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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接近晌午,夏府門口,地上雜亂不堪地堆着上百具屍體,有暗衛的,有夏府侍衛的,還有龍家人的。
六十個黑衣人,此時隻剩下十八個,而十個七級暗衛也隻留下了四個。兩隊人馬中間隔着一大堆屍體,泾渭分明,互不幹涉。
而一隊皇家侍衛裝扮的人正在現場維持着秩序。
地上已經見不到夏老爺的屍體,想來已經被擡進了屋裏。
“清寒,麻煩你帶我去主屋。”秦語思聲音輕柔道,隻是那語氣裏的悲傷卻怎麽也藏不住。
嗯。幕清寒點點頭,便帶着秦語思和龍癸來到了主屋門外。
“站住!”兩個手持長槍的侍衛站住門口,看到三人欲要進屋,便大聲喝道。
這些侍衛來得真是時候。幕清寒暗忖道。看來這夏府在皇上眼裏卻是沒有多重要的。不過這與他卻是沒有任何關系,隻要煙兒高興就好了。
秦語思見狀,不再自怨自艾,拿出一個貴夫人該有的氣質,對兩個侍衛道:“我是夏老爺的五夫人,請兩位讓一下。”
秦語思明顯地對眼前的侍衛沒有任何好感。以皇上的消息通道,如何能不知道這些人是找夏家的麻煩?但是皇上卻沒有任何表示,等到一切都結束了才來收屍,夏老爺盡心盡力爲朝廷辦事二十餘載,結果卻落得這樣的下場,任誰心裏也不好過。
右邊的侍衛看了一眼秦語思,見她的表情不像作假,便開口道:“進去吧。”
然後兩人便讓開路讓三人進去。
另一個侍衛卻在心裏奇道:這夏府一共五位夫人九位公子小姐,此刻在夏府卻是一個人也沒有看到,想來應該是早就跑了。沒想到這五夫人竟然還沒有走。
秦語思拐過屋内的屏風,看着床上躺着的血淋淋的人,頓時覺得腦袋漆黑一片,整個人直挺挺的昏了過去。
幕清寒眼疾手快,扶住秦語思把她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讓她的頭靠在床沿上。
此時夏正天正**着上身趴在床上,雙肩處已經被包上了厚厚一層白布,隻是這白布卻被鮮血浸透了。而背後那窟窿也在不停地往外冒血。
饒是幕清寒這種見多識廣地人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士可殺不可辱,看不慣的話殺了就是了,爲何卻要把人折騰成這樣?
而在一旁的龍癸卻是再度震驚了,他竟然沒死?他竟然還沒死?!
他的呼吸雖然若有若無,仿佛随時都會消失一般,但是卻仍舊吊着一口氣,龍癸輕易就能感覺到他的生命竟然還在持續!
不過震驚之後,卻是有點暗自慶幸。這樣的人,若是自己把他殺了,自己心裏肯定也會不好過吧。
“你們是誰,不是說過了不準進來嗎?”兩個禦醫正在糾結如何才能把夏正天治好,現在瞧見竟然有人闖了進來,頓時找到了發洩口,其中一個年齡較長的禦醫大聲吼道。
“身爲大夫,不知道病人需要安靜的環境嗎?”幕清寒在一旁冷淡地開口。
說話如此大聲,還有臉在這裏吼。
那禦醫聞言,頓時被噎住了。自己剛才找不到醫治的法子,正憋得慌,見有人前來,便順勢把氣撒了出去,卻忘記了大聲說話會對病人造成影響。
哼。禦醫輕哼一聲,瞪了昏迷的秦語思一眼,便又與另一個禦醫讨論起來。
幕清寒氣場強大,他卻是不敢瞪的。
看一眼兩個讨論得焦頭爛額的禦醫,幕清寒上前一步。
若是指望這兩個庸醫,床上的人早死了。
“你想幹什麽!”年長的禦醫眼角看到幕清寒坐在了床邊,立即走過來沖幕清寒低喝道。
