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姨娘,救救奴婢。爲奴婢做主哇。”月嬷嬷實在是沒有辦法,哭泣着求龍擎天和劉姨娘。
“月嬷嬷不要着急,你身上的傷勢。我和劉姨娘都看過,此刻你讓老太太瞧瞧就能證明你的清白。”龍擎天和劉姨娘是親眼看見過月嬷嬷的傷勢的,雖然對她的手臂怎麽會突然奇迹般的恢複了有些奇怪,卻還是相信事實勝于雄辯。
“奴婢,奴婢……”月嬷嬷此刻是百口莫辯,她的确是被打傷了,不過都是些皮外傷。包紮得這樣觸目驚心隻不過是爲了讓老太太相信龍雪離的兇殘。
可在剛才她已經發現她身上的傷痕都不怎麽疼了,手臂上的變故讓月嬷嬷心驚膽戰,若是再發現别的地方……
還不等她想完,崔嬷嬷就将她頭上纏繞着的紗布揭開了,果然看見唇角邊塗着藥水,敷着草藥。
崔嬷嬷拿過絹帕想要将那草藥佛去,月嬷嬷卻下意識的往後退,不停的搖頭道:“求老太太可憐可憐奴婢吧。”
若是她不反抗,指不定崔嬷嬷還不會動手,畢竟那草藥看着還是頗爲真切的。
“崔嬷嬷,給老身看清楚,她究竟傷的多嚴重。”老太太怒不可遏,手掌重重的拍在小幾上。
“是,老太太。”崔嬷嬷對旁邊的兩位健壯仆婦示意了一下,兩人就将月嬷嬷擒住了,動彈不得。
崔嬷嬷輕聲道:“月嬷嬷,你我同爲奴婢,我也是奉命行事,不要怪我啊。”
在月嬷嬷驚恐的眼神中,崔嬷嬷将她唇角的草藥擦去了,仔細看了看,根本看不出有什麽所謂的傷痕。
“如何?”看着崔嬷嬷直起身子,老太太冰涼的聲音響起。
“回禀老太太,月嬷嬷根本沒有傷。那草藥,不過是掩人耳目罷了。”崔嬷嬷的回答讓龍擎山和劉姨娘都吓了一跳。
劉姨娘下意識的道:“不可能的,方才老爺和我還親眼看見過月嬷嬷的傷。不光是手上,臉上,還有身上,到處都是淤青。”
“劉姨娘的意思是崔嬷嬷撒謊?我們大家的眼睛都是擺設?”老太太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劉姨娘,等着她的答複。
“這,這……”劉姨娘慌亂了。她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面對這一切,隻能用求救的目光看着龍擎山。
龍擎山的眉頭緊緊的皺着,半晌才道:“月嬷嬷身上的傷痕真假是一回事。老太太也聽見的,兒子離開千秋閣的時候讓那逆女去鴻運閣的。可已經這樣久了,她都還沒有去。直到我派人來請她,她竟然裝病。這是一個做女兒的應該做的嗎?”
“裝病?”老太太對龍擎山的說法嗤之以鼻,冷笑道:“可憐這孩子回來的路上遭遇了刺殺,差點兒沒命。你這個做父親的問過一句嗎?甚至還封鎖消息不讓老身知道。那麽小的孩子,受了那樣大的驚吓,她能不病嗎?”
老太太狠狠的拍了拍桌子,看着龍擎山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老太太,千萬不要爲了離兒傷了和老爺的和氣啊。”龍雪離被婉如扶着,腳步虛浮的走了出來。
那臉色蒼白的模樣,讓任何人見了都會心疼。
看着這樣的龍雪離,劉姨娘知道自己這一招棋走的相當的失敗。
“離兒給老爺請安,離開千秋閣之後離兒突然覺得有些不舒服。生怕病氣會傳染,離兒才不敢去鴻運閣。讓老爺親自派人來請離兒,是離兒的不是。離兒這裏給老爺賠罪了。”龍雪離說着就彎下腰去,那謙卑的模樣和方才在千秋閣和龍擎山對峙的模樣判若兩人。
“離兒你這是做什麽,你又沒有錯。來來,坐在老身的身邊。看老身如何收拾這欺負幼主的刁奴。”老太太讓龍雪離坐在自己的身邊,眼睛狠狠的剮了月嬷嬷一眼。
月嬷嬷一陣哆嗦,心裏十分詫異,剛才的龍雪離可是中氣十足,眼下怎麽會變得如此病弱。
自己身上的傷,是在什麽時候開始不疼的,怎麽自己都不知道。
見到此情此景,龍擎山無奈,隻能搪塞道:“老太太息怒,兒子也是剛才知道離兒受了驚吓,所以……”
“所以帶着那麽多人來探望離兒是嗎?”老太太的言語中充滿了諷刺。
“可大小姐派人毆打月嬷嬷是事實啊。老爺和婢妾都看的清清楚楚,月嬷嬷身上的确是有傷。”劉姨娘實在是忍不住了,自己身邊的人吃了大虧,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傷,傷在哪裏?”老太太挑了挑眉,指着月嬷嬷道:“這個刁奴分明好得很,哪裏看見她有傷了?劉姨娘,你身邊的人可是一個比一個出息了。來人,讓劉姨娘瞧瞧所謂的傷在哪裏?”
