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104章 主子


段南骁站在離她幾步遠的距離,烏黑的眸裏閃着亮光,似是牟足了勁一定要取勝,鄭重的道,“你放心吧,我一定能打敗東巒國,安全回來的。”

他這邊亂表态,卻不知申郡茹擔心的并不是這個,要知道前世的段南骁不過是被皇帝皇後捧在手心裏的瓷娃娃,别說去打仗了,恐怕連京城都沒離開過,這一世怎麽有關他的所有一切都改變了呢?

驚訝過後,迷茫過後,申郡茹實在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是因爲自己的重生才導緻一切都發生改變了嗎?還是……

她不由得大膽揣測,難道眼前這位五皇子也是重生的嗎?

她全身一顫,吓得倒退兩步,差點站立不穩,呆愣愣的望着段南骁,紅唇輕啓,卻吐不出半個字來。

段南骁不知其意,隻當她是被吓着了,不禁有些懊惱,刻意壓低聲音,不自覺已帶了幾分寵溺,“你不必害怕,打仗其實也沒那麽可怕的,你放心吧,父皇給我派了好些人,我一定會沒事的。”

申郡茹滿腦子裏想的卻都是段南骁難道也是重生了?她到底該不該問一句呢?如若他不是重生的,豈不把她當做怪物了?

段南骁見她面色驚疑不定,雙目稍顯恍惚又不說話,似乎并未聽到他說的話,不由得有些着急,沉聲道,“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被他銳利的目光直直盯着,申郡茹蓦然回過神來,倏然對上他一雙烏黑的眸子,直覺轉頭避開,呐呐的道,“臣女不敢不聽,五殿下領兵出征,爲的也是金夏國的黎民百姓,臣女不才,幫不上什麽忙,隻能在佛祖跟前替五殿下祈福,但願五殿下旗開得勝早日歸來。”

雖然這話說的有些官調調更有些敷衍,但段南骁卻聽着極爲舒服,蹙眉強調,“須得****爲我祈禱,佛祖自會把你的話捎給本殿的。”

在他的意識裏,爲他祈禱的時候便是想到了他,豈不是****都念他一回?

這就夠了。

他禁不住眉角上揚,嘴角挂了一絲極滿意的笑。

低垂着頭的申郡茹卻還在糾結,到底是否該問一句,“五殿下,您也是重生來的麽?”

可是她不敢也不能,即使段南骁真是重生了,她也不能讓對方知曉自己的底細,她絕不能把這個秘密讓除了她之外的第二個人知道。

段南骁嘴角浮起的一絲笑意還未綻開便冷了下去,語氣極爲不悅,“我給你的钗子怎麽沒戴着?不是要你每天都戴着麽?”

申郡茹蹙眉,這男人的霸道與強勢讓她略有不舒服,總覺得段南骁是把自己當成他手下的人,他說的話就一定要照做,這樣的感覺她極爲不喜歡。

“回殿下,臣女不喜歡戴那些飾物,那钗子已經放起來。”

段南骁雙眉微挑,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蓦地轉了話題,“你就那麽相信胡笙倫一定能治好申冀的腿?”

他這麽問申郡茹并不覺得奇怪,畢竟她對胡笙倫絕對的信任确實令人生疑,所以她早就想好了一套說辭,遂不急不慢的徐徐道,“殿下擡舉臣女了,請胡大夫爲祖父治病乃是我母親的主意,胡大夫曾治好過臣女的病,也曾爲我母親看過病,所以母親對胡大夫極爲信任,但因着父親固執又不聽人勸,是以不敢将胡大夫請進府爲祖父治病,臣女感念母親的難處,便在祖父跟前提到胡大夫,後來都是祖父自己決定的,臣女隻不過依着母親的意思而做,臣女相信母親不會害祖父的。”

她的話半真半假,就是汪氏本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出意外,胡笙倫一定能治好祖父的腿,這是大功一件,即使真有人向汪氏求證,汪氏也隻會順手水推舟做個好人,豈會推翻她的說法?

段南骁不疑有他,點頭道,“你放心吧,過些日子你就能回去了,這段時間你留在八寶庵休養休養也不錯,有什麽事你就去找八寶師太,她會幫你的。”

段南骁這樣的囑咐,又讓申郡茹産生了錯覺,他是在關心她嗎?他對她的特殊似乎已經超過了一般的男女關系。

她深吸口氣,忽然覺得鼻間都是屬于他的味道,輕輕的淡淡的說不上來的香氣,心底的某根弦又被輕輕的撩撥了下,她不由自主的向後挪了挪身子,嗫嚅道,“臣女多謝殿下關照,師太對臣女已幫了許多,臣女不敢再多麻煩師太。殿下馬上就要出征,想必有很多事要做,臣女不耽誤殿下的寶貴時間了,臣女告退。”

