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郡茹瞧了她一眼,知她心中還有想法,卻也相信她有再多想法也隻會放在心裏頭自己琢磨,遂又問道,“墨青,你打聽出來是誰讓大小姐彈那首曲子的麽?”
墨青收起胡思亂想,回禀道,“小姐,奴婢問過落雨了,落雨也不知道,大小姐練這首曲子已經很長時間了,倒不像是專門爲了慶王妃的壽宴準備的,許是正好碰上了。”
申郡茹冷眸凝滞,正好碰上的?這事兒碰的也太巧了吧?
她轉頭朝外看了看,“黃燭做什麽去了?”
“剛剛奴婢瞧見她被杏兒拉住了,這會子還沒回來。”墨青話音剛落,黃燭已從外頭進來了,“小姐,奴婢回來了。”
墨青問道,“杏兒拉住你說話了?”
黃燭點了點頭,朝床上看了看,“小姐,杏兒問了一些您這幾日的情形,說是二小姐很擔心您,隻是不方便出門不能來看望您。”
申郡茹卻覺得不會這麽簡單,申郡碧想要關心她,理應讓杏兒過來探望也好賣一個人情,怎會偷偷的去問黃燭呢?“把杏兒跟你說過的所有話都說一遍,一句話也不要遺漏。”
黃燭亦不多問,将剛剛杏兒說過的話一字不落的學給小姐聽,心底裏也在暗自揣測着杏兒是何用意,當她把話說完後,腦子裏頓覺靈光一閃,目光炯炯的望向五小姐,“小姐……”
申郡茹淡淡的看着她,“你可是想到了什麽事?”
黃燭稍稍猶豫,斟酌着說道,“小姐,杏兒似乎很關心大夫人與大小姐對您的态度。”
申郡茹微微笑起來,目中露出一抹贊賞來,有這樣的靈活的腦袋,也不枉墨青替她求情,“依你看,杏兒關心這些做什麽呢?”
黃燭不敢随便回答,想了想才道,“杏兒是伺候二小姐的,自是替二小姐辦事。”
申郡茹反問道,“二小姐也是真的關心我嗎?”
不待黃燭回答,墨青很直接的搖了搖頭,“二小姐關心的是大小姐與您的關系,小姐越是疏遠大小姐,二小姐才越是開心。”
黃燭悄悄的瞪了一眼墨青,卻又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原本她還覺得五小姐在大夫人跟前不得臉,能與二小姐搞好關系,那也是可以讨老夫人歡喜的,近來她卻越來越覺得二小姐對五小姐的好,不過是有所圖而已。
申郡茹不由自主的笑了,知道這兩個丫頭已經想到了事情的關鍵,遂不再多問下去,隻吩咐道,“黃燭,這幾****一定要多觀察碧水閣的一舉一動,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要一一回禀。”
黃燭躬身應道,“是,小姐。”
院子裏忽然傳來墨紅清脆的聲音,“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許是在睡覺,奴婢這就進去通禀一聲。”
申郡茹挑眉望向黃燭與墨青,墨紅什麽時候站在外頭的,她們竟是絲毫沒發現。
黃燭忙壓低嗓子道,“奴婢進來的時候外頭沒人,許是剛進來,正好碰到了。”
“小姐,奴婢出去迎一迎。”墨青說着轉身出去,将申郡窈姐妹迎了進來。
兩姐妹粉雕玉砌,花團錦簇,一淺粉爲主,一深粉爲主,抛卻顔色,衣衫的樣式裝飾刺繡全都一模一樣,乍一看過去,就像是同一個人一般。
申郡茹身子不能動,臉上卻笑得一朵花似的,要知道,她這茹雨閣,這兩姐妹是從來沒進來過的,今日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笑着迎道,“三姐姐四姐姐來了,墨青,快請兩位姐姐坐下。”
一股濃烈的藥味沖進鼻内,申郡窈下意識的捏着帕子掩在鼻子上,一眼都不願朝床上的人望過去,滿目的厭惡,若不是母親讓她來,她斷斷不會進了小庶女的破爛屋子裏。
申郡窕面上卻笑盈盈的,疾步走到床前,柔聲細語的問道,“五妹妹身子怎麽樣了?早就該來看看妹妹了,隻是我這幾日身上有些不舒服,怕把病氣過給了妹妹,所以一直沒來看妹妹。”
申郡茹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這兩位稀客,自是将兩人的神情都收在眼底,雖然摸不清對方來意,但也不能怠慢了,笑嘻嘻的道,“三姐姐四姐姐能來看我,我真是太高興了,我已經很好了,隻是還不能下床。”
申郡窕面露喜色,又帶着些關切,“妹妹這時間下床做什麽?自是要好好的養着,養好身子才是最要緊的。”
申郡茹笑看着兩人一先一後在椅上坐下,前世這兩人都沾了申郡碧的光一個嫁給了襄王的小世子做了世子妃,一個嫁到了連出了三代文狀元的世家大族孟家。
當然了,這兩姐妹也都爲申郡碧出了不少力。
三人坐在一起幾乎無話可說,申郡茹見她這般,索性問道,“三姐姐有什麽事麽?”
申郡窈目光倏地一轉,漫不經心的答道,“不是祖母給你送來兩個人麽?怎麽跟前伺候的還是這兩個丫頭?”
申郡茹心下微微一動,剛剛不是已經在院子裏見過墨紅了麽?現在這麽說,難道是爲了陳媽媽?
她頓時悟出些頭緒來,卻佯裝不知的道,“墨紅在外頭負責茶水,陳媽媽這會子應是忙别的去了吧,姐姐們現在也開始學禮儀了麽?”
申郡窕點了點頭,“祖父祖母疼愛咱們,又怕把咱們寵壞了,學一學這些規矩倒是應該的。”
申郡茹也跟着點點頭,“祖父祖母多費心了。”遂又轉了語氣對墨青道,“兩位小姐到咱們院子裏看我去,陳媽媽理應來拜見拜見,你去把陳媽媽請過來吧。”
申郡窈面色微微一動,目光順着墨青的身影望了過去。
果然是奔着陳媽媽來的,自然也是爲了慶王府壽宴的事了,不過申郡茹倒是有些奇怪,有老夫人與三夫人在後頭竭力扶持着,恐怕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兩姐妹今日親來打的什麽秋風?
須臾,陳媽媽走進房裏來,擡頭望了望三小姐四小姐,心裏頭咯噔噔的響個不停,這兩位小姐長得可真像一個人啊。
她也分不清哪位是哪位,隻疾步上前,屈膝行禮,“奴婢見過三小姐四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