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碧玉羹下肚李從嘉隻覺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起繼而走遍全身每個毛孔都不出的舒暢,看來這美食之中亦有名貴藥材,隻不過那烹制之人手法極爲高明将藥味盡數隐去,想想也是這可是皇後親賜之物,稍差一也入不了他六皇子的口,自己卻也頗有口福。
沐浴之後流珠便率一衆侍女伺候李從嘉安寝,到了自己的卧房氣度又是不同,兩丈逍遙安樂床,金邊芙蓉富貴帳,時值初夏床上已經換上了涼席。進入屋中李從嘉的眼光就被牆上所挂的一書一畫所吸引了,後世的他在事業有成之後正趕上華夏全民皆收藏的年代,很是花了一番功夫在古玩字畫之上,雖不敢造詣深厚但也具備了相當的水平,尤其自己房中這一書一畫的作者名氣可謂大的是無以複加!
七星伴月圖,率意帖!畫聖吳道子,草聖張旭,在華夏文化古老相傳之中這二位絕對是裏程碑似的人物,他們的作品真迹在後世可都是天價,自然不會少了造假獲利之人。以李從嘉的水平雖是未必一定能夠看出真假可要知道這是南唐六皇子的卧室,能夠放在這裏的書畫還能是假貨?看那兩個題跋也知道這應該就是二位大師的真迹。
不過再轉念一想倒也并不稀奇,張旭吳道子與李從嘉而言也就是兩百年前的人物,這間卧室之内的任何陳設放到後世又怎能不是稀世奇珍?腦中轉着念想流珠等人已經爲他寬衣解帶,那涼席也不知是什麽質地反正躺上去背心就是一陣清涼舒适,蓋上薄薄的錦被一也感覺不到初夏的燥熱,室内的清香聞之更讓人覺得神清氣爽。
“殿下,這九龍玉佩皇後已經請大德高僧加持,叮囑殿下一定要貼身佩戴不得取下才是,剛才聽聞稍有好轉皇後就要親自下來看望,隻是深夜鳳架不便讓殿下明日一早若是覺得身子好了就去毓秀宮,若還是乏便不必去了,皇後待殿下真個不同,殿下殿下,怎麽睡得這麽快?翠縷先進來伺候,我去去便來。”待李從嘉躺好給他蓋上錦被流珠鄭而重之從懷中取出一方錦帕打開将内中玉佩給李從嘉貼身帶好,這邊方才着話卻見殿下的雙眼已是緩緩閉上,輕聲呼喚兩聲竟是睡得熟了,當下微微搖頭喊來翠縷伺候自己則去沐浴更衣。
那一方玉佩玲珑剔透雕工精湛,九條形狀各異的龍身盤旋其上栩栩如生,看在李從嘉眼中當即就是一震,這不正是自己在蘇黎世拍賣會上高價買下的?隻不過此時并沒有經曆千年的那種滄桑!等流珠細緻的将它帶在自己頸上,玉佩貼住胸口之時便有一股暖洋洋的熱力自胸前傳入走遍全身,不出的舒适安暢,但漸漸的意識也随之模糊起來,原本李從嘉是想對流珠一問院中究竟的,但卻控制不住那種深沉的睡意,耳邊流珠輕聲溫柔的話語不斷遠去,竟是立刻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之間李從嘉感覺到九龍玉佩在胸口震動起來,光芒也是越爲璀璨,那股走遍全身的熱流開始進入腦海,嗡的一聲後無數的畫面和訊息便在腦海中一幕一幕顯現出來……那些畫面無一不是李從嘉從到大的生活片段,相貌威嚴氣度不凡的那個男子應該是自己今世的父親中宗李璟,而那個雍容華貴溫柔憐愛的中年女子定是母後锺氏……随着信息量的不斷加大與增速,李從嘉渾身都發起熱來,隻覺渾身大汗,幸好此時卻有陣陣清風清涼襲體讓他再度安神。咬着牙将所有的一切盡數接受,待到畫面終于消散之時李從嘉睜開了雙眼。
觸目所及是一片繡着祥雲圖案的帳,鼻尖依舊是暗香流動,這種香味李從嘉并不陌生,它如蘭似麝卻又非蘭非麝,絕不是任何一種香料而是屬于少女特有的體香!側過頭來果然有一個容顔精緻的十五六歲少女正靠在離自己不足一尺的地方,雙目微閉的她已經進入夢鄉,手中的扇子也垂了下來,也許這便是自己夢中那陣清風的由來。
少女隻穿着月白色的衣,藕段一般的臂膀與腿盡皆裸露在外,皮膚光潔緊緻,那種嬌嫩白皙閃動着誘人的光澤……一對秀眉伴随着微微的呼吸有着某種美妙的律動,真是含苞待放青春無限。
強行将脖頸扭轉目光看向帳,李從嘉做了五六次深呼吸才将自己心中的熱流鎮壓下去,一個心理生理都極爲正常的男子在清晨醒來之時見到如此的一副畫面沒有反應才不正常!不過現在的他對眼前的一切都不會驚訝,那個睡的少女正是自己的貼身侍女流珠,身爲大唐六皇子有着這樣的待遇也絕不爲過,胸口那一塊神奇的九龍玉佩将李從嘉短暫一生的訊息都傳送過來,如今腦海中已是一片清明!
