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猜到龍雪離定然是有對策了,道:“小姐,眼下我們應該如何應對?方才在千秋閣,老爺對小姐已經十分不滿了。此番,隻怕是火上澆油了。”
龍雪離撇了撇嘴,道:“我就是要這樣,若不徹底的激怒他,我如何知道在他的心裏,我這個所謂的嫡女究竟占據了什麽樣的地位。現在,你們這樣……”
龍雪離對着大家招了招手,将大家都吩咐了一番,道:“如何,你們都知道應該怎麽做了麽?”
張嬷嬷等人将月嬷嬷打了,心裏還是有些擔心的,聽到龍雪離這樣的吩咐,心裏就放心多了,連忙點頭道:“小姐放心,奴婢們都省得。定然将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不讓小姐擔心。”
“這法子有些損,總好過你們被逐出龍家。好,現在分頭行動。”龍雪離給了大家一個鼓勵的眼神,大家都作鳥獸散回去自己的房間準備去了。
龍雪離看着興奮的臉色通紅的春菇道:“春菇,你的任務最重,可要快一點。”
春菇躍躍欲試的道:“小姐放心,奴婢定然不負重托。”
春菇一邊說,一邊小跑着出去了。
院子裏就隻剩下了龍雪離和婉如,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的笑了。
“小姐,虧得你能想出這樣的法子。你是不是想到了法子之後才決定對月嬷嬷動手的?”婉如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看着龍雪離滿滿的戲谑。
“沒有,絕對沒有。”龍雪離很嚴肅的闆起面孔,道:“我肯定沒有事先想好法子。在打過了之後我才想,不能隻顧着自己一時痛快,連累了漪瀾館的人。所以,就有了這樣的安排了,怎麽樣?”
婉如笑着搖頭道:“法子倒是個好法子,隻是要瞞天過海,還是不容易啊。”
龍雪離笑道:“怕什麽,兵來将擋水來土掩。我就不相信了,劉嬷嬷走了才沒多久,月嬷嬷就新官上任,别的嬷嬷對她就很服氣。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我們漪瀾館的人這樣護短的。”
護短,這是龍雪離當初挑奴婢的一個最重要卻沒有拿到台面上來說的條件。
事實證明,她選的人都挺護短的。
婉如笑道:“奴婢慶幸是成了小姐的丫頭,否則當真招架不住小姐你這種一步一個主意,一動一個念頭的鬼靈精。”
龍雪離笑道:“我這當你是在誇獎我咯?”
婉如笑着将門拴上,将攔門杠放了下來,轉身笑道:“是啊,是在誇獎你,我的小姐。趕緊進去準備吧,否則到時候第一個穿幫的就是你。”
龍雪離一邊被婉如拉着往裏面走,一邊笑道:“急什麽,他們少說還要半個多時辰才會來。”
半個時辰之後,龍擎山怒氣沖沖的帶着一幫子家丁嬷嬷沖到漪瀾館門口,将門砸得“嘭嘭嘭”的響。
“開門,開門!”家丁們絲毫沒有顧忌到這裏是龍雪離的院子,有了龍擎山撐腰,他們自然是樂的湊熱鬧。
漪瀾館的門是當初龍擎山特别用鋼松木制作而成的,十分的牢實,好幾個家丁都沒有将門推開。
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龍雪離就将攔門杠換成了鋼闆的。别說幾個家丁了,就算十幾個也是推不開這門的。
龍擎山也顧忌着這是家醜,若是當真撞壞了門,讓外頭的人知曉了,還不知道如何傳揚呢。
“老爺,你瞧瞧三丫頭,當真是無法無天。當爹的都在門口站着了,她竟然都不出來迎接。真是……真是好沒道理。”劉姨娘做出一副慈母心腸在那邊抱怨,實際上就是在龍擎山的怒火上再添了一把火。
“是啊,老爺,方才大小姐可橫了。奴婢都說了是老爺吩咐來請大小姐的。可大小姐還故意說自己是不舒服。可奴婢瞧着大小姐那是紅光滿面啊,說話也是中氣十足,一點兒不舒服的樣子都沒有。可見在大小姐的心裏,未必是有老爺的。”月嬷嬷趁機添油加醋。
方才在鴻運閣之所以不說,那是因爲在那邊說,聽見的隻有幾個人。眼下,人多了,龍擎山的面子也下不去,勢必不會輕易的饒了龍雪離。
果然,龍擎山的胡子氣的一抖一抖的,怒喝道:“反了反了,當真是反了。滾開,讓我來。”
看着龍擎山撸袖子準備自己親自上陣了,那些家丁們趕緊的讓開了。
卻不想在這個時候漪瀾館的門卻開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開門的竟然是崔嬷嬷。
“崔嬷嬷,您老怎麽在這裏?”龍擎山見到崔嬷嬷十分的意外,語氣也變得恭敬了起來。
崔嬷嬷對龍擎山行禮道:“奴婢見過老爺,老太太在裏頭等着老爺。”
“老太太也在?”龍擎山感覺到棘手了。
此前在千秋閣的時候,老太太對龍雪離的維護已經讓龍擎山覺得頭疼了。
可想着方才龍雪離做的事情,老太太定然不會偏幫她,才有了些許信心,對着那些家丁嬷嬷道:“都給我等在門口,哪兒也不許去。”
崔嬷嬷沉了臉,道:“老爺這是什麽意思?老太太在裏頭,老爺擺這樣大的陣仗是向老太太示威嗎?還是老爺覺得,老太太不能主持公道?大小姐也說了,家醜不可外揚,老爺這樣大張旗鼓,是要家醜外揚嗎?”
