邊的丫鬟嬷嬷還會勸說她去争寵,見她絲毫不爲所動,慢慢的也就放棄了,然後現在就是但心底裏慶幸,幸好王妃不在意,否則日子要怎麽過?
她看着旁人心疼的目光也隻是淡然一笑,依然過自己的小日子,回頭就把府裏的事情着人告知于楚君煜,讓他即使不在府裏也能掌控一切變化。
這個王府遲早要是楚君煜的,嚴側妃母子在她眼裏猶如跳梁小醜,讓他們在前面吸引大家的視線,才好讓楚君煜放心成長不是。
要知道平王不是個能守得住的,王府裏的庶子可不隻有楚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