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郡茹氣的怒火中燒,也不管他什麽三皇子不三皇子了,反正他又沒正面表明身份,身子被控制住了,可她的嘴還能動,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張口對着段南沣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段南沣壓根沒想到她會動嘴,疼的悶哼一聲,一把将申郡茹推開了去,申郡茹哪裏經得住他這一推,腳步踉跄的疾奔出去幾步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路面上的小石子咯在後背上,疼的她差點暈死過去。
段南沣一個練武之人被個小女子咬一口,再疼也疼不到哪裏去,但他高高在上的威嚴決不允人輕易挑戰,當下狠聲道,“大膽賤人,竟敢咬本殿,你信不信本殿馬上就能捏死你?”
申郡茹仰躺在地上,面色蒼白,雙目微微閉着,有那麽一瞬間她真想裝死過去,但身上的巨疼實在不容她像死那般的渾不在意,她疼的禁不住低哼了幾聲。
段南沣跨步上前,居高臨下的盯着申郡茹,面色難掩狂妄之意,“賤女人,想裝死嗎?不必了,本殿這就成全了你。”
他說着半蹲下身,伸手掐向申郡茹的脖子,五根手指狠狠的一收,申郡茹頓覺一陣窒息,擡手朝他死命的推,兩條腿也用力的蹬,無奈段南沣身高力壯,她憋得喘不上氣來,淚水禁不住落下來,難道上天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便是讓她命喪于此的麽?
她知道段南沣一旦起了殺意,不管她是老少婦孺,段南沣一律都不會放過。
前世的段南沣兇暴慘烈又狂妄自大,即使與太子一奶同胞,都未能對太子有半分手軟,如果不是他的兇殘,太子絕不會死的那麽慘。
纖細的脖頸仿若被折斷了一般,她面色蒼白,氣若遊絲,微睜的目中迸射出憤恨的光芒,直直的射進段南沣的眼眸裏。
有那麽一瞬間,段南沣心頭微震,那一抹虛弱的目光像一把利刀刺進他眼裏,又仿佛帶着一股來自陰間的戾氣,令他禁不住心神晃了晃。
明晃晃的太陽下,他沒來由的全身一冷,愈是這樣,他愈覺得這女子有問題,愈覺得早點弄死倒也省事,手上的力道微微一輕,他另一隻手也遞上來,合力掐住申郡茹的脖子,又加了幾分力道。
他嘴角挂着一絲狠戾的笑意,面色稍顯猙獰。
申郡茹兩眼翻了翻,再無呼吸之力,目中光芒亦稍顯渙散。
“三殿下,手下留情。”狼覃遠遠的看到這一幕,吓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飛沖過來,徑自奔到了段南沣的身邊,“三殿下,三殿下,請您放了申小姐。”
他才剛與五皇子告别,準備尾随在申五小姐身邊,誰知竟看到三皇子要殺了五小姐,頓時慌了陣腳,實在不明白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五小姐怎會得罪了三皇子?
段南沣陰冷的眸子縮了縮,“如果本殿一定要讓她死呢?”
眼見着五小姐蒼白的臉上開始泛着一層青紫色,自是知道五小姐快撐不住了,狼覃急忙道,“三殿下,五小姐曾經救過五殿下的命,您若殺了五小姐,便會陷五殿下于不仁不義之中,三殿下,五殿下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這女人救過五弟的命?段南沣蓦地一驚,倏然松手,“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狼覃不及回答,急忙彎身查看申郡茹的傷勢,怎奈申郡茹好像死了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忙低聲喚道,“五小姐,五小姐……”
段南沣冷笑一聲,果然女人最是柔弱,不過才用了一份力就撐不住了,“死不了。”
他伸手拉住申郡茹的一條胳膊,稍稍一用力申郡茹上半身便直挺挺的立起來,他伸出另一隻手手掌心對向申郡茹後背,暗暗運功提氣,輸了幾分真氣給申郡茹。
一陣陣熱流由後背傳向全身,微弱的呼吸漸漸吸進些新鮮空氣,幾乎完全喪失掉意志的申郡茹緩緩的恢複了意識,她貪婪的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脖間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她剛剛所發生的一切。
她雙目微閉,周身并未感到冰涼,而是一片暖意融融,她還活着?
她激動的蓦地睜開眼,如珍珠般明亮的眸子裏閃耀着一抹驚喜,與剛剛陰狠的憤恨完全不同,仿佛已經完全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
段南沣禁不住一愣,她不知道自己差點就死了麽?是因爲還活着才這麽興奮嗎?難道這就是垂死人對生的渴望嗎?
見她清醒過來,狼覃這才松了口氣,轉過身回段南沣的話,“回三殿下,您還記得五殿下有一次被人追殺的事麽?正是這位五小姐冒險将五殿下藏了起來又給那些人指了錯路,這才使得五殿下脫險。”
段南沣皺皺眉,“五弟不是說當時昏迷不醒,不知道是誰救了他麽?”