龍擎山詫異的看了看崔嬷嬷,對于崔嬷嬷龍擎山向來是尊重的,卻不想崔嬷嬷言辭間也是向着龍雪離的。
稍微思量了片刻,對着那些人揮了揮手道:“該幹啥都幹啥去,别在這兒杵着了。碧兒和月嬷嬷随我來。”
碧兒是劉姨娘的閨名,她聽着老太太在這裏原本是想要打退堂鼓的,眼下被龍擎山點名卻是無論如何也走不了了。隻能硬着頭皮跟着龍擎山進去了。
到了大廳卻沒有看見老太太,倒是在龍雪離的房間傳來龍雪離抽抽噎噎的哭泣聲和老太太的安慰聲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老身知道你受委屈了。一會兒那以下犯上倚老賣老的刁奴來了,老身定然爲你做主。”
聽到這樣的話,月嬷嬷整個人都不好了,下意識的對着劉姨娘道:“姨娘,救老身。”
龍擎山皺眉道:“老太太不是是非不分的人,一定會爲你主持公道的。”
“是非不分?”老太太嚴厲的聲音從裏頭傳來出來,随即又格外輕柔的道:“離兒你好生休息,一會兒老身再進來看你。”
須臾,崔嬷嬷就扶着老太太出來坐在了主位,掃了龍擎山一眼,道:“你帶着大隊人馬來漪瀾館砸門所謂何事啊?”
劉姨娘和月嬷嬷站在龍擎山的身後,下意識的往後退,不想讓老太太注意到她們。
劉姨娘是知道老太太的,凡事先入爲主就不想改變。這件事即便是月嬷嬷吃了虧,也很難在老太太這裏找尋到所謂的公道,指不定還要被倒打一耙。
想到這裏劉姨娘暗自惱恨,爲什麽不事先想到去找老太太訴苦才來漪瀾館。隻想着如今龍擎山回來了,她也算是有靠山了,前些日子在龍雪離這裏吃的虧都要一一的讨回來。
卻不想,龍雪離早有防範。
“姨娘……”月嬷嬷心中也有些忐忑,拉扯着劉姨娘的衣袖。
“……”劉姨娘皺了皺眉,給了月嬷嬷一個放心的眼神才讓她安定了下來。
龍擎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老太太這些年已經不大管龍家的事情了,可多年累積的威嚴還是讓龍擎山有些招架不住,道:“老太太明鑒,實在是逆女目中無人無法無天,兒子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哼,離兒目中無人無法無天還是你根本對你的嫡女有偏見?”老太太一語中的,讓龍擎山說不出話來。
的确,在雪漣漪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事情之後,龍擎山是懷疑過龍雪離不是他的種。
若非老太太堅持和龍雪離外家強勢,龍雪離早已經不是龍家嫡女了。
這樣的心思,龍擎山自然不會承認,忙道:“兒子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逆女做事太過于讓人失望了。”
生怕老太太還要說些什麽,龍擎山沉聲道:“月嬷嬷,将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訴老太太。”
月嬷嬷慌亂的從後面出來跪在老太太面前叩頭道:“奴婢給老太太請安。事情是這樣的。老爺吩咐奴婢來請大小姐,可大小姐推病不去。奴婢無奈隻能回去複命。卻不想大小姐竟然吩咐漪瀾館的人圍毆奴婢一個人,将奴婢硬生生打成了這樣。”
月嬷嬷一邊說,一邊将剛才被打傷的手擡起來展示給老太太看。卻不想纏在手上的紗布突然松開了露出根本沒有受傷的手。
“哼,你不是受傷了嗎?漪瀾館的人不是打你了嗎?傷在哪裏?”老太太怒不可遏,看着月嬷嬷的表情十分的猙獰。
“奴婢,奴婢……”月嬷嬷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分明剛才還疼的傷口這個時候怎麽完好如新,根本看不出受傷的模樣。
“崔嬷嬷,扯掉她身上的紗布,老身倒是要看看她到底傷的有多重!”老太太嚴詞厲色,讓月嬷嬷瑟瑟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