在劉姨娘和龍擎山的驚訝中,張嬷嬷等人快步的走了上來,垂手站在大廳中央。
“張嬷嬷,讓老爺和劉姨娘瞧瞧你們臉上的巴掌印!”老太太的口氣明顯不善。
在幾個人擡起頭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清晰的看見她們臉上的巴掌印,鮮紅刺目。
“不,不可能。我沒有動過手……”月嬷嬷驚慌失措的搖頭,甚至開始瑟瑟發抖。
她已經隐約猜到了龍雪離的布局,看着劉姨娘的眼眸中充滿了求救信号。
老太太卻冷笑道:“月嬷嬷你這樣着急做什麽,老身有說是你做的嗎?你這樣着急,是否是在告訴老身,這些都是你做的。”
“老太太饒命啊,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月嬷嬷心中大駭,老太太這樣說,基本上是認定了這些都是自己做的。
“春菇,你來說,這都是怎麽回事。”相比之下,老太太還是更加相信從自己身邊走出去的春菇。
春菇點頭道:“回老太太,事情是這樣的。小姐回來之後就說有些不舒坦,餓得慌,奴婢就去廚房給小姐做吃的。等奴婢做好面條出來之後就見到月嬷嬷頤指氣使的站在院子裏,叫嚷着讓小姐去鴻運閣。婉如解釋說小姐病着,月嬷嬷不依,就動起手來。張嬷嬷等人上前勸阻,反而被月嬷嬷一陣耳光。”
“不是這樣的,不是……”月嬷嬷百口莫辯,隻能叫嚷着不是。所有利于她的證據頃刻間化爲烏有,她除了喊冤之外别無他法。
“張嬷嬷,你們那麽多人,爲什麽不還手?”老太太也問出了劉姨娘心中的疑惑。
張嬷嬷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叩頭道:“老太太明鑒,月嬷嬷是管事姨娘身邊的嬷嬷,還是老爺親自派來的人呢。若是奴婢們對月嬷嬷不尊敬,豈不是不尊敬老爺。奴婢們進龍家的日子雖然短,卻知道打狗也要看主人的道理。”
“是啊,老太太,老爺。奴婢們才進龍家幾日,卻也知道月嬷嬷是劉姨娘的心腹。爲了以後行事方便,奴婢們讨好月嬷嬷還來不及呢,怎麽敢動手啊。請老太太明鑒啊。”李嬷嬷也捂着臉跪了下來。
緊接着翠萍、紅芳、雅蘭都跪了下來,叩頭道:“奴婢等人能進入龍家伺候已經是萬幸了,哪裏敢觸犯龍家家規。對别的院子的姐妹們我們都恭敬有禮,生怕給老太太和老爺添加麻煩。如今我們小姐被這樣诋毀侮辱,還請老太太垂憐。爲我們小姐做主啊。”
春菇和婉如也跟着跪了下來,道:“奴婢懇求老太太爲小姐做主。”
一時間,漪瀾館的人都跪下了,一個一個都眼淚汪汪的看着老太太。
隻是看場景,定然是漪瀾館的人受了委屈。月嬷嬷造謠生事,實在可恨。
“老爺,依你看,應該如何?”老太太卻看着龍擎山,眼眸中含着一抹試探。
龍擎山知道大勢已去,不管事情的真相是如何,老太太見到的真相就是月嬷嬷欺主。
歉疚的看了劉姨娘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道:“是兒子失察了,請老太太諒解。”
老太太點頭道:“你是失察了,竟然相信一個信口雌黃的奴婢也不肯相信自己血濃于水的女兒。這個刁奴,你打算如何?讓離兒受了這樣大的委屈,讓漪瀾館衆人蒙受冤屈,你打算如何?”
龍擎山面色陰沉,看着不停求饒的月嬷嬷和一臉懇求的劉姨娘,狠了狠心,道:“杖責五十,趕出龍家。”
“老爺,不要啊。”月嬷嬷撕心裂肺的喊聲讓廳裏的人無不動容。
姑且不論杖責五十下來月嬷嬷是否還活着,趕出龍家就相當于是将月嬷嬷趕盡殺絕了。
月嬷嬷不是龍家的家生奴才,是外頭買來的,在鴻運閣也伺候了十幾年了。按照世家的規矩,上了年紀的老嬷嬷是要由世家養老送終的。
若是被趕了出去,那死了也沒有人送終,不會有牌位,靈魂不得皈依,隻能做孤魂野鬼了……
“老爺,是否……”劉姨娘還想說清,卻被龍擎山狠狠的瞪了一眼不敢開口了。
“既然老爺已經決定了,那老身也不好說些什麽。就按照老爺說的辦。崔嬷嬷這件事你親自去瞧着,别出了什麽亂子。”老太太揮了揮手,就要讓人将月嬷嬷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