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元寵愛的看着葉羽,眼神中帶着一絲無奈,“既然是你執意如此,父親成全你就是。”
頓了頓後,他長長的歎息一聲,“而且以聰兒你的資質,小小墨家谷确實會束縛你的腳步,去天道宗求藝,的确是最好的選擇。好在靈隐門隻收女弟子,不然墨家谷在其管轄内,你也就沒有其它選擇了。”
墨元在那喋喋不休的發着感歎,可葉羽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這裏。趁着墨元再一次停頓的空擋,他急忙問出了最爲關心的問題,“那麽,我何時可以動身?”
“這個…聰兒你的意思呢?”
“自然是越快越好。”葉羽脫口說道,一語剛落,他又忙補了一句,“依我看,明日就啓程好了!”他日盼夜盼,終于是等到了這一天。現在葉羽的心情,真的是一刻也不想等下去。
“明日…是否急了些?”墨元微皺了下眉頭,沉吟道:“你不需要準備一下嗎?”
“沒什麽需要準備的,帶些簡單的随身衣物便可,一天時間足夠了。”葉羽輕搖了搖頭,心中卻在苦笑着。時間怎麽會不夠,爲了這一天,他已是足足準備了七年。
聞言,墨元在屋内緩緩踱起步來。見葉羽一副心意已決的樣子,他也就不再勉強,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定在明日吧。天道宗的悟虛老宗主德高望重,在修真界更是名望極高。明日我親自送你過去,想必他老人家不會拒絕收下你的。”
“那好,我這就回去準備了。”說罷,葉羽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間。
房間外,葉羽斜仰着頭,将臉對着天空。他雙眼緊緊閉起,深吸了幾口氣後,才緩緩将急速跳動的胸膛平複下來。七年來,葉羽的心情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激動和複雜。興奮,期待,還有一絲恐懼。當然,最多的還是迫不及待!
七年了,分開已經足足七年了。七年來,他的魂魄在墨家谷中過着安逸平靜的生活,可那另一個自己,如今連是生是死他都不知道。
“天道宗麽…你一定還好好的活在那裏,等着我吧!”定了定神,葉羽步伐堅定的向遠處走去。
次日,在做了簡單的告别之後,葉羽便随墨元向天道宗方向行去。
其實說是告别,也隻是做做樣子而已。畢竟葉羽不是真的墨聰,即便在墨家谷中呆了七年,他也從未真正的融入進來。他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自己,他隻是暫時借用了别人的身體和身份,時機到了的時候,必然會離開。
他并不屬于這裏,這點葉羽至始至終都清楚的知道。他隻是一道漂泊的遊魂,等待着尋回屬于自己的**。
不過雖說如此,但臨别時,依然有一個人的眼淚讓葉羽心中緊了緊。
這個人就是囡囡,年紀尚小的她,并不明白她的墨聰哥要去哪裏。她隻知道她不想和葉羽分開。看着囡囡梨花帶雨的粉嫩小臉,葉羽心中微微有些抽動。
直到後來在母親的不停哄說,以及葉羽親口答應她會很快回來,并且還會給她帶禮物之後。囡囡才勉強止住絕提般的淚水,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讓葉羽一定要早些回來。
從她依然有些水汪汪的眼睛中,葉羽看到了一絲對那虛無缥缈的禮物的期待。葉羽笑着摸了摸囡囡的腦袋,再次承諾着說,她的墨聰哥一定會很快回來。同時在心裏說,是你真正的墨聰哥。而後,他轉過身,大步向谷外走去。
命運轉輪上的一次錯位,讓葉羽在一處不屬于他的地方停留了七年。如今一切恢複原位,他也要去再次回到自己的軌迹中。也許繼續做墨聰,他可以平淡安穩的過完一生。可他終究是葉羽,盡管很累,但本該他背負的東西,他一樣都不會忘記。
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命!
連綿的山脈中,其中一座巍峨的高山颠,透過稀薄如煙的雲霧看去,一處古樸大氣的山門隐約呈現。
天道宗,傳承上千年的仙道大派。此時宗内的主殿中,悟虛在堂前端坐,手捋白須,面露喜色的打量着殿前躬身而來的葉羽,不住點頭。
“悟虛宗主,既然您已同意,那犬子便拜托貴宗多加照料了。能有幸入天道宗修道,犬子實在是福源深厚啊!”墨元拱了拱手,滿臉喜色的說道。
“哈哈…哪裏哪裏。”悟虛大笑着擺了擺手,“令郎天資聰穎,能來我天道宗,該說是我天道宗的幸事才對啊!墨谷主放心就是,令郎在老夫這裏,定不會埋沒了他的天資的。”
“那是自然,天道宗乃是仙道久負盛名的大宗派,犬子能跟随悟虛宗主修道,晚輩當然沒什麽好擔心的。隻是犬子年幼,有什麽冒犯之處,還望宗主多擔待一些。”聽到悟虛誇贊他的兒子,他眼中喜色更盛。拱着手,客氣說道。
悟虛擺了擺手,旋即含笑看向葉羽,“這娃兒眉目清秀,長相俊美,哈哈,煞是惹老夫喜愛啊。告訴老夫,你叫什麽名字?”