“讓開。”幕清寒冷冷道。
“哼,他是我的病人,我就要負責到底。你一個毛頭小子别來打擾我救人!”年長的禦醫毫不畏懼地看着幕清寒。
“我說,讓開。”幕清寒聲音更加冷漠。
你個毛頭小子叫我讓開我就讓開,那我不是很沒面子。年長禦醫這般想着,身體卻是不由自主地移動到了一邊。實在是幕清寒的氣勢太有殺傷力了。
幕清寒拿出一個藥瓶,把藥粉細細地灑在夏正天背後的血窟窿上,一瓶藥倒完之後,那窟窿的血竟然止住了,而且看那窟窿的模樣,竟然能隐隐看到裏面的血肉在生長。雖然速度很慢,卻是實實在在的好轉了。
兩個禦醫看到這邊的情況,震驚地張大了嘴。
哼,我的藥,竟然用得如此心安理得。龍癸看着幕清寒竟然把一瓶上等金瘡藥全用了,心就忍不住抽痛起來。敗家子啊敗家子啊!那一瓶藥至少要一千兩銀子啊。
幕清寒沒有說話,站起身揮手帶着龍癸走了出去。
夏正天雖然還有一口氣在,但是能不能救活卻還是問題。畢竟他傷勢嚴重,又流血過多,能活過今晚就算是奇迹了。
房間裏,秦語思悠悠轉醒。看了一眼床上的夏正天,頓時紅了眼眶。她在床邊坐好,剛想要拉着夏正天的手,卻才反應過來他的手臂已經沒有了。
不過,秦語思卻是打起精神,開始溫柔地和夏正天說起話來。
她的雙手放在床上,輕輕握在一起,若是夏正天的手還在,此刻定然是與秦語思的手握住一起。
屋外,本來在安靜地吃着幹糧的幕清寒突然擡起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一旁的龍癸也擡頭看去。
一男一女兩個白衣身影出現在視野裏。那男子豐神俊朗,白衣勝雪,如同神祗一般;女子衣白如蓮,氣質非凡,如同天仙下凡。
而兩人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看不透。
一個小小的宇京,何時有那麽多高手了?而且看這情景,好像也是沖夏府來的,難道又是夏家的什麽人?龍癸皺着眉頭,眼神閃爍。
兩人一直不停歇地趕路,葉落塵用盡了全力,竟然在晌午時分就到達了夏府。夏輕煙不由得多看了葉落塵幾眼,沒想到自己還是低估了他的能力。
看着近在咫尺的夏府,夏輕煙心裏的擔心不僅沒有減退,反而增加了。
“師兄。”葉落塵帶着夏輕煙落在地上,夏輕煙一眼看到幕清寒,便直直朝他走來。
師兄果然在這裏,想來娘親應該沒事吧。
“煙兒。”幕清寒眼底有着愧疚,他擡起手溫柔地摸了摸夏輕煙的頭,輕聲道:“進去看看吧。”
夏輕煙忍住心底的疑惑,大步往屋裏走去。
兩個侍衛剛想攔住她,夏輕煙素手一揮,兩個侍衛便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走進屋,夏輕煙便看到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而自己的娘親,正坐在床邊的凳子上輕聲說着話。
“天哥,等你好起來,我們就去找一處沒有人的地方,我們兩個人,好好地在一起,幸福地生活。”
“天哥,那麽久以來我都沒有給你生個孩子,等你好了,我們就給煙兒生一群弟弟妹妹,你肯定會喜歡的吧。”
“天哥,你快點好起來……”
“天哥,你一定要好起來……”
夏輕煙看着秦語思,又看了看血淋淋的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雖然娘親看似沒有什麽損傷,但是娘親傷心了,他們竟然讓娘親傷心了!
