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卓的電話将潘若琳拉回現實。她用顫抖的聲音跟他說了情況，方卓聽後沉默良久，然後用低沉的聲音說：“若琳，你已經盡力了。”

潘若琳哽咽着說：“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想出辦法來救李鑫，我現在一想到他正面臨危險而我卻束手無策，我的心都快跳出來了，我快要受不了了！”

方卓說：“你還是回公寓吧，我擔心你的身體，當然也擔心你的生命安全。”

這話刺痛了潘若琳的神經，她咆哮道：“我怎麽能抛下他走人？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來？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這種時候你應該呆在他身邊！”

方卓也激動起來：“我人在廣州，現在有什麽辦法趕到他身邊？我比你還着急，可有什麽用？”

“報警吧。”

“這事本來就毫無根據，甚至可以說是無厘頭，警察怎麽會受理？”

“小傑不是在道上混嗎？你讓他派幾個兄弟過來保護李鑫，多少錢我都付。”

方卓繼續反駁道：“明知道有性命危險誰還願意去送死啊？黑社會就不怕死了？再說他們又怎能進得了那個别墅區呢？事情還沒發生就得鬧得天翻地覆了！”

潘若琳絕望地問：“那該怎麽辦？難道我們要眼睜睜看着李鑫送死嗎？”

方卓也哭了出來，他哀求潘若琳道：“若琳你聽話，回公寓等消息，别呆在那兒，太危險了，我來想辦法。”

潘若琳執拗地說：“不，我絕對不離開，你快點想辦法，而且我要你答應我，一定要救他，救他……”

信号中斷了，潘若琳靜靜地看着手機屏幕，這種關鍵時刻竟然沒電了！那一刻潘若琳頭都蒙了，差點失去理智将手機摔在地上。然後她陷入了極度痛苦的矛盾之中，不知是要聽方卓的話回公寓等他消息，還是繼續呆在李鑫身邊守着他。如果是前者，她會時刻魂不守舍，坐立不安。如果是後者，那就意味着除了知道李鑫的安危，她将會失去同外界的所有聯系。

很快潘若琳就果決地做了決定，就是時刻守在李鑫身邊，還有什麽事情能比知道李鑫的安危更重要嗎？她放下背包席地而坐，靠着牆撫平心跳。

夜越來越深了，如同往常一樣靜谧，門口的馬路上燈火通明，不時有巡邏的保安經過，這對潘若琳來說既是好事也是壞事，有人巡邏那些殺手就不能輕易靠近李鑫，但如果她暴露了，肯定會被逐出小區。

潘若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躲進了一棵茂密的夜來香後。潘若琳不喜歡養花，她甚至對有些花粉過敏，此刻她有些頭暈，繼而兩隻眼睛打起架來，然後就出現了幻覺，她幻想過了明天，李鑫就會徹底康複，等他倆再次見面的時候，她一定放下女孩子的矜持，跟他求婚，到了那時就不會再有人能把她從他身邊趕走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前面已經描述了，潘若琳做了個夢，夢見李鑫，然後發現了那三具冷冰的屍體。除了排山倒海的難過，潘若琳唯一剩下的感覺便是自責，兇手經過她身邊闖進李鑫家别墅，猖狂作案後逃逸，她竟然一點不知情！他明明是來保護李鑫的，可她到底做了什麽！

回憶完這一切，潘若琳早已泣不成聲了。江浩安慰她道：“你先平複一下心情。我想你肯定比誰都希望快點抓到兇手吧？人死不能複生，咱們能做的就是給他們報仇，祭奠亡靈，你說對嗎？”

潘若琳艱難地點點頭。江浩問她：“你看清兇手的樣子了嗎？他們一共幾個人？”

“我沒看見兇手，醒來後就看見兩輛車離開。”

“是什麽牌子的車？車身是什麽顔色？車牌号看清楚了嗎？”

“什麽都沒看清楚，小區裏的所有燈都熄滅了，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

“請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這些線索對我們很重要。”

潘若琳強迫自己的思緒再回到昨天晚上，可除了那幾灘刺目的鮮血，還有李鑫那具千瘡百孔的屍體，她什麽也回憶不起來了。她悲怆地喊出聲來，可憐兮兮地哭訴道：“求你，求你别再逼我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江浩點點頭，合上本子說：“今天先這樣吧，跟着你繼父去醫院好好檢查，養好身體要緊。如果你想起什麽來，請第一時間聯系我，這是我的名片。”

等潘若琳走出公安局大門時，又是嶄新的一個夜晚。潘若琳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就像丢了魂一樣。郭鳴和方卓誰也沒離開，此刻兩人的車分明停靠在大門兩邊，兩人都用渴望的眼神望向潘若琳，希望她朝自己走來。

潘若琳突然發了瘋似朝郭鳴撲過去，抓住他的衣領使勁搖晃，嘴裏喃喃道：“爲什麽？爲什麽不能放過他？你有什麽權利，剝奪了他和他家人的生命！”

方卓和守大門的老頭跑上前拉住潘若琳。郭鳴毫不閃躲，他盯着潘若琳問：“你怎麽會認爲是我幹的呢？在你心裏我就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禽獸嗎？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若琳，你必須相信我！”

潘若琳無力地癱坐在地上，眼淚流進嘴裏也全然不顧：“可你說過他不離開我，你就絕不放過他！”

“那是氣話，你分辨不出來嗎？”

“除了你李鑫就沒跟别人打過架，叫我如何相信你？”

方卓将潘若琳輕輕扶起，安慰她道：“若琳，先跟我回去，我們就相信警察相信法律，他們絕不會放過一個殺人兇手的。”

潘若琳點點頭，同方卓慢慢往他的車走去。郭鳴急了，上前扯住方卓的手質問道：“你什麽意思？憑什麽把若琳帶走？我才是她的監護人！”

方卓正色回應：“若琳是成年人了，她不需要什麽監護人！”

“我能給她最好的醫療，這樣她才能活下去，請你别貪圖一時的快樂把她帶走，這樣等于是害了她！”

“若琳不是我一時的快樂，而是我一輩子的快樂！還有，你郭鳴能給她的，我方卓一樣能給。”

郭鳴怔住了，想不到方卓小小年紀，說話竟然這麽有氣勢！郭鳴扭臉對潘若琳說：“若琳，你可想好了，你真要跟這男人走嗎？你想抛棄你弟妹，抛棄你那發了瘋的媽嗎？”

潘若琳激動地吼道：“對，我就是要離開你這惡魔，離開你這殺人兇手！你還想拿他們來威脅我嗎？你還想利用他們來擺布我嗎？我不當你的棋子！”

上了車，方卓拿起放在車上的外套給潘若琳披上，他的手碰到了她如冰一樣寒冷的身體，真的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