她屈膝行禮,轉過身腳不沾地的疾步就走,一顆心禁不住又咚咚咚的跳起來,如芒在背。

身後段南骁并未追上來,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她逃也似的離開,深邃的目中凝縮成一個點,閃着異樣的光芒。

“狼覃。”

“殿下。”狼覃現身而出,悄悄的望了一眼走遠了的申郡茹。

“五小姐的安全就交給你了,若再出現獵場之事,你該知道後果的。”

狼覃一驚,“殿下,屬下不能離開您身邊,屬下要陪您出征。”

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天天圍着一個小姑娘轉,簡直太讓人抓狂了,他實在猜不透主子的心,既然這麽喜歡五小姐,爲什麽不向申盛侯提親娶回去不就完了?再或者直接将人帶走也好過這麽三天兩頭的往庵裏跑強啊。

段南骁利目微瞪,聲音低沉,“你留下,狼言跟我出征。”

一錘定音,再無更改可能。

狼覃懊喪的低垂着腦袋,他甯肯戰死沙場也不要陪着個小姑娘玩耍。

段南骁斜眼瞟了瞟他,聲音低如歎息,“申郡茹在,本殿便在,申郡茹亡,本殿便亡。”

狼覃不覺一顫,飛快的瞥了一眼主子,立馬被他臉上沉重的痛楚所驚住,他從未見過五皇子這樣,即使面臨險境死亡五皇子都是鎮定自如,而此刻的五皇子顯得那麽孤獨落寞又是那麽的悲痛凄楚,那份沉痛裏似乎夾雜了灰敗的死亡之氣。

他頓覺全身冰涼,愈發感到這位五小姐在五皇子心中的地位越來越高,甚至超過了主子對主子自己的在意。

他馬上想到了紅顔禍水,主子若真想成大事,五小姐必将成爲最大的牽絆,這對五皇子極爲不利。

“你若真想助我,首要便是要保護好她。”段南骁雙眸微縮,冰冷的目光望向遠方,聲若寒冰,“否則……”

他隻說了一半,狼覃卻已知他要表達什麽,當即不敢再有二心,雙膝跪倒在地,鄭重的回道,“殿下請放心,即使屬下的命不在了,也會确保五小姐的安全。殿下不在,五小姐便是屬下的主子。”

段南骁不再說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他身邊的人隻有狼覃狼言兄弟知道申郡茹的事,他不想讓過多的人知道申郡茹,至少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是高高在上又備受寵愛的五皇子,而她隻是個不受寵愛的小庶女,納爲妾室或許還有可能,但若做正妃,皇上與皇後都不會同意的。

而他不但要她做唯一的正妃,還要她堂堂正正風風光光的嫁給他,他還要她因他而驕傲,因他而幸福,因他而尊貴。

所有的這一切都會在他東征凱旋歸來的時候成爲現實,他相信這一天很快就會到來。

申郡茹腳下的步子邁的飛快,刺目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披在肩頭的烏黑秀發如瀑布般柔滑細膩,閃着晶瑩亮光。

她額角滲出汗絲來,内底的衣服已被汗水濕透了,緊緊的貼在皮膚上,一張臉不知因着跑的太快還是太熱而變得紅彤彤的,比路邊正在盛開的鮮花還要嬌豔幾分。

她隻顧悶着頭往前走,卻未發現前頭有個男人正緩步走過來,她躲閃不及,一頭撞上去,頓時被反彈回來,身形不穩的向後倒去。

申郡茹吓得低呼一聲,閉了閉眼等着一屁股摔倒在地上,誰知細腰一擺被人攬住狠狠的向前一帶,她整個人結結實實的又撞在那男人的懷裏。

明明撞的是胸膛,卻讓她覺得是撞在一堵硬牆上,疼的她呲牙咧嘴頭暈腦脹。

“剛剛同别的男人幽會完,又這麽的迫不及待了麽?現在還是白天,投懷送抱有點不大合适吧?”一道帶着調戲之意的戲谑之聲在頭頂乍然想起,申郡茹蓦地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頗有些眼熟的臉龐,英俊卻多了幾分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邪氣與嚣張。

當對上那雙充斥着不屑與輕視的眼時,她陡然想起眼前的這位乃是與太子和五皇子一母同胞的三皇子,段南沣。

她身形一顫,掙紮着想要把他推開,卻被他雙手勒的更緊了。

剛剛她眼裏的那一抹驚訝當然逃不過段南沣的眼,段南沣冷哼一聲,看來這女人是認得他的,伸手捏住申郡茹的下巴,極爲不屑的哼道,“我說呢,五弟若真喜歡上哪個女人,哪有偷偷摸摸的道理,隻去母後跟前說一聲便是了,原來是你這樣的貨色,玩玩也就罷了,當真不得。看你這打扮也是哪家的小姐,光天化日的竟敢勾-引男人,想必也不是什麽大家閨秀,像你這樣的女人隻會教壞五弟,别怪本殿沒提醒你,得了好處就該知道适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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