葉羽伸手施禮,脆聲說道:“回宗主,弟子名叫墨聰。”
沒有拘束和緊張,更是沒有尋常少年的稚氣。悟虛看在眼中,心中更是對葉羽喜愛的緊。
“想不到你我竟有着師徒緣分,看起來當年那偶然一面,似乎是早已注定啊!哈哈…”
悟虛情不自禁的大笑了起來,但笑聲剛剛傳出,他臉色忽然變得暗淡起來。臉上的笑容,也随即不自然的斂起。
見狀,葉羽心頭突兀一抖。與當年那件事有關的人,并且能影響悟虛情緒的。恐怕隻有他那具軀體了,換句話說,也就是真正的墨聰。
“難道…”不好的想法才剛剛冒出來,葉羽便忙将其甩出了腦中。“不,一定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
而墨元似乎也想到了當年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臉色不由的也微變了變。他已看出此時悟虛的心情不算太好,幹笑兩聲後,便抱拳告了聲辭。
墨元之後又囑咐了葉羽幾句,緊接着便獨自一人下了山。
悟虛心情不佳,葉羽心中更像是壓着一塊大石。他現在恨不得馬上問出**的下落,但焦急歸焦急,葉羽還沒有因此而犯傻。可能是一種直覺,亦或者是魂魄與軀體間的莫名聯系。葉羽感覺的到,他的軀體一定也在天道宗内。
墨元離去之後,悟虛臉色一直有些暗淡,時不時的還伴随着輕聲歎息。直到葉羽幹咳兩聲後,悟虛才想起來還沒有對葉羽進行安排的事。
他喚來一位童子,吩咐了幾句後,對葉羽道:“你初入天道宗,先讓空雲帶你熟悉一下宗内環境吧。之後,空雲會告你住處的。”說罷,他擺了擺手,示意葉羽和那童子可以離開了。
葉羽兩人應了聲後,躬身退了出去。
殿外,那被稱爲空雲的童子很是熱情,自來熟的說道:“你是叫墨聰吧,我方才在殿外已經聽到了。哈,看不出嗎,你這麽小的年紀,修爲竟然已經達到了凝氣巅峰。果然是天才呀。啧啧,真讓人羨慕啊!哦對了,我叫空雲,你叫我空雲師兄就好。”
葉羽打量着空雲,嘴角勾起了一絲笑容。這空雲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的模樣,性格想必也是大咧咧的那種。從這種人口中打探消息,再容易不過了。而且葉羽現在這種外表,更是一種最好的僞裝。
葉羽咧嘴一笑,脆生生的道:“空雲師兄好,我初入天道宗,很多事還不懂。以後還要靠空雲師兄多多照顧才是。”
“哈哈…好說好說!”空雲拍着葉羽的腦袋,得意的笑起來。
被别人摸頭,這種感覺葉羽這七年來可是沒少嘗試。雖然極爲不爽,但爲了達到目的,也隻能暫時忍忍了。他眼珠一轉,疑惑道:“對了,空雲師兄。我聽父親說,宗内有個有意思的師兄,是哪位啊?”
“有意思的師兄?”空雲目露疑惑,似乎腦中正在思索着葉羽口中說的是哪個。但想了半晌,也沒什麽結果。“我想不到你指的是誰。”
“難道不對…”葉羽暗自皺了皺眉。依他推斷,如果悟虛真的将墨聰帶回來的話,應該不會再将其藏起來不讓别人知道,這樣做沒有道理啊。他有些不甘心,再次試探道:“聽說,是七年前帶回來的…”
說完後,葉羽灼灼的盯着空雲,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緊張的神色。
“哦,你說的是他啊!”這次,空雲并沒有讓葉羽失望,在葉羽剛剛給出提示時,他第一時間便想了出來。
“你想到了,他在哪啊?”葉羽頓時大喜,忙脫口問道。失去消息七年,今天,他終于要知道另一個自己,如今究竟是什麽情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