“五殿下也是近日才知道的,原來是這位五小姐救了殿下的命。屬下鬥膽問一句,不知五小姐如何冒犯了三殿下?”
段南沣眉梢挑了挑,目間有些尴尬,總不能說尾随五弟而來,卻見他與這女人幽會,爲了斬斷五弟情絲所以才想先下手爲強除掉這女人的吧?
“救命恩人麽?”他正了正神色,目光望向申郡茹,“怪不得有這麽大的膽子,原來是五弟的救命恩人,今日之事本殿暫不與你計較了,好在你的命也是本殿救回來的,咱們就一筆勾銷了。”
申郡茹仍舊半坐在地上,身上衣衫早就在掙紮間稍顯髒亂了,聽了段南沣的話,她簡直想一腳踹死他,有這麽自稱救人的麽?整個颠倒是非混淆黑白,明明是他先想要了她的命,卻反過來說救了她的命,狂妄自大的男人都是這麽無恥的麽?
好在命還在,而且段南沣如今的地位與權勢也不是她想要公道便能真的還給她一個公道的,所以她此刻隻能忍,卻在心裏記下了這筆賬。
她幹咳幾聲,盡量不失儀态的由半坐改爲下跪,端端正正的行禮,“臣女叩見三殿下,臣女冒犯了三殿下,多謝殿下不治罪之恩。”
這樣的回答段南沣很滿意,從閻王殿門前走了一遭還能這麽沉着冷靜,他禁不住多看了兩眼申郡茹,再一次斷定這個女子有些不簡單。
既然是一場誤會,他也懶得再多呆下去,“你們殿下還沒走遠吧?本殿正好找他問問去。”
狼覃躬身道,“恭送殿下,五殿下剛出了庵門,屬下奉命回來取東西。”
段南沣瞟一眼申郡茹,沉聲道,“既然如此,那你先把這位五小姐送回去吧。”
他冷眸微閃,突然問道,“不知五小姐府上何處?”
狼覃代爲答道,“回三殿下,申五小姐乃是申盛侯府大老爺的次女。”
段南沣眉毛一挑,素聞申元陽隻有一個被稱作金夏國第一美女的嫡女,這位次女應是庶女了。
他嘴角撇了撇,轉身走開。
聽着腳步聲漸遠,申郡茹暗暗松口氣,一屁股蹲坐在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真沒想到竟在這裏遇到這尊瘟神,前世雖聽聞諸多段南沣殘暴的事,卻從未與其正面接觸過,今日這頭一次見面就差點把她送到鬼門關裏去,可見這人的兇殘比傳言更甚。
“五小姐,您沒事吧?”狼覃不敢近前,又不放心,隻得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處小聲問道。
申郡茹緩緩擡起頭,這才認出眼前這位豈不正是那位打了柳夫人等人的英雄好漢?頓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原來他是段南骁手下的人?
這麽說,他懲罰柳夫人等人竟是爲了自己麽?
她的心再次顫了顫,段南骁到底爲何呢?
她忽的想起狼覃剛剛說過的事,自己曾經救過段南骁的命?什麽時候呢?她怎麽沒有一點印象?難道是她重生之前的事?
她不由得暗暗抽了口冷氣,難道在她十二歲之前有些事也都與前世不同了嗎?
可申盛侯府裏發生的事卻與前世時一模一樣的,幾乎半點都未改變,到底是怎麽回事呢?自己真的救過段南骁的命嗎?
段南骁,段南骁,于她越來越撲朔迷離了,她看不透猜不透更捉摸不透。
但可以确定的一點是,段南骁絕無害她之意,相反的還一次又一次的幫助她。
她緩聲道,“多謝壯士相救,也請壯士替我謝一謝五殿下。”
狼覃見她語聲舒緩并無異樣,知她并無大礙,遂低頭道,“小姐叫屬下狼覃吧,五小姐自己還能走嗎?”
申郡茹略一點頭,掙紮着從地上站起身來,不覺秀眉緊蹙暗抽冷氣,後背上脖子上巨大的疼痛像一根根針紮在身上一般。
她勉強道,“不勞相送,我自己回去吧。”
青天白日的,她這副樣子就夠引人注意的了,身邊若再跟個大男人,哪裏還能傳出好名聲去?
狼覃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當即道,“五小姐不如稍等片刻,屬下先去把五小姐身邊伺候的人叫過來。”
申郡茹獨自走回去确實有些困難,身上的傷實在太疼了,遂點了點頭,“有勞了。”
狼覃一轉身便沒了蹤影。
申郡茹一陣唏噓,輕功如此了得,他這麽巧出現在這裏,真如他剛剛所說是奉了段南骁的命回來取東西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