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鳴突然大步向前,橫在了方卓的車子面前。方卓看了看潘若琳,潘若琳咬牙切齒地說:“别管他,沖過去,既然他想死,咱們就成全他!”
方卓搖頭道:“不行,這兒畢竟是警察局,我進去了沒關系,可誰來照顧你呢?”
說完方卓狂摁喇叭。兩位刑警聞聲跑出來,喝斥方卓道:“你幹什麽呀?當公安局是菜市場嗎?别摁了!”
方卓一臉無奈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可這位先生不讓我離開,請你們管管他。”
刑警上前把郭鳴架走了,還一邊勸道:“在公安局門口打架鬥毆?你們這是剛出來,又想進去嗎?”
方卓将潘若琳拉到一家叫“伊藤”的五星級酒店。現在已經是深秋了,走在街上,能感覺到刺骨的涼意。上海的夜晚如往常一樣暄嚣,車水馬龍,紙醉迷金,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夜晚,兩個痛不欲生的人依靠在了一起。
來到房間,方卓把潘若琳扶到床上坐下,打開她的包取出藥來喂她吃,然後細聲細語地說:“你先躺一會兒,我洗個澡,然後帶你去樓下餐廳吃飯。”
洗了澡出來,方卓看見潘若琳并沒躺下,雙腳曲着,把腦袋深深埋進膝蓋裏。方卓說:“别哭了,我們現在就去吃飯,聽公安局的人說你一天都沒進食了,再這麽下去還活不活了?”
潘若琳哽咽着說:“是,我是不想活了,這麽活着還有意義嗎?痛苦和絕望止也止不住,這種感覺真他媽難受。是我害了李鑫,我害了他全家人!”
方卓心情複雜極了,他意識到讓潘若琳立刻從痛苦和絕望裏走出來簡直比登天還難。他反駁潘若琳道:“你怎麽能這麽想呢?沒有你這慘劇也會發生,而且你還爲挽救他們做了努力,這事老天爺和我都看得到了。難道你還一口咬定是郭鳴幹的嗎?警察已經把他放了,而且就算是他幹的,那是他個人心病狂,跟你也沒有關系,你千萬别那麽想。”
潘若琳哭得更厲害了,她那張因沉痛而扭曲的臉讓方卓看了揪心:“你能理解這種心情嗎?明知道自己的愛人有危險卻眼睜睜看着他去死!任何人都不會明白的,李鑫他是我糟糕人生的最後希望。”
方卓說:“我能明白,你以爲就你記挂着李鑫嗎?我比你早知道這個消息,可我沒辦法趕回來,我恨不得長一雙翅膀就飛回來了,要知道,真正沒爲他做任何事情的人是我!”
潘若琳又開始泣不成聲,方卓輕聲輕語地安慰她道:“若琳,你别這樣行嗎?咱們不能被傷痛打敗。不管怎麽說,李鑫他确實死了,活着的人還得往下過。你不是孤單一個人,你還有我這個朋友呢,隻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會守在你身邊的。”
潘若琳聽罷,感動地撲進方卓的懷抱,号啕大哭起來。
兩天後的中午,方卓回到伊藤酒店,剛來到大廳,便有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朝他走過來,彬彬有禮地說:“你是方先生嗎?我們老闆找你。”
“你們老闆是誰?”
“跟我來就知道了。”
一樓的咖啡廳裏坐着位英俊男人,正悠閑地喝着咖啡。方卓猜得沒錯,此人正是郭明。方卓開門見山地說:“如果你是爲了若琳的事來,咱倆之間就沒什麽可聊的了,希望你以後也别來這家酒店,别來打擾她了。”
郭鳴放下咖啡杯,搖頭道:“年輕人别那麽心浮氣躁。因爲生意上的來往,我跟你爸爸吃過幾回飯,他可立志要把你培養成一個成功企業家呢,你那麽浮躁可不行。坐下來喝杯咖啡吧。”
方卓一屁股坐下來,冷淡地說:“你有什麽話就趕緊說吧,最多給你五分鍾時間。”
“我要把若琳接回家。”
“這事沒的商量。”
“我在美國找了位心髒科的專家,想帶她過去治療,這你應該沒理由反對吧?”
“國内這方面的專家很多,沒必要跑去國外治療。”
“若琳得的是先天性心髒病,是沒法根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她好的治療,盡可能地延長她的生命。她的病情我比你了解,要是國内有人能治好她,這些年她也不用受那麽多痛苦了。”
“如果那位美國專家真的很好,你可以把聯系方式給我,我帶她過去,治療費用也由我來擔負。”
郭鳴冷笑道:“這真是我聽過最大的笑話了。你是若琳的老公嗎?你甚至連男朋友都不算,憑什麽讓我把生病的女兒交給你呢?若琳她有家人,她家人也有能力給她治療,你就别插手這事了。”
方卓正色道:“我是若琳的好朋友,将來有可能成爲她老公。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誰有權力照顧若琳,而是她願意留在誰身邊。她恨你你不知道嗎?恨之入骨的那種,隻要她看不到你這張臉,比什麽特效藥都管用。”
這話徹底把郭鳴給激怒了,他兩眼充血,臉也漲紅了。方卓看着他的變化,臉上一點反應也沒有。郭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威脅恐吓不起作用,就隻能利誘了。他嘴角上揚,淺笑道:“去年我在城東拍到一塊寶地,計劃興建一個大型遊樂場,想找我合作的人排起了長龍,你父親也在其列。如果你不再插手若琳的事,我保證你父親一定能入股,到時候大家都會賺個滿盆缽盂。”
方卓也以淺笑回應:“聽起來很誘人啊,但你不知道,其實我剛大學畢業,工作沒多久,我爸的生意我很少過問的。”
“你就不想找個機會報答你爸嗎?他對你可有幾十年的養育之恩呢。”
“當然想,但比起若琳的幸福來說,我爸的生意還真沒那麽重要。行了,五分鍾到了,我得告辭了,若琳還在等着我呢。”
方卓說完,起身走掉了。郭鳴突然沖着他的背影喊道:“等等,我還有件重要的事情沒說,我太太的病情又加重了,若琳做爲她的女兒,是不是該回去看看她?”
百善孝爲先,這是方卓沒法推辭的理由。這很可能是郭鳴搬出來的借口,可不管若琳母親的病情有沒有加重,她一直病着這是事實,若琳的确不該不聞不問。經過一番思想鬥争後,方卓緩緩說道:“我會跟若琳說的,你先回去吧。”