“殿下你醒了,可有不适之處?夜間發了好幾次汗了。”可能是剛才少女熟睡的畫面太過完美,李從嘉費了很大的勁才能将視線離開,那個響動讓睡的流珠醒了過來,便見殿下正睜着雙眼看着帳發呆,不由得将手貼上他的額頭問道,幸好那裏的溫度并不高。
“厄,沒事沒事,已經好多了,珠兒現在幾時了?”少女的玉手放在自己的額間,那無限美好的苗條身段盡收眼底,流珠對自己是沒有一防備之心的,而這個近距離的接觸讓李從嘉強行按下的熱流再度竄了起來,急忙又是一陣深呼吸,之後方才出言問道,再這樣繼續下去李從嘉可不敢保證還能壓制住心頭和腹的那陣熱流。
“現在才是申初,殿下再安睡片刻吧,奴婢這就去備餐,等會兒再來叫醒殿下。”聽了李從嘉之言流珠側身打開幔帳,離着主床不遠的地方還有着一張錦榻,兩名少女正在其上熟睡,外間的光亮此時透了進來,流珠看了一眼擺在案幾之上的那個漏鬥形狀的計時器答道。
“不用那麽急,珠兒你先給我更衣,趁着清晨我們去鍛煉哦不運動,哦不……慢跑一下,吹吹晨風我也好的快些。”申初,李從嘉立刻反應過來是淩晨五,玉佩将那位南唐皇子的記憶傳給了自己,但卻并非是一種本能,很多的事情他都要去腦海中搜尋,比如睡在外間的兩名侍女叫做翠縷和碧痕,在自己院中和流珠是一個品級,而像這個品級的侍女她一共有八個,其他伺候他的更是以數十計,怕是寶玉也沒這個待遇呢!但和記憶相伴的則是這個在他看起來孱弱的身軀,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自己今生的第一個目标就是強身健體。
“慢跑?哦,殿下稍待,碧痕翠縷醒醒,殿下要出門了。”聽見李從嘉出慢跑二字流珠眼中的不可置信一閃而過,但随即便反應過來,自幼相伴她是能察覺到殿下在病後是有着一種改變的,但究竟變在哪裏她也不出來,隻覺得他的雙眼更加清澈語氣亦頗具威嚴。
“珠兒,我這是出去慢跑,你把我裹起來爲何?”剛才李從嘉出言讓流珠爲他更衣也是出于無奈,任憑他搜遍記憶也記不得自己的衣服到底放在哪裏,自幼這些便都有侍女爲他打的妥妥當當,而片刻之後流珠拿來了中衣外衣長袍鬥篷棉袍等一大堆衣物,愣是将李從嘉裹得像個粽子,就算昨天是端午節也不必讓本少爺當吉祥物吧。
“殿下大病初愈,晨風清冷入體可不好,那這個鬥篷和棉袍就不用了,這件外袍還是要穿的。”在李從嘉頗爲“幽怨”的目光下流珠終于做出了妥協,不過在她看來這樣的穿戴還是極爲必要的。
四個侍女前後左右陪着,還穿着動不動就能拌着腳的長袍,如此晨跑對李從嘉而言可是破天荒的第一回!有心脫掉可流珠在這方面的執拗卻是極爲頑強,稍稍加重口氣她不跟你反駁卻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樣,李從嘉很快就敗下陣來,就這樣吧,了不起增加一些難度。
但不可否認的是流珠對他的這種無微不至的關心讓他心頭一陣溫暖,後世能夠如此對待自己的隻有養父,可那是一個極爲強悍的男人,和眼前嬌俏的少女根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後世他從來不缺少女人,可那些女子要麽求财要麽求事又有哪一個能像流珠和身邊的幾個侍女那樣真心對待?對眼前的一切李從嘉還是極爲享受的。
“不是吧大哥,你的體力這麽爛?”後世的肖毅可是有着金牌打手的稱号,再經過老道一年的傳授體質那是沒得,哪天早上起來不是五千到一萬?可今日才跑了沒兩步便是心慌氣喘,渾身流汗,不由得對那個養尊處優的前身腹诽起來,一塊玉佩将不同時空的兩人緊緊相連,而自己這強身健體的第一步看起來也是任重道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