她溫柔似水的娘親,此刻就像魔怔了一樣,微笑着說話,眼淚卻在不停往下掉。
哼,龍家的人,皇家的人,我夏輕煙,定要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夏輕煙何其聰明,隻一眼,便将夏府掃了個大概,而大緻的情景也都了如指掌。龍家你既然敢傷害我娘親,那就别怪我六親不認,皇上你既然抛棄了夏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此刻,夏輕煙看着喃喃自語的秦語思,心底揪緊,全身散發出如同魔神一般的肅殺之氣,兩個禦醫登時吓得抱在一團,而秦語思卻像沒有感覺到一般,仍舊在低聲說着。
“娘親……”夏輕煙走到秦語思身後,輕輕攬着她的肩膀,聲音輕柔地說道:“娘親,我一定會把爹治好的。”
夏正天爲了娘親變成了這副模樣,她承認他是她爹也不爲過。
“煙兒,真的嗎?你真的能把天哥治好?”秦語思原本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氛圍中不願醒來,但是現在一聽夏輕煙竟然說能治好天哥,她便瞬間清醒了過來。
“嗯。”夏輕煙肯定地點頭。自己手裏有一方神奇的空間,想來應該是可以讓夏正天複原的。
秦語思聽到夏輕煙肯定的回答,頓時溫柔地笑了起來。煙兒說能治好就肯定能治好,她一點也不懷疑夏輕煙說的話。
“煙兒,你不是在皇家學院嗎?怎麽回來了?”秦語思清醒過來才發覺不對勁,煙兒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娘親,我們先去吃飯,您應該餓了吧。”夏輕煙不想解釋,若是說自己遭遇行刺,娘親肯定又要擔心一番,以娘親現在的狀況,不能再傷神了。
“煙兒你去吃吧,娘親想要在這裏陪着你爹。”秦語思纖手輕輕搭在夏輕煙的手上,溫柔說道。
夏輕煙知道再勸也沒有用,但是她又不能讓秦語思餓着,于是她便取出兩支小針,把兩個禦醫弄昏之後對秦語思道:“娘親,你還是與我一同出去吃吧。”
說完,夏輕煙一個念頭,趴在床上的夏正天便不見了。
夏輕煙一向是行動派,也不和秦語思說自己有貯存活物的空間,便直接把人收進了戒指裏。
“天哥?天哥呢?”秦語思見夏正天突然消失,頓時慌了,前後左右到處找人。
“娘親,不用找了,他在我的戒指裏。”夏輕煙輕聲安慰着慌亂的秦語思。
“老大,怎麽有個糟老頭進來了?”小黑的聲音從戒指裏傳出來……
秦語思驚異地看着夏輕煙手指上的戒指,完全不敢相信。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麽戒指竟然能裝人的,連裝東西的空間戒指都是如此稀少,煙兒竟然還有這種東西,自己的女兒可真是厲害啊。
“娘親,要進去嗎?”夏輕煙輕聲問道。
“嗯。”秦語思連連點頭,心裏别提多高興了。天哥有了治愈的希望,現在又能和煙兒一起,一家三口不論在哪裏都可以在一起,這種場景,是秦語思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至于龍卿雲,過去的就過去了吧,珍惜眼前的人才是最好的。
夏輕煙再一次把秦語思弄了進去。
“咦,老大娘,哦,老大的娘,您怎麽也來了?”小黑大驚小怪的聲音又在夏輕煙腦海裏響起。
夏輕煙笑了笑,走出屋。
“煙兒。”葉落塵見夏輕煙出來,便迎了上去。
“皇上是你的親哥嗎?”夏輕煙看到葉落塵便毫不客氣地問道。
“是。”葉落塵一看夏輕煙的表情就知道她要做什麽。哦,不,他不知道煙兒要做什麽。
“把皇宮的地圖給我。”是親哥又如何,照懲不誤。
幕清寒輕柔地看了夏輕煙一眼,本以爲皇上是七王爺的親哥的話,煙兒就會放過他呢。還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呵呵。
“一會兒我給你畫一張詳細的。”葉落塵柔聲道。
夏輕煙點點頭,又轉頭看着一旁裝背景的龍癸。
“就是你,把我爹弄成那樣的?”夏輕煙聲音淡淡的,卻仿佛能把龍癸凍成冰一般。
“哼,真是個不孝女,你是龍家的子女,竟然認别人當爹。”龍癸從見到夏輕煙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畢竟她身上的氣質和光華并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
沒想到這個不孝女竟然結交了兩個如此厲害的高手。不過這樣最好,正好也爲龍家做出了貢獻。就憑她的兩個朋友,龍家便會重用她。
龍癸理所當然地認爲夏輕煙聽到龍家會收留她便會興高采烈,感激涕零龍家天大的恩賜,因爲龍家可是隐世家族,所有人都趨之若鹜,夏輕煙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能不感恩戴德嗎?
“龍家?”夏輕煙輕蔑一笑。身影忽閃,整個人便從原地消失了。
“嘶。”龍癸隻覺得身上一痛,整條右臂竟然齊肩斷掉,斷掉的手臂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汩汩地往外冒着血。
夏輕煙的身影在龍癸身後凝實,她低聲輕笑:“龍家生過我,養過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